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这几日的生活很是清闲,于是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布置安园上。******请到看最新章节******
她将成亲时用的红色帐子、被褥全部换成了浅粉色,将原本隔离内外间的屏风换成了两层的垂地云纱,又将原本线条简洁流畅的檀木家具收起,摆上了极具南青特色的镂空雕花的梨木。窗前的软榻被挪到一旁,放上了一张桌案,旁边摆了两盆绿萝。
而原本放在梳妆台上的脂粉也被通通收起,转而换上了她从南青带来的各种花露和面膏,琳琅满目地挤在一起。
她将屋里布置好后,又把目标转向了庭院。
她极爱紫藤萝,便让府里的花匠移了一些过来,靠墙栽种。又让人买了十几株成熟的梅花树来,栽了一片小巧的梅林,又在里面置了石桌石椅,埋了几坛桃花酿。等冬天一到,梅花绽放,在此温酒赏梅,也是一大乐事。
楚定乔有半个月的假期,所以这几日都没出门,只是跟在安瑾后面,看她忙东忙西,偶尔也出点主意,搭把手。
安瑾这一番折腾,就用去了四五日的时间。
她历来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经过了头两日的彷徨不安后,很快平静下来,好些事情,担忧也没用,不如在它来临之前,让自己过得舒服些,于是便有了这番折腾。
来这里几日,她只见过皇后、惠妃等人,其余贵人命妇一概没见过。不过她却不着急,她的身份敏感,就像淑妃说的一样,与她相交,说不定何时会惹祸上身。所以,她一直按兵不动,愿意与她来往之人,迟早会来,不愿的人,她巴巴粘上去也无用。
这几天的日子,不得不说很美好——如果没有楚定乔在旁边的话。
“你写的字好丑安瑾正在案前写字,听到楚定乔的声音响起,却神色未动,继续行笔。
“为夫来教你他走到她身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拿笔的手。
“你……”饶是这几天已见惯了他的类似行径,却仍是气结。
“写字要专心才好他的气息吐在耳畔,“屏气凝神,心手相通
他的字气势凌厉,暗藏锋芒,行笔间宛如有万里秀丽江山在笔下徐徐展开,开山破土,吞云吐日。
腰间束缚的力道,耳畔传来的呼吸,手心阵阵的温热,让安瑾始终无法安心下来。
“你、你别闹了,”安瑾使劲挣开他的手,“我有事和你说
“哦?”楚定乔眉毛微挑,“什么事?”
安瑾说道:“我想要进城一趟
楚定乔勾起她的一缕秀发,问道:“缺什么吗?”
安瑾摇头:“也不是,只是在这里有些闷,想去看看北辰的景象而已
“好,我陪你去,”楚定乔笑着点点头,“明天怎么样?”
安瑾不料他答应地这么爽快,有些疑惑地道:“你……”一字出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傻瓜,”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好疼……”安瑾捂着头,跑到镜子前,不再面对他,“都红了
次日,安瑾起了个大早,净面后,便坐在梳妆台前。她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最终还是拿了一瓶玫瑰花露,仔细拍打在脸上,然后又取了面膏,细细抹匀。
楚定乔也跟着安瑾起来,坐在一旁瞧得有趣,便伸手拿了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闻,然后说道:“真不知你们姑娘家怎么那么多奇妙心思,尤其是在梳妆打扮上
安瑾施了一层薄粉,闻言回道:“女为悦己者容,当然要在妆容上多花心思了
楚定乔挑眉一笑:“为夫懂了,”他玩弄着一盒胭脂,“娘子不化妆也很好看,不用如此费心来取悦为夫的
安瑾这几日却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的功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凑进铜镜,准备画眉。
“我帮你吧,”他说道,“都说夫妻举案齐眉,我却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呢
“别闹安瑾拂开他的手。
“好吧,”楚定乔难得没有坚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安瑾化好妆,换上一套水红织锦的广袖长裙,耳上戴了一对翡翠水滴状耳坠,左腕上也配了一只碧玉手镯和绞丝手环,整个人显得活泼却又不失稳重。
“怎么样?”安瑾在楚定乔面前转了个圈,飞扬的衣袖不经意间扫过脸颊,有阵阵暗香。
他看着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有些出神的想,这样的美丽,要一辈子留在身边才好。
“喂,”安瑾在他眼前晃晃手,“怎么不说话?”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说道:“不错随即转身,离她远了一些。
“王爷,王妃,马车备好了相对无言之时,小涓进来禀报。
“咳,”楚定乔轻咳一声,上前拉起她的手,“走吧
