陆慕锦和陶玉成进去的时候,苏俊卿正对着窗户坐着,静静的看着窗外。
仿佛,冰天雪地中,茫然一片中,唯余他孤单一人,寂寥无措。清瘦的背影挺直孤峭,惊羡众人的俊美容颜清冷如月般疏离。窗户半开着,寒夜的风随着飘捻不止的纱帘吹了进来,拂上他削瘦的面额,凉沁沁地叫人觉得寒入骨髓。
隐隐绰绰的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扇射上他的脸,与室内明亮的灯光交接,在他脸上找出明灭相接的其妙光带,越发凸显他清寂的目光,似雪的容颜。
陆慕锦看的无法呼吸。这人的身上,背负了多少的爱恨情仇,才会如此的寂寥?
听到声音,苏俊卿回头,姿势依旧行云流水,清雅绝伦。那双眼睛深黑如墨,眸子明亮,但沉静,从来不曾有欢哗的热情。
“流年睡了?”苏俊卿浅笑,世界仿佛一下子温暖许多。
陆慕锦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望着他,无语。
苏俊卿淡淡一笑,神情落寞,“其实,我早该知道,以你的能力。你迟早会知道的。只是,陆七,追究真相,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陆慕锦道,“不是我非要追究的问题,而是事关流年身世流年的身世,决定两人的未来,如何能不关心?而且,这一系列事件,似乎都和流年身世攸关。若不解开,永远都是祸患。
“知道了又如何?譬如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我这么做,究竟是超然亦或是逃避?”
苏俊卿侧支了头,眼神飘渺。一张清俊的脸越发落寞。
陆慕锦目光湛湛,“人非太上,岂能无情?揪死你,这么快赶来,你敢说你真的超月兑?”
苏俊卿苦笑,这样的多读都比人,何曾遇到过?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赞美,都是服从,何来这样一阵见血的逼迫?即便当初出事,也是父亲一力支撑,自己何曾见过真刀真枪?
踌躇片刻,喟然叹息,“是,我做不到。一听到流年的消息,我直接坐了专机过来
“那你是在国内?”若是国外,有各种出入境记录,航线申请,不会这么麻烦,若是在国内,苏俊卿神神秘秘到哪里去了?
“是,我去找我父亲以前的部下苏俊卿笑容苦涩。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动。曾经,那些父亲的老部下,拼了死命救自己出去,就是为了东山再起。自己,到底叫他们失望了。
“这么多年,你终究是动手晚了陆慕锦冷冷道。一个人,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难道别人就会因此而停止对他的戕害?岂不知,斩草就要除根。人的劣根性永远不会改变。他活着,苏家的任何一个人活着,都会是那些人的心头大患。
“是我错了苏俊卿缓缓闭眼。自己没有担负起那些人的重托的能力。自己本就是一个风花雪月的人,悲春伤秋,那些人世纷纭,自己本不耐烦,又如何在这宦海沉浮里引领别人?
若是知道,流年会因为自己的退缩,受这些苦楚,自己还会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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