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所未知的风的颜色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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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学校食堂的人已不多,除了第一节没有课或者正在逃课的学生,就是我们这些大四的准毕业生了。大四老油条特别好认,一是脸老不说,蓬头垢面、满目倦意的,浑身散发着快要发酵的霉味,脑门儿上一看就写着old一词,还是arial体的,倾斜、加粗、下划线,外加背景黄色高亮;二就是穿着特别随便,早上来吃饭的,裹着睡衣是不奇怪的,基本一水儿的拖鞋,各式各样,夏天还没过完呢,有的人连猫头棉拖都套上了。

我也不例外。

像我,因为一大早跑去图书馆抢座位交租子,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惯扎的马尾此刻大喇喇散落下来,垂垂地盖住了肩膀,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但却有着别样的味道,用明正扬的话说就是:“哟,姐你原来是黑长直啊!”

作为一名典型的白羊座女生,我对发型的要求还真没一般女生那么多,干净、清爽、方便、自然,就是最好的。在我们寝室,朱小华是浪漫成熟的大波浪卷,偶尔运动的时候会扎个马尾或者团子头,但仍不失华丽风范;沈秋是温顺的妹妹头,齐刘海加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把自己衬得乖乖的,虽然从发型一点儿都看不出她神经病的本质特征;而我则由于头发长得龟速,留了三年才到过肩,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熬成了众人称羡的“黑长直”,于是一直舍不得动剪子,但终究觉得麻烦,便每天扎得好好的,终日以马尾示人。其实,我们寝室还有一人跟我一样黑长直,我扎马尾也是为了跟她加以区别,那个人就是柳红,只是我从不把她当寝室姐妹,向来不怎么待见她就是了。

刚才叫折子淑的萌妹子羞涩地跑开之后,我发现我们四周方圆十几米就没了人。正因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干扰与阻挠,随便讲出一句话来,总觉得被无形放大了好几倍,带着回音,还被反射到各个方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耳背呢。

为了保持本姐贵的完美形象,我暂时打消了继续恶心下去的想法,把话题转向了此次考研租住座位的大事件。

明正扬边磕着鸡蛋,边不屑地看着我说:“别告诉我说这次的事儿又是你挑起来的。”

“什么叫挑起来?我这是为人民服务!”我声辩到,然后小声随了一句,“顺便为自己服务。”

“哦,那就是你挑起来的了,学校论坛里那帖子是你写的吧。”

我不置可否,继续埋头喝我的粥。

明正扬将鸡蛋“啪”一声磕在餐桌上,语带严肃地说:“飞飞,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不懂吗?”。

“懂。”我说,可你姐我又不是自己要出头,只是头比别人大而已,头大被人欺啊。

“本来不是你的事,但你出头了,就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我又没有恶意……”

从小跟姑父在高端圈子氛围中长大,明正扬耳濡目染受益良多,这方面是我的前辈,他甩了甩手上粘着的蛋壳,说:“你是没恶意,但不表示别人没有。明争暗斗的,里面猫腻大了。”

我咋了一下嘴:怎么发了个帖跟混了次黑帮一样,登录进去白白净净一脸小清新,后退出来就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了。

明正扬继续一如既往罗里吧嗦地对我说教,手里的鸡蛋被他剥得毫发无伤晶莹剔透。我不由得赞叹,真是一双巧手。他把鸡蛋递给我,示意我再吃一个,我也不客气,接过就咬了起来,边咬边安慰他说:“没事的,一切都和平解决了哦。”

“你不是跟副校长谈判,还被美人椒拍了?”

“美人蕉?”我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他指的是哪位仙女,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美人蕉……我看是芭蕉吧,不对,是粑粑蕉。”

“什么粑粑蕉,是辣椒的‘椒’,”明正扬强调说,“她叫薛小娇,长了颗美人痣,人又漂亮,就是个性很辣,趾高气昂的,花名‘美人椒’。”

我啃完鸡蛋,拍了拍手,接过明正扬的话说:“学校知名富二代的女朋友,学音乐的,上周刚当上学生会干部,是吧?”

“你认识她?”

我告诉他是听蒋渊说的。

随后,明正扬又讲了些薛小娇男朋友的事,说是那男生家里给学校赞助过教学楼,特别有势力,学校领导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薛小娇仗着自己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有恃无恐。

哎呀,没看出来啊,那个冷笑话潮胖子还有这点本事。那天晚上使了吃女乃的力气,一个劲儿地讨好薛小娇,被我骂了也没见回嘴,根本看不出富二代特有的尊严跟霸气嘛。不过,人家说,越沉默的人越可怕,难道是要跟我秋后算账?

看我不说话,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明正扬赶紧补充说,听到小道消息,说薛小娇被那男的给甩了,现在没靠山了。

虽然蒋渊已经通过亲身经历告诉过我,但听到这话,我彻底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是消息灵通的人士,我原本以为这事儿只有蒋渊跟我知道,殊不知,学校风云人物的感情生活也是普通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胖子,干得好!我抚模着胸口,一阵安慰。

“以后做人要低调一点,薛小娇不是还有一些你跟副校长谈判的照片吗?”。

“她还有张床照在我们手上呢!”我说,大家各执把柄一张,你有四个二,我有两个王,谁怕谁啊。

“床照?有个女生举着iphone给人看的那张?”

“是的,那女生是我室友。”

“哦。”明正扬也赶上了沈秋炫耀手机的档儿,想想说,“你那室友也是彪悍界的一朵奇葩。”

彪悍界的一朵奇葩?太低估以神经病著称的沈秋了,沈秋那简直是霸王花好不好:拿着别人床照到处显摆的事儿,给我孟飞扬十万个粉丝,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看着明正扬利落地解决完最后一点早餐,我忽然想起短信的事,问他:“早上的短信是你发的吧,怎么那么早就知道开始排队了?”

明正扬舌忝着嘴,说:“我没给你发短信啊。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嘛……”我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短信。

“我手机早上没电关机了,现在都还在寝室充电。”明正扬说。

“不会吧……”我半信半疑,把短信点开,这才发现,显示的号码是没有记录的。

我嘀咕着:“那是谁发的?”

“我看,我看。”没等我反应,明正扬就把我的手机抢了过去,看了一眼,便念道:“孟飞扬,你的图书借阅证被我捡到了,明天早上将考研自习室的手续办完之后,请在图书馆2楼文史阅览室门口等我,时间约为9点半左右,届时将交还你的证件,谢谢。”

“谁啊?”明正扬问我。

我默默琢磨了好久,幽幽地说:“莫非跟你刚才的境况一样,是我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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