王府的马车刚行到城门口,就恰好遇到要去锦王府的齐公公,说是奉皇上口谕,要锦王立即进宫,有要事相商。
楚定乔沉吟了一下,对安瑾说道:“我先进宫去看看,你先自己逛逛
“好
楚定乔拍拍她的手:“自己小心些说完便跳下车,对暗卫轻轻比了下手势,便上了齐公公的马车,朝皇宫方向行去。
北辰的街市比南青宽阔得多,且坊、市严格分开,东面为坊,西面为市。
“王妃,那流音阁环境清幽,您若累了,不妨去那歇歇?”小涓说道。
安瑾回头看她,见一贯稳重的她此时脸颊微红,双眼亮晶晶的,显然有些兴奋。她不由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拉客的呢
“王妃……”
“叫我夫人吧,”安瑾摆摆手,“我们先去街市上买些东西,待会儿在过来吧
“是
两百年前,北辰在位的皇帝猝死,而他膝下只有一位长公主,是以引发了一场混乱的皇位之争,长公主此时以女子之身介入朝堂,以铁血手段平息叛乱,登上皇位,成为历史上首位女皇,其在位期间,政通民和,繁荣昌盛,百姓臣服。
因此北辰女子地位比他国而言较高,对女子的管制并不那么苛刻。
是以安瑾可以在街上看到三三两两结伴出行的闺中女子,也可以看到在柜台前与人讨价还价的泼辣女郎。
她带着小涓在人群中穿梭,仿若对这里极为熟悉似的,七转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胡同。
“夫人……”小涓有些怯怯地说,“这地方太僻静了,咱们还是去别处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安瑾笑道。她此时站在一家名叫“藏坞”的书店门前,略微打量了一下,走了进去。
店老板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盖了一本书,打着鼾声,睡得极熟。
小涓以为安瑾要买书,便大声说道:“老板快醒醒,我家夫人要买书呢
那人幽幽醒来,拿开书,眯眼看了安瑾一眼,却不起身:“夫人要什么书?我这里只有生涩的古籍经典,若要那些浮词艳诗,请出门右转
“你这人怎么……”
“小涓!”安瑾喝住小涓,走上前对他说道,“店家既开这书店,想必是博览群书了,不知对金石之道可有研究?”
安瑾从怀里拿出一块极为朴素、未经雕琢的白玉玉佩来,递到他面前:“我这有白玉一枚,不知真假,店家可否帮我看看?”
那店家双眼一眯,有精光略过:“蒙夫人看得起,小可姑且看看
他将玉佩举到阳光下,反复看了几遍,对安瑾说道:“夫人放心,此乃真玉
安瑾点头:“走了这么久,有些乏了,不知可否借贵地稍作休息?”
“夫人不嫌弃,就请到里间歇歇吧
“小涓,”安瑾对她说道,“去给我买些糕点来,我在这看看书,歇一会儿
“夫人,您一个人在这,万一……”
“你不去?”安瑾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严厉。
“奴婢这就去小涓知道,王妃平时虽然和气,但也是说一不二的。
小涓走后,安瑾随老板进了内堂,一进去,那店家便回身躬身道:“小的见过姑娘
安瑾一笑:“店家不必如此,”她摇摇头,“想必您就是白石先生了吧?”
“正是在下
“我如今嫁到北辰来,以后可就得您多多照顾了安瑾坐在椅子上,说道。
“不敢,”白石先生说道,“宫主和姬公子之前吩咐过,姑娘到北辰以后,碧霄宫在此的一切组织都听姑娘调遣
安瑾一笑,想到师傅和师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白石先生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安瑾:“这里面是调遣流川殿的信物、各处暗线的名单和一些店铺的契函,从今天起,就交到姑娘手里了
流川殿,是碧霄宫搜集负责信息的机构,其秘密分会,几乎遍布整个大陆。
安瑾接过,取出里面那紫晶戒指信物,又将名单看了一遍,记在心头,然后把其余的东西推到白石先生面前:“先生知道,我如今身份限制,不能亲自打理这些杂物,还望先生帮我
“这……”
“师傅以前常说,先生最是好心,定不会推月兑的是吗?”
他抬头看到安瑾那有些调皮和希冀的目光,不禁苦笑,这安姑娘还真如传言中一样,时而端庄秀丽,时而调皮可爱,她这模样,最是让人不忍拒绝。
“姑娘都这样说了,我还有得拒绝么?”
安瑾笑笑,又与他聊了一些相关事宜,直到小涓回来,她吃了些点心,又看了一会儿书,才离开。
她兴致勃勃地在各个店铺间转悠,布料铺、首饰店、成衣铺甚至杂货铺都去了,与人一番讨价还价后,拿出印有锦王府标志的令牌,让人把东西送到锦王府,找锦王要钱,自己则乐呵呵地走了,留下一伙人窃窃议论。
不一会儿,就见一车车货物浩浩荡荡朝锦王府方向驶去。
小涓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却不料肚子“咕噜”一响,她瞬间红了脸。
安瑾回头看她,眉目尽是笑意:“傻丫头,饿了怎么不早说?”
她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走吧,去看看你很向往的流音阁,顺便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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