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近了,时空越见三骑马中当先一匹大黑马上坐定一个中年男子,头戴盔帽,身穿软甲,肩系锦袍,腰挎两方宝剑,十分威武雄姿。
此人身后两人都是粗壮大汉,看起来甚是身强力壮,同样的盔甲锦袍,身负利剑长枪,手持大刀铁盾。
相距百十米远,时空越勒马缓停下来。对方三人也喝马停住,把马头提起老高,那马仰颈嘶鸣一声,数蹄匝地,砸起不少尘灰来,看起来甚是杀腾。
最先那中年将军大声问道:“敢问是美名剑客时空越吗?我家王爷在山上等候多时也,特叫小将来此迎迓。”
时空越靠上前去,拱手施了一礼,道:“在下就是时空越,先行谢过你家王爷的盛情,空越诚感在心!敢问大将军名讳——?”
那领头将军双拳一抱,朗声道:“歙州王寅!”时空越心头一凛,想莫非这就是歙州王门中白衣秀士王伦的侄儿、王家堡堡主霸王枪王珂之子王寅?果真不俗!
又见后面两骑马跟了上来,左边仗一口钢刀的长身浓须大汉开口道:“本将贝应夔,见过大名鼎鼎的美名剑客时空越!”
时空越还礼:“贝将军好!”
右边掌一口圆重大铁盾,负一条长铁利尖枪的宽面浅须大汉桀声道:“本将厉天佑,同样见过时公子,荣幸!”
时空越也道:“厉将军不同凡响,见到你同样荣幸!”时空越接着谦虚一笑,道:“在下意想不到蓟王爷竟然如此看重在下,如此空手而来,未带礼品,实在扫兴之至,还请勿怪!”
扈青芸接话道:“越哥哥,幸好手头也不是空无一物,总算有二般贵重礼品!”王寅、贝应夔、厉天佑三人早看见了庞万春和庞万霞被时空越挟持而来,庞万霞倒还坐在马上,没被四人戏弄,但庞万春可就溴大了——两手被缚,跟在马后跑路,两只鞋子磨得破漏了洞,浑身汗湿,灰头土面。
王寅知道扈青芸说的两件贵重礼品就是庞万春和庞万霞了,顿时觉得有些失面子,话中有气道:“听说美名剑客时空越时公子是个宽容大度、君君有礼的的正人君子,怎么此番竟然这么没有礼节,把我家王爷看重的红人爱将这般损待,不像君子作风啊!”
庞氏兄妹不知王寅在行什么手段,亦兼沦为时空越的阶下囚,便没有脸面开口说话。
时空越笑道:“在下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宽容大度、君君有礼,在下这么对待蓟王爷的红人爱将,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不算得过分。”
“哦,原来这样!”王寅故作理解,朗声道,“王爷已在鹤嘴山上鹤嘴寺中摆下珍馐美馔,静待时公子的大驾,还请时公子移驾过去,赏个光!”他虽然语气中尽显客气,实是充满着火药味,把炯炯眼神向四人一扫,问道,“敢问哪位是云中燕云姑娘?”他虽然猜到四人中谁是云中燕了,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故而多此一问。
扈青芸上前一步,招手道:“云中燕就是我,但却不是什么‘云姑娘’,而是扈姑娘。”王寅立即致歉道:“哎呀,实在失礼,说错了姓,还请扈姑娘勿怪。”扈青芸摆手道:“不怪不怪,懒得怪!”
王寅“嗯”的一声,接着道:“听说此次扈姑娘也一同随来了,王爷甚是高兴,王爷说好久未与扈姑娘见面了,竟有些小小挂念了,这次也一同请你前去赴宴。”
扈青芸嘻嘻一笑,道:“这次的鸿门宴,就不知蓟王爷能否比得过楚霸王?”
王寅嘿嘿一笑,道:“诸位放心,王爷为准备这次宴席花费了不小心思,堪称古今第一丰盛!绝不会有负二人期望的。还请时公子和扈姑娘这边请吧!”他说着把手一摆,把马让在一边。贝应夔和厉天佑二人也道个请字,作出相请姿态。
时空越正要上前,扈青芸发话道:“请慢,你家王爷比我家越哥哥更没有君子作风,我这里来客四人,却为何只请越哥哥和我?另外两人你就打主意不招待了?”
顾大嫂横眉怒目道:“就是,你看不起我母大虫顾大嫂吗?好歹我在江湖上混,也有个名号叫‘母大虫’。”梅大娘双眼冷冷盯在王寅的脸上,面容冷飕飕的,把银牙紧咬,接着顾大嫂的话冷冷的问:“我只问你,我女儿在不在山上?”
