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空非色 第二十四章 基本功

作者 : 艮仁

于先昌笑着点头:“世人迷醉于种种神奇异能,总觉得修道高不可攀,实不知自己与道偕存,rì用而不知。其实,翻开任何一本佛教道家名著,乃至圣经古兰经,修道筑基之法写得明明白白,只有那些所谓专家学者才会大喊这个已经失传,那个也已经失传。”

桑孝良抓耳挠腮道:“老于,你莫说得太玄乎,咱底子薄呢,这关系到身家xìng命的大事,你可得说明白点。”

陈白也是一阵心中燥热,他虽然这一个月连鸡腿也舍不得买,积分都拿去图书馆换书看,但底子厚薄估计也只和桑孝良有得一拼。

于先昌仰首笑道:“不用紧张,文盲亦可修道,甚至修得比博士教授要好得多。”

桑孝良和陈白一听,jīng神大振。

桑孝良道:“这怎么可能?这莫非是失传已久的知识无用论么?”

于先昌呵呵笑道:“老桑莫开玩笑,知识怎会无用。知识虽属妄念,也是道的体现,但关键还在于知道后,要修道,其实这也是借假修真。”

陈白立刻道:“你刚才不是说人人本就与道偕存,rì用而不知吗?这样的话,又为何还要知道、修道?”

于先昌赞道:“好小子,问得好。不过,我这样说后,你们已经发自内心地相信了吗?相信自己一直是与道偕存了吗?恐怕没有吧。所以修道往往是两种人容易成功,一种知识极少,一种知识jīng深。所谓成道者百不存一,原因就在这里。首先那个修道的起点,信,这个部分,普通人就没办法过关。”

两人齐道:“确实是半信半疑,第一次听说自己天天就在与道偕存,那当真是打破脑袋也未想过。”

于先昌点头道:“这就对了,不知而知,那种灵灵明明的状态,才是道,才是佛xìng,修道和知识的多少并无绝对联系,知识渊博,善于思考,的确有助于修道,但也就是一个拐杖的作用。修道,还要行动。”

陈白听得明白,恍然道:“看来关键还是起点之初,信要真切,道路要对,否则没办法往下走。”

于先昌应道:“不错,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所以初发心人,比如你们俩,这个势要成道的心态是最要紧的,当你们真的有一天修成了大罗金仙,就会发现,原来一切只是实现了初发心的理想,无谓神奇,不过尔尔。”

桑孝良喃喃道:“初发心,莫非就是赌咒发誓么?”

于先昌笑道:“话糙理不糙,在金丹修士来说就是成就大罗金仙,而在佛教来说,就是发菩提心,誓要证成佛道,上报三重恩,下济三途苦。”

桑孝良脸若死灰:“难道不能发愿自己能神通大发、纵横天下吗?”

于先昌叹道:“若是有明师,绝不会让你那样发愿,在佛教来说,叫做不明本心学法无益,你只会成为魔王眷属。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轻易收徒的原因,因为初发心不对,只求神通,只会害了你,而传法者也会承担因果。”

陈白道:“我倒觉得这初发心稀松平常,我若学道,当然要发愿成就最牛掰的大罗金仙,这还用多想吗?”

桑孝良哭笑不得:“嘿,你小子倒是野心勃勃,我只要能够从这里开溜就行,你倒是要成什么赤脚大仙。”

陈白不屑道:“是大罗金仙,不是赤脚大仙,你啊,多看点书吧。”

桑孝良不服:“我怎么不知道,电视里,小说里,满世界都在胡吹,某人带一帮小弟闯秘境,杀人夺宝,捡了无数天材地宝,又做**,拐了许多美女,最后就升天成仙了嘛。”

陈白嘿嘿笑道:“说起来,你老桑也算地仙了。”

桑孝良莫名其妙,于先昌也一头雾水。

陈白笑道:“那些是为了小说和电视好看,瞎扯淡,但你老桑可是在现实中一路杀过来的,看看你的身价、地位,酒店里公然强jiān女服务员就算了,还开暗门,幕后金屋藏娇,足有一个班的小姐去服侍那些权贵,可不是滞留人间的陆地神仙么。”

于先昌哑然失笑。

桑孝良啐道:“我要真是神仙就不会被抓了。别扯远,还是于老哥说说我们该从哪里开始修。”

于先昌道:“你们说的神仙、大罗金仙,那是金丹大道,那不是咱们今天要讲的,我说的指点你们修道,是适用于任何人的,这也是我佩服王怀玉大师的地方。”

陈白立刻狐疑道:“不对啊,我看小说,修道不就是修内丹、金丹吗?怎么听你口气好像又不一样啊?”

于先昌笑道:“那是瞎扯,不过修道和丹道的确略有区别,修道是个很宽泛,可以说适合任何宗教门派的说法,而丹道是我国道教独有的,以修成大罗金仙、月兑开生死、超出三界、成就与佛同等境界为目标的修炼方法。”

桑孝良也听出了苗头,问道:“那不挺好嘛,你的意思咱们不修丹道?”

于先昌摇头道:“开始和你们说了,修道本就是大丈夫事业,何况是丹道。但所谓条条道路通罗马,一切圣贤以无为法而区别,这个叫做佛,那边喊大罗金仙,这里称上帝和圣人,那里是真主,其实在起步筑基方面,都是一样的。”

陈白又不同意:“不对吧,我看书,不说别的,就是道教内部也分南北宗,有的先修xìng,有的强调一定要先修命,怎么你说是一样的呢?”

