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结大唐 第十六章:梦牵.初雪照月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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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白色的木格门子,柔和的月光散布在房间里,我若是出神地凝视着地上被月光斜照而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伸出右手,月光在我的掌上轻抚着,我感受着月光的美好。一种清水流泉般的感觉涌进我的心房,迈出门栏,我带着欣喜的心情迎接着月光的洗礼,闲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在我的院子里,只剩下一个年轻的侍卫在门口渡步,他叫塔木修,和我一样只有十六岁,是暮真夜的手下,亦是他亲近的朋友。

见他百无聊赖,我不禁叫了他一声:“塔木修。”我朝他招手,他不疑其他,笔直地向我走来,微微弯腰鞠躬:“公主,你有什么吩咐吗?”。他说着汉语,口音却不是很标准。“西夜王派你来这里是因为你会说汉语吧?”我甚是无聊,想和他说说闲话。塔木修听到我这样说,他先是一愣,然后接口说道:“是的,我和王在一块学习,学了汉语。”

我指着石桌另一边的圆形石椅:“你坐下吧,我正好也睡不着,也恰好遇到会说汉话的你,我们说说话吧!”他闻言,先是惊讶,接着编卸下全身的严肃,轻轻地坐在石椅上,与我相对。我感激地朝他微笑,双手伏在石桌上,托着下巴仰望着碧玉般的圆月:“塔木修,你有十分思念的亲人吗?”。

“有,我的姐姐。”他淡淡地出声,脸庞上带起一丝微笑。“呵,和我一样呢,我也有个很重要的姐姐。我很想念她,当然也很想念我的母亲。”我回头望着他:“你呢,你的父母亲呢?”塔木修有些尴尬地垂下头:“我的父母早逝,太后把我和姐姐带进皇宫,是姐姐一手把我带大的。”“你姐姐多大了?”“她十九岁了。”“嫁人了吗?”。“没有,他有自己的使命。”

我浅笑,对于塔木修憨憨的回答抱着很大的兴趣:“她是不是长得很美?”“是的”塔木修微笑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垂下眼帘,双手在石桌上不停的交搓:“塔木修,你真是幸福。”塔木修抬起眼睛:“公主,你也一样啊!只是我们身上所担任的东西不同,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以我最完美的付出来报答姐姐对我的爱,她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而公主你却不一样,你生在帝王之家,有着高贵的身份,皇家之子存在的目的,便是为了造福人间百姓。我们的存在有着不同的目的,但是我们为之奋斗了,努力了,那便是幸福了。”

塔木修用着不是很正当的汉语词语阐述着他对幸福的理解。我有那么一刻地感到迷惑,仿佛坐在对面的塔木修是对生活理解无比简单和淳朴的旦哥哥,仿若旦哥哥是他的另一个影子。我突然间可怜起我那优雅多才的哥哥,旦的存在,背负着不平凡的权力,却偏偏向往着平凡的生活,他与塔木修追求的一样,可却没有塔木修幸运,与拥有着简易幸福和生活的塔木修相较之下,旦哥哥他活得真的很累,他比谁都要辛苦,尽管他一直用一身儒雅的气质来掩饰他的寂寥,掩饰他单人奋斗的无奈。

“塔木修,你的家乡是月城吗?”。我凝视着他浅蓝色的眼瞳,继续找着话题和他聊。塔木修回答我:“不是,我的故乡是在雅家口。”“雅家口?”“对,在西域和突厥的交界地,在大汉时期曾经是西域三十六国龟兹的领地,只是一个小小的乡县,却有着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山和水。”

“哦?”我顿时来了兴致:“塔木修,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家乡的事物,跟我说说吧!”“嗯,那里是个人间仙境,虽没有城里繁华富丽,却是十分清静淡雅,那里的人们心地善良,待人热情温和,做事勤劳节俭,对和谐有着崇高的信仰和无穷尽的追求。男子和女子若是相爱,在成婚的那一天晚上,他们会带着众人的祝福到雅江,对着月神向彼此倾诉爱意,并承诺一生一世的爱恋和忠诚……”

