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点什么反驳的话来挫挫明正扬锐气的时候,肚子却不争气地一阵“咕嘟”起来。以往两个包子足够撑一个上午了,现在居然一个多小时就饿得找妈,看来人在有情绪起伏的时候是很消耗能量的。
“饿了。”我可怜兮兮地望着明正扬。
“呃,我也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明正扬说完,示意我跟他一起去填肚子。
到了学校食堂,明正扬自顾自地点了一碗白粥、一份煎饼、两颗茶叶蛋、一杯豆浆、两根油条以及两个菜包之后,举着饭卡问我要点什么。
“快,免得我反悔。”他难得在钱上慷慨一次,而且对他亲密的姐姐我也不例外,我不能让他失去这个表现的机会,这也是为他日后增加在我面前炫耀的谈资。
嗯,就让他买单吧。
“酸辣面。”我说。
“一早上吃这么重口味,对胃不好。”明正扬一边嘀咕着,一边喊打饭阿姨又多拿了杯纯牛女乃,递给我。
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明正扬找了食堂正中央的位置坐下,我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正对面。东西刚摆上桌,这小子就大口大口猛塞不带嚼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打着饱嗝儿,一点儿都不避讳。我眯缝着眼睛看着他:这孩子,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被姑父看见了又要说“丢人”。不过,明正扬这熊样一般也只有我才能有幸见到,在其他人眼里,他可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代名词。
“这么多,吃得完吗?”。我这个担心其实是多余的,他什么时候比这吃得少了。
“你弟我正在长身体,这点儿哪够填牙缝儿的。”明正扬吧唧着嘴,左手豆浆,右手油条,生怕谁抢了他的似的。
当然,“吃货”孟飞扬也不是徒有虚名的。眼前这碗酸辣面,“呼噜呼噜”三下五去二就被我干掉了半碗,那可是吃面的海碗哪!要不说我们是一家人呢,吃货二人组。
“真好吃,真好吃,有味……”我嚼着嘴里的面,句尾那个味道的“道”字还没出口,突然舌根一个麻,鼻腔一阵刺痛,辣味直冲脑门儿,眼泪“簌”地就飙了出来:尼玛,吸到辣椒油了!
我赶紧别过头去,对着旁边的空座位一阵狂咳,眼泪鼻涕的,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了。然而就在咳嗽的间隙,我瞥见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正在明正扬斜背后的座位上,呆呆地朝我们这个方向看。
“怎么了?”明正扬“忽”地站起来,伸手拍拍我的背。
我表情窘迫,红着眼圈,沙哑着喉咙,艰难地说:“辣……辣椒,呛……到了。”
“吃慢点,喝口粥压一下。”明正扬说着,把自己喝了两口的白粥递给我。我也顾不上他有没有传染病了,“呼呼呼”赶紧往嘴里灌了几口,白米粒一入嗓,滑溜溜的,感觉好多了。
“又没人跟你抢……”明正扬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说,“剩下的我帮你吃了。”
话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拦,明正扬就拖过我的面碗,抽走我的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面便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自言自语着:“哎哟,不错哦。”
我的面面。多好吃的重口味酸辣面,孟飞扬每日必点招牌早餐哪,才吃了一半。看着酸辣面在明正扬的婬威下已经快被捞得只剩汤汤水水,我心里一阵怨念。
“那我吃什么呢?”
明正扬衔着一口面条,用筷子指指我手里的白粥说:“你喝粥吧。”
看我没吱声,他又补了一句:“再附送你一颗茶叶蛋。”
我接过鸡蛋,埋头喝剩下的粥,顺势趔过身子向斜前方的眼镜娘扫视了一下,发现那女孩剪着齐耳短发,正安静地吸着一罐牛女乃,小嘴巴一咂一咂的,一脸的萌态,似乎刚高中毕业的样子。
“嘿,那妹子你认识吗?”。我朝那女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明正扬。
“嗯?”明正扬包着半嘴面条,鼓着腮帮子顺势望去。就在他扭过头去看的时候,那萌妹子也同时抬起了头,吃惊地向后倾了一子,睁大眼睛看了一下明正扬,然后拿起牛女乃罐慌乱地起身跑了。
“怎么走了?”明正扬问我。
“我怎么知道,莫不是暗恋你?”我嘿嘿一笑,跟明正扬打趣。
“切,暗恋你弟的女生多了。”明正扬甩了甩一头短毛,得意地说。
继而转开话题说:“她好像掉东西了。”
我一看,果然,桌上有张粉红色的卡,一角正压在餐盘的下面。这么隐秘的位置,只有我弟这种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在我等粗枝大叶的人眼里,外国人都长一样,那里除了餐盘就是餐盘里的碗碟而已。
明正扬说完,起身走了过去,拿起那卡,正反看了下,说了一句:“哦,是她。”
“谁啊?”我问。
“大一新生,迎新的时候帮她提过行李。”明正扬说。
“这你都记得,看来你也对人家有意思啊!”
“只见过一面,能有什么意思?多见几次还差不多。只是她的名字比较特殊,所以一下就记住了。”明正扬晃晃手里的饭卡,将有名字的一面展示给我看。
“该不会是叫杜子腾吧?”我嘿嘿笑着问,脑袋里又蹦出“毛太美”、“赖月京”这些爹妈起名时没过脑的名字,心里一阵乐。
“还沈京冰、史珍香嘞!”明正扬说,“人家叫折子淑。”
“折子淑?”这么好听的名字。我乜斜了明正扬一眼,开玩笑说:“她姐姐该不是叫折子戏吧?”
明正扬“呵”一声笑了出来,正想掰出更多的包袱,只见那萌妹子又急匆匆跑返回来,找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翻看了一下餐盘,继而看到明正扬手里正拿着她的饭卡,就犹豫着要不要朝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看到这情形,明正扬可管不了那么多,径直走上去,将饭卡递给那个叫折子淑的女生说:“你的饭卡忘了。”
女生踌躇仰起头,推了下眼镜,跟明正扬对视了一眼,多余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一下,就低下头,赶紧接过饭卡,匆匆地说了声“谢谢”,便红着脸小碎步跑远了。
转身走回座位的明正扬看了看我,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说:“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
“那很好啊,快去追。”我笑着说,“看着也是个乖女孩。”
“可是也太普通了。”
“普通的女生好啊!没有低调的小怪兽,哪有牛逼的奥特曼?”我鼓励他说,“你尽管做高大全伟光正的英雄就ok了。”
明正扬想了想,说:“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还算蛮有缘分的。”
“缘分?”我笑了一下。什么叫缘分?无缘无故意料之外命中注定的多次碰面才叫缘分呢,比如我跟凤同学,我们见过几次面了呢,两次,哦,不不不,已经三次了,这才是如假包换的缘分,浓得化都化不开,跟太妃糖似的。
“老弟,看那个女孩的表情,说不定已经在食堂等你等了n个早晨了。”
“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不表示就不可能啊,人家小姑娘每天都默默地坚守在你的背后,深情地望着你,看你胡吃海塞,一直潜伏着没让你发现。终于,今天托我的福,让你发现了她,还前所未有地获得了一个与你眼神对视的机会,搞不好刚才她差点儿都要给你姐我扑通一声跪下感恩了。要不是她自己太羞涩,我会为你们唱一首《原来你也在这里》的。”
明正扬听着我的描述,一脸的黑线,咧着嘴,说:“姐,你能再恶心点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