于先昌摆摆手:“八万四千法门,各有侧重而已,那些基督教徒根本不说xìng命双修,他们就是做礼拜、祈祷,你莫非以为人家都去不了天堂,只有咱中国人才能上天吗?”

桑孝良忙道:“对,对,那你说的起步筑基要怎么修?”

于先昌道:“入静。”

此话一出,不仅陈白,就连一直满怀期待的桑孝良也露出失望的神sè。

于先昌笑道:“不然你们以为要学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我说过了,大道至简。”

桑孝良问道:“好吧,静坐,就是像你值班那样坐着,对吧?”

于先昌抚掌而笑:“算对吧,不过记住,我说的是入静。”

桑孝良不明所以,眼睛一翻:“入静,静坐,有区别吗?”

于先昌摆手道:“先不管那些,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理解两者的区别。我先把静坐的姿势和你们说一遍,别上床,就地上吧。”

限于监狱的内务管理要求,被子、床单每天必须整整齐齐,没事不许坐床上,但地上因此却正好干干净净,可以打坐。

于先昌左腿向外,右腿向内,道:“这是道家常用的坐姿。”

然后他又把一条腿搬到另一腿上,道:“现在流行佛家的跏趺坐,也很好,刚开始,单盘就可以了,你们试试。”

桑孝良和陈白咧着嘴,虽然有点疼,但总算把一条腿搬到了另一条腿上。

桑孝良故意挺直腰杆,道:“我这样行吧?”

于先昌笑道:“行,只要能让你自己把心静下来就行。”

陈白却怀疑道:“我看书上都是说双盘啊。”

于先昌双盘坐好,道:“不错,双盘的确稳当,你们看。”

他把两只手的手掌摊开,分别放在腿上,道:“你们觉得我的姿势像什么?”

桑孝良和陈白仔细观看,而后陈白道:“咦,有点像金字塔。”

于先昌点头道:“没错,这是五心朝天,从头顶到肩膀,到双手和双腿,的确像个三角形的金字塔,而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当然,因为像金字塔,所以很多人从此联想开来,又对打坐的好处加以发挥,但这不是我们得重点。记住,我们静坐的重点,永远第一考虑是让自己能长时间入静。”

陈白道:“既然入静是第一要务,那岂非古人的正襟危坐也可以?”

于先昌道:“当然可以,古人,比如儒家就是跪坐,孟子一样能达到养浩然之气的目的,女子的跨鹤坐也行,不过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真想要达到深层、长时间入定,最好还是双盘。”

陈白放下退,试图双盘,但呲牙咧嘴,脸憋得通红,居然另一条腿翘得老高,还是盘不上去。

桑孝良有自知之明,不去试,笑道:“嘿,你还是国脚,原来和我这臭脚也差不多啊。”

于先昌示意陈白不要霸蛮:“运动员、武术家,刚开始反而比谁都难,这是韧带锻炼所致,慢慢就好了,但这个我反复说了,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在于入静,不入静,你盘得再漂亮,也和修道没关系。”

他又把两手合拢,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型,道:“这是道教常用的手印,名字很多,子午八卦连环诀、太极诀等等。你们最好也学会,尤其是天冷时,这样结印比较暖和,如果是夏天,不一定这样,五心朝天就行。”

陈白二人完全没看清,要求于先昌再次示范。

于先昌这次简直用了慢动作,先左手拇指掐住中指上节,而后右手拇指从左手虎口插入,按在左手无名指指根,再两手收于小月复。

桑孝良一边比划,一边问道:“这样扭来扭去,又是为什么?”

于先昌笑道:“这种手印,自然有它的内涵,比如两手大拇指互相抵住了掌心劳宫穴,这就是太极图的两只鱼眼,而另外八根手指相互环抱,就寓意八卦。但你们还是不要管那些大道理了,入静,让自己心静,这才是第一位的。”

桑小和陈白假模假样结手印盘腿坐好,半晌,两人都睁开了眼睛,道:“你强调了无数次要入静,但就是静不下来啊。”

于先昌笑道:“静不下来当然是因为心乱无主,我就传你们最后一个要诀,听息。之所以说是诀窍、窍门,因为听息蕴含的道理极深,但你们先别去管它什么道理,只管做好。怎么做?眼睛半睁,嗯,就是所谓的双目垂帘,不要想着什么高深的道理,眼睛如果全开,画面纷纭,你定力不够,根本静不下来,所以闭合一点,留一线余光就好,还不行就全闭上;然后用鼻子而不是嘴巴呼吸;再然后不是用耳朵听鼻子的声音,而是感受,感受一呼一吸的长短、粗细、碰触人中穴时的涩滑。就这样细细感受,记住,身体别僵硬,修道切忌用力,全身放松,进入深层入静。”

陈白二人试了一下,果然觉得思维没那么乱了,但又暗自怀疑,难道这就是修道?

于先昌道:“每天这样坚持坐四个小时,最少不能少于两小时,且脑子里不许胡思乱想,一年半载后或许有机缘能回光返照、得窥金华吧。”

桑孝良完全是听任摆布,陈白却怪叫道:“书上不是说百rì筑基吗?”

于先昌哈哈大笑:“别做梦了,你先去问问那写书的,他自己百rì筑基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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