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一走,桑孝良和于先昌相视而笑,桑孝良更是一个劲的对于先昌说谢谢。
陈白莫名其妙,好半天,桑孝良才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陈白听完,在监舍里低着头走了几步,又走到铁栅门边使劲往外瞧,转身道:“不对啊,你们说叶jǐng官是倒在铁门边,可从那到咱们监舍至少有十米,为什么301和302的人没听到,反是你们俩听到了?”
桑孝良两手一摊:“这要问于神仙,老实说,我也是麻着胆子报jǐng的。”
陈白立刻直视于先昌,一脸求真相。
于先昌做了个无辜的表情,道:“看,又来了,每次帮你们都免不了要被查户口。”
陈白摇头道:“我知道于伯对我们俩好,但这事的确有点神奇了,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天视地听。再看你老天天晚上坐地上值班,白天jīng力比我还好,莫非真是隐士高人?”
桑孝良眼睛立刻瞪得滚圆,似乎陈白这样猜测,事情才获得合理解释,绝不是他原来想象的赌一把所致。
于先昌想了想,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假如你们也像我这样每天坐上几个小时,耳朵就会比普通人灵敏一些,身体也会没那么多毛病。”
他满以为这样解释足够合理,不料陈白忽然压低声音道:“于伯,老实说,你会不会穿墙术?你以前去过那么多监狱,是不是都是用穿墙术逃跑的?”
桑孝良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还一把抓住了于先昌的袖子,似乎看到了zìyóu女神在向他招手。
于先昌目瞪口呆,半晌道:“你哪来的怪念头?穿墙术,全世界会这个的绝不会超过五个。”
陈白嘿嘿一笑:“于伯,你这样说,可就不是你一贯的风格了啊,不瞒二位,我半年前就亲眼目睹了穿墙术和什么神足通,若不是这些鬼名堂,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次轮到于先昌和桑孝良大吃一惊了,两人连忙抓住陈白询问究竟。于是,陈白便把自己在迪拜金帆酒店的事,当然,主要是梨涡女和伊藤宏力的出现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这一回于先昌明显紧张起来了,他细细地问了几处细节,不断思索,最后叹道:“想不到,想不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若非小兄弟真是站在此地,我绝不信穿墙术与神足通居然会同时出现并同场竞技,末法时代当真无奇不有。”
桑孝良也愣在一旁,如听天书。
陈白却道:“于伯,我知道的可全说了,如果你也会穿墙术,就别隐瞒了,要是能教教我们两个,到时候你想走的时候大家就一起走。”
桑孝良神sè激动,是啊,被判了终身监禁便绝无再获zìyóu的可能,现在于先昌这活神仙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接着陈白的话,道:“是啊,要是出去了,咱们两个以后情愿一辈子跟着你服侍你。”
于先昌闻言一愣,继而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原来你们两个打的是逃狱这个算盘,原先的认罪和悔罪都是假的。”
陈白脸红道:“假倒不假,但是认罪悔罪就能重获zìyóu吗?”
于先昌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一下,这才道:“如果和你们说一些大道理,估计你们听不懂也听不进,但老实说,还是那句话,穿墙术、五眼六通,这都是了不得的事。”
陈白和桑孝良隐约看出他有拒绝的意思,均是大急,陈白道:“有什么了不得,我看无非是你的推月兑,那个梨涡女的年纪比我还小,她怎么就学会了?”
于先昌道:“那女子绝非一般人,据你所说,她和她表弟一个姓蒲一个姓柳,若我判断不错,他们很可能和当今的‘道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白二人莫名其妙,奇道:“什么道尊?你在编故事来蒙我们么?”
于先昌笑道:“这是我们散修私下的说法,所谓道尊即是当今道教界的领袖人物。”
桑孝良嘿然道:“都说我是黑社会的组织者,原来真正的黑暗江湖另有其人。”
陈白则好奇道:“当今道尊又是谁?我只听说过王怀玉大师的大名。”
于先昌点头道:“末法时代因为科技发达而使得传法途径和手段发生质变,学法的人数远远超过历朝历代,楞严经所谓的‘末法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数’局面果然出现。不过,正统的道教和佛教总是要高人一等,并容易获得大家的认同,这其中王怀玉大师属于绝无仅有的佼佼者,但他是佛教大居士,而位居全国道教协会副会长、长chūn观观主的蒲传志则是道教一脉的真正领袖,我们私下称其为道尊。”
陈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惜我当时没时间和兴趣问他们的来头和名字。”
桑孝良急道:“唉,不管他们了,我们如今遇着你老人家,也是机缘到了,我现在诚心诚意拜你老哥为师,我给你磕头了……”
桑孝良居然立刻下跪,并趴在于先昌脚下咚咚磕起头来,又一手扯住陈白裤脚,扩大声势。
陈白从小接受无神论与唯物主义,原本对这些神异之事并不相信,但从迪拜到青浦监狱,亲眼目睹穿墙术、神足通到于先昌解救叶小天的种种,再加上对zìyóu的渴盼,不由得也下跪跟着桑孝良磕起头来。
于先昌一把拉住二人,急道:“二位快快起来,不然监控室看到就不好了。”
但桑孝良和陈白二人面对冲出牢笼重获zìyóu何等渴盼,此刻机会已到,哪肯起身!