王寅与梅大娘的眼神一触,甚觉这眼神杀气好重,心里暗骂这个妇人神情太过僵冷,便故作不知,问时空越道:“时公子,这二位是——?王爷未曾吩咐小将同请除了你和云姑娘之外的客人呀?况且这冷不防的问起什么女儿的事,弄得小将可是莫名奇妙了!再说了,时公子带来的这二位客人态度似乎有些不好,即便去了寺中,要是有何招待不周之处,大闹起来,恐怕会大伤了和气。”
时空越哈哈笑道:“王将军但请放心,即便伤了和气,王将军尽管把账算在在下的头上就是啦。昔日项羽请刘邦,还有张良、樊哙等人做陪,今日我的朋友既然同来,还请王将军赏个薄面,一同请上山去赴宴就是,也不差着两张席位,没准大家不要多久就能成为好朋友呢!”
王寅呵呵一笑,道:“那是,时公子果然爽快!那小将就担着被王爷责斥的可能,请大家伙一同上山赴宴吧!好,时公子、扈姑娘,各位,请上路!”
“请!”时空越随即纵马上前,扈青芸三人跟在后面。王寅、贝应夔、厉天佑陪伴在旁。鼓乐依然大作,旗幡还在招展,时空越等人走到阵列之前,那兵士向两边一退,阵列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两边是鼓乐手,迎接热烈。
一二千兵士护卫两侧,齐整整随同前进,脚步声大作。
时空越、扈青芸等一路上自然防备着,以防敌人使诈。但终于行了甚久,未曾发生变故,眼望见鹤嘴山就在前面了,形形象象的一只巨鹤横躺在那,山头拉长出来,很像一只鹤嘴。隐约见“鹤身”上旌旗飘扬,院墙环绕。
时空越等正行,一路上与王寅等人很少说话,毕竟两厢为敌,互相提备。见前面山嘴处乱蹄声响,彩旗晃动,转出两路兵马来。这两路兵马都是轻骑兵,每路排成一列,纵马奔来。那马匹匹健硕,骑者个个精强,总有二三百人。
时空越想今番果真撞入龙潭虎穴来了,要是与蓟王爷在鹤嘴山上翻脸大战起来,自己人要突出这些精兵强阵的围困,恐怕实在不易,因此心中思量对策,猜测事态,同时口中问王寅道:“王将军,看这些骑者威武雄姿,兵强马壮,王爷按重兵于此,可谓是如临大敌呀!”
王寅呵呵笑道:“时公子多虑了,这些兵马是王爷挑选出来带在鹤嘴山练兵的,以期日后战场上好用,不用在此时!”时空越点头,赞道:“可见蓟王爷真是励精图治、日夜操劳啊!”
王寅朗然道:“王爷为了国事,可谓是日理万机、操守任劳的,我们做臣子的指望能为国效力,尽忠尽责,可不能横添枝节、公然不尊!”时空越听他这话是讽刺自己来的,也就不置可否。
那两路骑兵转眼间飞奔过来,齐趱趱停了下来,有四个将官纵马上前,其中一人道:“我等为专程迎接美名剑客时空越时公子、云中燕上山赴宴之第二路人马,转表王爷期许殷切之心,鹤嘴寺中静待二位光临!”
时空越马上欠身施礼,谢道:“王爷真是礼节周至,厚意盛情,在下感激满怀,恨不得飞上山去,与王爷即刻相见!”他接着问四个将官名姓,四个将官各报姓名,带须长脸将官叫温克让,年轻白面将官叫高可立,负弓宽面将官叫张近仁,长身黑脸将官叫薛斗南,时空越看他们个个不俗,都是好汉,不禁心里赞赏,当下谦谢道:“在下何德何能,能得你众位将军盛情而老远迎接,实在惶恐!大家且一起行吧!”四位将官口里虚应一声,高可立道:“既是王爷的贵客,如此迎迓,还请勿怪礼数不周才是!”
时空越笑道:“别有一番风味!”众人说了几句,便转过了山嘴去,顺山下一条大路,直接承接到山坡上,山路用碎石扑就,压得平坦,颇宽颇长,可通车马;虽有陡峭处,直接砌成盘陀路,蜿蜒上山。两边山花烂漫,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树木茂盛;山果累累,映日而红,十分的好景致。
到了鹤嘴山第一处关口,是座高大石台,石台上置有刀枪剑器,哨有精兵强卫,备有强弓硬弩,建有阔大石室。
石墙上两个将官站定,很是威严。王寅仰头视之,叫道:“郭将军、汤将军,我等奉王爷命,迎接时公子上山到来,快请开了关门。”
小校下来接了令旨上去,郭、汤两位守将检看了,画了押,即命兵士打开关门,让众人进来。时空越见关台高造,石门沉重,是用机窍运作,看来鹤嘴山是一处费心建造,实不简单。更兼这山关守把严格,出出入入,都要检验王旨、签字画押,十分严格。也难怪,如今在鹤嘴山上的可是当今蓟王大王爷,比道君皇帝还要重要三分。道君皇帝崩了可另立新皇,但蓟王爷崩了可就要天下大乱。
郭、汤二人走过来,向王寅躬行一礼,客套几句,两人继而对时空越同声道:“本将郭世广、汤逢士奉王爷令在此迎候时大公子。”
时空越看这郭世广、汤逢士二人也是不俗,甚为威严,一位虎背狼腰、身高体壮,一位面肥臂粗、沉稳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