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洛裳便收了嘴角的笑,还未转身,便重重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往怀中。
“磨蹭什么,还不过来拜堂。”
墨昀曦紧皱着好看的剑眉,揽过她的腰身,隐忍着心中的不悦。来这儿捧场的都是些与他相交好的王孙贵族,以至于新娘与其有什么交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眼方才那名男子,示意他不要做得太过。
洛裳学着他的样皱了眉,从他怀里挣月兑出来整理自己的衣着,也不管墨昀曦接下来的脸色怎样的难看,径自走到了堂前,回过头对他说。
“发什么愣,生怕错不过吉时么。”
虽说是上有高堂,但他父母已不健在,所以前方只是空空的父母牌位。想那老夫人兴许也不太高兴孙子娶了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表面上推辞说身体抱恙不来礼受他的亲事,实则是不想让洛裳辱了她的眼罢。
墨昀曦收敛了怒气,大步走上前,接过了喜婆递来的红绸,与洛裳各牵一头,以示新人永结同心,共结连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喜婆拉了好长的音,那响彻内堂的之声余音绕梁。洛裳稳着份量不轻的头饰跪在喜垫上,艰难地向前再三叩首。一袭大红的嫁衣将她衬得极其妖媚,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炙热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入洞房…”
随着喜婆最后一声高亢激情的嗓音,洛裳总算被一旁的嫣儿她们搀了起来,由王府里的两个丫头带路去她的茗霜院里。
嫣儿到了茗霜院后,拿出两枚中等货色的银钗打赏了那两个丫头,尽管见她们离去时眼里略带鄙夷的意味,她也不以为然,姑娘说过,这锦王府非同寻常大户,像她们这种身份地位远低下的人难免会挨人家眼色,因此再三吩咐她能忍则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自是听姑娘的话的,在来的路上也这样不断嘱咐胭脂。
洛裳一到封闭的空间便浑身松懈下来,一时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天下来,肠胃受罪不说,头也没来由的发晕,估计也是过度饥饿造成的。她并未吩咐嫣儿去弄些食膳来,且说她饿过头现在胃早已没了直觉,即便是有那胃口吃东西,怕是厨房那正忙着也不好张罗。
胭脂见洛裳整日下来粒米未进,便抿着唇,走到床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洛裳眼前,淡淡地说道:
“姑娘,这是我在出门前从街上买的油饼子,若是姑娘撑不住,就拿这个先垫垫吧。”
洛裳费劲地抬眸望着胭脂,嘴角扬起暖心的笑。一手接过油饼子,咬了几口不知其味地嚼着,睨着墙上那张显眼刺目的大红喜字,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胭脂,你原名叫什么?”
胭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怔住半刻有余。
“胭脂原名…柳云锦。”
洛裳似乎漫不经心的月兑口一句。
“那我叫你锦儿可好?”
胭脂又是一愣,想来自己也是洛裳的人,称呼什么的她也早已不在意。如今姑娘视自己为心月复也是从了她当初的意愿,虽是欣喜,但面上也无太大波澜。
“锦儿定当好好服侍姑娘,悉听尊从。”
洛裳又是一笑,她要的就是锦儿这样淡然的丫头,不管心里想什么,从不在面上表现出来。脑中不禁又浮现出她上轿前凌烟那股子怒气直逼向自己,但碍于芳姨在场,面上也不便发作什么。那凌烟在洛裳这,愣是不如一个丫头,比起锦儿,她可就太显心浮气躁了。
嫣儿在房内见洛裳的举动也见怪不怪,只要是真心对洛裳好的,她也定会真心待她。因此,对前儿锦儿的所作所为也渐渐淡忘了去。
时间就这样慢慢耗着,洛裳早已将那油饼子囫囵吞尽,龙凤喜烛也燃了将近一半。洛裳倒是不怎么着急,洞房也就那么点事,来日方长,也不差今晚。
嫣儿可不是这么想的,一手攥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早已将那墨昀曦在王府任意一个角落盼了个遍,耐不住洛裳的一记眼神。
“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来不了的再怎么盼也盼不来。”
锦儿在旁沏了一杯茶放到洛裳面前,示意她再等等。洛裳拧着眉,并无嘴上说得那么轻松。莫不是有事耽搁了罢,大半夜的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看大堂那的灯火也暗了不少,宾客估计都散了,莫不是从新婚之夜就冷落他这新娘子?洛裳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往床上一头倒去。
嫣儿见了倒也心急,洛裳若是不得宠,将来定受府里人的气。心急之下,便起身向房外走去。
锦儿见了也未拦她,嫣儿虽是心急,但总归是小心的人,往常她可没少注意这主仆俩,虽然受捧,但向来是低调着求安稳日子。让她去打探打探也好,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胡乱瞎猜好。
洛裳仍是在床上闷着声,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喜服也未换,只揭了盖头,卸了繁重的头饰和浓艳的妆。受不住这样无聊难打发的时间,无奈地只能翻个身将头转向外,极其随意地问了一句:
“锦儿,你说那老夫人和王妃难不难相处?”
锦儿淡然地笑了笑,眉角的朱砂显得越发动人。难相处又如何?总之这府上难有人给她们好脸色。
“难又如何,不难又如何,一切都已成定局,姑娘尽管与她们相处便是,总会有人发现姑娘的好。”
洛裳没来由地一阵笑,锦儿的心思她是见识过的,如今她只一心待自己,便已足够。
“是啊。都是我自己选的路,现在悔也莫不过太迟了。”
又是半晌的寂静。原本喜庆的房间与这静谧的气氛相应对比,甚是诡异。
一阵开门声打破了房内的死寂,嫣儿匆匆进了房门。
“姑娘,我听内堂收拾的婆子说,王爷本来待宾客散得差不多时正欲回茗霜院的,不料芸侧妃的丫头跑来对王爷说侧妃身体大有不适,望王爷去好生看看。王爷便跟着那丫头回了拂柳湘。你说这大半夜的,探再久也该回来了,哪有这番气人的。”
洛裳这下也明白了七八分,他就是想来,也被那些女眷拖住了来不了。只是轻叹了一句:
“天色也晚了,你们且先下去休息着罢。”
嫣儿和锦儿对视了一眼,心中就是有再多顾虑也不便多说,洛裳的性子她们也不是不了解。福了身后,便关上门回了房。
洛裳褪了一身的喜服,心里说不出的堵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将近天明,她才有了一丝困意。
她不爱他,所以并不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