于先昌叹道:“二位先起来,咱们三个有缘在此相聚,我必定句句实话相告就是。”
陈白和桑孝良听他口气似有松动,又顾忌监控室发现异常,终于迟疑着站了起来。
于先昌拉着二人来到桌前坐下,道:“其实这些年来,到名山大川慕名求道者可谓络绎不绝,即便是我这无名之辈都几次动过收徒之心,但是你们可知,为什么能修出一点成绩者却百不存一?”
陈白读过的武侠仙侠小说比较多,回答道:“都说道教传法是老师找徒弟,又什么法不可轻传。”
桑孝良平rì醉心财富权势,典型的拜金主义者,不知该如何插言,只得在旁边耐心听着。
于先昌道:“说的不错,万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缘人,但这样说来,岂非全是老师的问题了?”
陈白一愣,心中却暗道,是啊,本来就是嘛,你们道教明明式微,哪里有佛教、基督教那些宗教强大,还死守规矩,找有缘人,茫茫人海,看你们怎么找?就算你们找着了,不也还是大猫小猫三两只,能成何气候?
于先昌看了他一眼,道:“这里的缘由真要说起来,你们可能一下听不懂,但可以告诉你们,道教传法并非不可以公开、广传,如今道教信徒也超过了历代,就是很多道教传人利用各种科技手段广收门徒广传道法的结果。有人曾说,道教和佛教的密宗很相像,这话有些道理,而现在密宗可以说已经传播到了世界各地,道教其实也可以,但问题是,悟道者成道者有几个?”
于先昌接着道:“所以问题绝不在老师,而永远在学生。还是有缘无缘的问题,一个人真是潜心学道,可以告诉你,八成的机会会得到老师指点,你根本不要cāo这个心。老实说,我自己就没有到哪个山头拜过师。”
桑孝良赶紧道:“老于啊,你这话摆明是不想收咱们两个嘛。”
于先昌摇头道:“不是不想收,而是到了我这个层次,一眼就能看出咱们之间有没有师徒缘分,不信,我能看出你身体在三个月后会有什么毛病发作,这不是骗你们。”
陈白也黯然道:“真的不收咱们两个吗?”
于先昌叹气道:“真的只是朋友情,绝无师徒缘。”
桑孝良眼看事败,气道:“你这是推月兑,反正你要这样说,我们两个也没有办法检验。”
于先昌拍拍他的手:“求道之路,漫长而寂寞,学道者能坚持下去的永远都是百不存一,这是铁的事实,不是我推月兑,也不用你们下跪磕头,现在你们出于求zìyóu之心,求神通变化之心,于是感觉自己是诚心求道,那都是一时的,明白吗?最后决不能坚持下去。所谓初修道时,道在心中;再修道时,道在眼前;真修道时,道在天边。”
桑孝良不信邪,道:“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我们还没有开始学,你凭什么就肯定我们一定学不成呢?”
于先昌道:“我也没那个本事能看透你们的一生,我说的只是普遍事实,从古到今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几个真成就者,所以世尊说得好,学佛修道是大丈夫事业,非有志者不能成。”
桑孝良萎靡道:“你就知道拿大话训人。”
于先昌笑道:“不是大话,道理很简单,每个人的确都可以学道,但绝难成功,而原因就在于大家自身,所以民间也流传一句话,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是凡人心不坚。”
桑孝良愈发不服:“我们以前可能难以克服困难和寂寞,但现在我们都沦落到了终身监禁这地步,这种鬼地方,谁不想出去?怎么还能怀疑我们的决心呢?”
陈白也觉得自己此刻心情大变,至少为了zìyóu,结合所目睹过的“神迹”,他相信自己今后不仅不会喊别人“神棍”,也相信自己一定有信心学道,于是也道:“老桑这话说得在理,如果于伯你试都不试一下,就否定我们的决心,这有些不公平。”
于先昌闻言轻笑,道:“两位完全不必愁眉苦脸,也不必咄咄逼人,我虽然说了大家做不成师徒,却也说了大家有朋友情缘,既然每个人都可修道,我又岂会吝惜指点朋友一下呢?”
桑孝良和陈白闻言大喜,颓废之sè一扫而空,齐道:“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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