他对故乡美好的阐述让我越发地怀念长安,在外的游子,对家总是怀着某种无法解开的恋结。长安是我生长的地方,它给予我幸福,也给予我遗憾和苦楚,我执着的长安后来成为我一生的伤痛。后来我真的到了塔木修的故乡雅家口,那里真如塔木修所说的如同仙境,我在那里渡过我极为安详快乐的日子。那里的确是一个人人向往的地方,是一个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地方,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怀揣着甜蜜和对自由的向往,我睡得无比香甜。

初冬,西域已是下雪的时节,我兴奋地站在这场初雪之下,光着脚踏在期间,虽然冰冷,但是感受着雪花在脚下融化的滋味,我却是无比欢乐。“公主,快穿上鞋子。”惜在门边对我叫嚷着:“还有,别只是披一件绒羽披肩啊,快回来。”“才不呢,今天下的可是初雪,我当然要好好玩了,在长安可见不到这么洁净的雪。”

月城下的第一场雪,是月神赋予人间美好的祝福,西夜皇宫里亦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我不信仰月神,所以便没有去参加属于他们的欢庆节日,只是在门栏前安静地望着飘落的雪花发呆,真没想到啊,这场初雪竟然从早上下到晚上,整个西夜皇宫已经被晶莹的雪给覆盖了一小层了,难得的没有束缚,我依旧是如在长安一样月兑掉鞋子踩在这洁白的雪上面,上面印着我走过的印子,任惜在一旁大声地叫嚷着,夜晚踏雪,这种美好更是令人心醉的。

敞开双臂,蓝色的绒羽披肩已经被雪水渗透了,可是我一点也不感觉到寒冷,原来快乐是可以这样渲染的。抬头,让雪花轻吻着我的脸颊,闭上双眼,我感受着这片刻的安详和愉悦,漂浮凌然新雪语,华妆袭艳舞依依……忘记是在什么时候,我觉得落在我脸颊上的雪花越来越少了,睁开眼睛,一把白色的纸伞挡住了雪花的飘落,我回过头,骤然间欣喜满怀。“逊……”我从未有一刻是那么欢悦,因为在此刻,逊在我的身边,在我难以诉尽的欢乐之中,他与我一起分享。

“小公主,你不冷吗?”。逊的笑容温煦柔和,眼里有着淡淡的关怀。对着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庞,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他就像是天上来的天神,我多害怕自己一个错乱便让天神飞回天堂。“不冷,我不怕冷。”我兴奋地说着:“有逊你在,我更不会觉得冷了。”

逊微愣了一下,他十分宠溺地拂去落在我肩的雪花,我紧紧地望着他,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纳入脑海,我傻笑着看着他,仿佛他就在我眼前的事实是这么地不真实。“逊,你怎么有空来?”我按耐不住和他之间存有的安静,先向他开口:“不过,你能来,我很开心。”

逊浅笑着,柔和地如阳光般散漫:“只是在宴场上不见你,想来你是像上次那样开溜了。”听到他所说的话语,我忍不住笑开来:“错了,逊,这次你猜错了,是我没去参加宴席,虽说入乡随俗,可是我只是个外乡人……但我喜欢这种的气氛,早上的时候我已经在殿外偷偷地看过了,原来初雪的这一天对西域人民是那么重要。”

“这话倒觉得是我们这主人做的有些疏忽,小公主是想家了吧!”逊的声音轻柔如酥,激起我内心深处的一抹温暖:“是的,我想家了,今天很多人都是和家人一起,受月神的洗礼,我也希望能和家人接受神明的祝福。”望向远处,我不愿碰触到逊眼里的不舍和怜悯。“谢谢你来看我,逊。”内心深处的暖流竟在此时便流向全身了,我感激他的出现,内心更为明白,他是我最动人的礼物,是我生命的渴望。

逊但笑不语,只是安静地与我一同伸出手掌,承接这些飘落在手中的雪花。许久,他说:“小公主,我们到月珍河放花灯吧!趁现在没遇到大雪,不会结冰的时候。”“好啊!”不假思索,我一口答应了他,其实对于他的任何请求我都是不会拒绝的。

