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节目揭晓,一个老师走到台中间,在戏台中垂下一张画卷似的纸,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秋”字。他解释说,这意思是以“秋”为题,可作一切关于秋天的诗词歌赋,辟如秋游,秋色,秋风,秋夜,等等,每人一首,参赛选出前三甲,分别有奖。夺冠者可免一年的学费。每一位学生都可以参加,但却是限时作诗。老师将一柱香折去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三分之一。然后将这三分之一的香点着了,便叫同学开始作诗。如果香烧完了,那就不用作了。
“哗!可以免费也。”花美男拉拉赵爵的衣袖。赵爵没有理她。
瞧着那支短得可怜的香,已经点着了,烧得那么快。心想:这些才子佳人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什么名句佳作来么?游目望一下四周的才子们,她的目光不禁落在对面右边的唐千宇身上。因为那唐千宇竟然拿起笔来就已开始即席挥毫。难道他都不用思索么?曾经听说过曹植能七步成诗。这唐千宇就一步也不用走么?想想,也许这题目太普通,他们平日里早就有了月复稿吧。回头看看赵爵。
小芽儿却已手脚利索地摊开了纸,把一支笔递给了赵爵,连墨都磨好了。
赵爵正凝神苦思状,却尚未落笔。
花美男又望向右边,没想到那唐千宇竟然落笔毫不迟疑,书写气势流畅,一支笔在他的手中竟象红樱枪在赵爵的手中一样,挥洒自如,中间竟无丝毫停滞之迹象。而下面的上千人咬笔望天,皆还在苦苦思索之中。
香,才烧到一半,全场只有一个唐千宇,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他的作品。姑且不管他的作品如何,花美男已对他佩服不已。果然是才子之首啊!
回首望一眼赵爵,他这时候才执笔挥毫,但他一旦挥笔,竟也毫无阻滞,一气呵成。花美男睁大眼睛瞧去,只见他在纸上写的是:秋意——
海阔秋高猿啸哀,
雄鹰大雁尽飞来。
风急落叶纷纷下,
不尽长江滚滚回。
千里秋风谁作客?
万丈塔高独登台。
艰苦劳作最盼秋,
当庆丰年举酒杯。
花美男一看,暗暗心惊,没想到赵爵的诗如此气势磅礴,隐隐有一种霸王之姿。所谓诗如其人,人如其诗。她望着他,竟想到了历代的少年天子和霸业已成的帝王。
“呆什么?拿去交!”赵爵用手拍了一下花美男的头。
花美男醒觉过来,模了模头,赶紧小心翼翼地拿起,上面的墨未干,她拿过去交给老师。转身望一眼那柱香。香,已烧了四分之三。她发现,交上的诗却只有三首。第一首是唐千宇所作。第二首竟是才女李诗琴所作。她也能参与么?花美男想瞧瞧他们的诗,老师却笑笑说,还不能偷看。她也只好作罢了。这时候,陆续有许多学生也交上了自己的作品。
台下有人催着:“快点快点!快要烧完了!”满场尽是沙沙的纸声,和写字的笔墨之声。有点凌乱,有点慌里慌张。正在兵荒马乱之际,终于,那短短的香连最后一丝烟也消散了。
“时间到!还没作的和没作完的同学都不用再作了。”一个中年的老师大声宣布。上千人中交上去的作品却只有几十张。台上的老师已经在传阅着,点评着。
一直安静地瞧着的香香公主这时候突然说道:“拿唐公子的作品过来,读一遍我听听。”
那老师听了立即答了声:“是。”转向后面要来唐公子的作品,大声念道:“秋游——
青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
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
愁因薄暮起,兴是消秋发。
时见晚归人,步行渡头歇。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芳醉重阳节。”(来自古诗)
公主听了,不停地点头道:“果然是书院的才子之首,想都不用想,随手拈来,即席挥毫,自然成诗。”
这时候,前三甲已被选出来。其中两首分别是赵爵的秋意和唐千宇的秋游。还有一首,却是李诗琴的一首“秋夜——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来自古诗)
因李诗琴不是学生,又另选了一首诗进来,三首诗由学生投票决定,结果赵爵和唐千宇的票数相同。为了分出胜负,最后由公主决定谁是今晚的冠军得主。公主当即钦点唐千宇为冠军得主。她的理由是:唐千宇下笔如有神助,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而赵爵却用了四分之三的时间才完成,他思索了很久才开始动笔,这就足见高下之分了。
公主问赵爵:“你服不服?本公主可不能因为你是我堂兄就偏向你。你的诗气势磅礴,才情横溢。唐公子的诗洒月兑不羁,飘逸出尘。但你确是没有唐公子的才思敏捷,所以比他慢了一步。这也是你刚才对对输给唐公子的原因。他总是比你快一步抢走了对对权。”
赵爵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唐千宇却在旁边读罢赵爵的诗后,真心地说道:“多谢公主的厚爱!其实,我本人认为赵兄这次的诗比我作得好。他的诗隐隐透着一种胸怀大志的才情,所谓大气天成,气吞山河。这首诗的胸襟广阔,志气之高远却是我唐千宇的诗所没有的。”
“是吗?胸怀大志,气吞山河?堂兄不是好高骛远了么?”公主说着,对赵爵仿佛意有所指,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望一眼赵爵,言语之间象是意味深长。模样儿象个布女圭女圭,但眼神却成熟得绝不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赵爵淡淡然说道:“作一首诗而已。一切源于自然景色。然则皇妹认为我写的不是秋色之意么?文中处处除了秋仍是秋。绝没有秋之外的春,夏,与冬。何来好高骛远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