街上人来人往,我随着逊慢慢渡步,他带着我到月珍河,那里有很多人在河边放花灯,他们或是对着花灯许愿,或是让月珍河将祝福传送。逊与我拿着一盏粉色莲花灯,载着我的愿望,和我与逊的祝福,随着流水飘向远处。“逊,我以为只有江南才有放花灯的习俗,没想到西域也有。”逊低眉一笑:“江南,那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江南是个很美丽的地方。“逊,我想和你去,哪怕只有一次,我们去江南放那载满更多心愿的莲花灯。”我怀着无数的美好,渴望地望着站在我面前的逊,我并不知道我这一鲁莽的话语和举动与我的身份是多么的不相适合,当是在我已经鲁莽之后,那片刻间的心动和期待让我明白,逊的出现,是我爱情的伊始。

濉溪凝然,道予桃花相甚苦,弱柳凄芬非无絮。摇莲夙玉,琅嬛青佩,暧暧漱水,却忍风流奈何天。我注视着随水而去的莲灯,期盼着他给予我我想要的回答,我略微堇色的神情俨然出卖了我的心事,一种爱情的由生,原来将一个人藏在心底的感觉,既是如此忐忑,怪不得那时的太平会对薛绍乱了心弦。

逊并没有立即给我回应,只是温柔地笑着,没有任何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的明眸回首,我听得到自己的内心在狂喊。粉色的莲花灯栖息无处,岸上的人们祥和平静,我看着随着水流飘走的花灯,缓缓清泉,枕着黑夜的袭锦,托着花灯的莲衣,安静地踏上旅程。

放下毛笔,我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封信,犹豫了一会,我在给太平的信上写上“吾甚愈,勿挂,姊以大为虑。”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在我心底缠绕着,太平和武后之间的结,恐怕是越来越深,我自来到西域后,并没有给武后写过信,我想,有太平代收便可以了。仔细一想,我也是在跟她赌气,气她让我来到这陌生的境地,让幼小的我面对着极为负重的国政。而太平,不知道她读到信的时候,是否能够读懂我内心的悲哀。

“惜,把信交给荆将军吧!”我唤着站在身边的惜,把封好的信交到她的手上:“一定要交到太平的手上。”“是,公主。”惜应声离去,我无聊地闲坐在桌子旁,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书籍,一页翻过一页地阅读着,可是,我又极为烦躁地在翻过几页后合上书本。我难以抚平在脑海里不肯离去的逊的影子。

似乎自那次初雪之后,我便失去了他的踪影,听塔木修说,逊长年不在皇宫,他就像是个流浪者,怀着美好到处行走,四处体恤民情,而且他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他喜欢自由,正是如此,所以他才不是一个帝王吧。西夜皇宫与他而言,只是个禁锢的牢笼。无声地叹息,见不到逊的失落在心底滋生,我只能在脑海里靠着有他的影子的世界畅想着有关于他一切的美好,感受着拥有他的温暖和甜蜜,嘴角不知觉扬起,也只有他,能让我忘却所有的烦恼,让我清心愉快。

“公主。”暮祈恩右手在我面前上下晃动,我缓过神来,被他突然的到来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进来很久了。”暮祈恩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葡萄,很是享受地吃起来:“二哥真是偏心,给你那么好吃的葡萄。”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紫晶葡萄:“你要吃自己去向他讨啊,你吃了我嘴馋了怎么办?”

暮祈恩愤愤不平地说:“我是客人呀!”他盯着我手中的葡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这西夜皇宫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只是住在你家的一个阁房。你还好意思和我抢吃的啊”我好笑地看着比我小一岁的暮祈恩,他像个小无赖似地说道:“可你在这里都住快一个月啦!”

“得。”暮祈恩摆摆手,他讪笑着转移视线,不打着紫晶葡萄的主意,我则坐到桌子的右侧:“你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暮祈恩四处张望着,边说到:“我不能来这里玩玩嘛?”“塔木修怎么连你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哦?二哥叫他过去了。”暮祈恩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差点忘了,这是二哥让我拿给你的。”

信?我半是疑惑地接过信,暮祈恩起身,在我拆开信封之时拿起了葡萄:“这个就当是我的谢礼啦!”他头也不会地举手:“我走了,公主。”未等我回答,他径直走出门口。“馋鬼。”我无奈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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