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所未知的风的颜色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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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明正扬正盯着我的手机,目不转睛,当“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刚从我的嘴里跳出去,他就恍然抬起了头,瞅着我,眼神莫可名状。

“你有喜欢的人了?”明正扬抬高了一边的眉毛,问我,手指在餐桌上不由自主地敲了起来。

“呃……”我正想说出实情,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明正扬听到疑似他姐我的绯闻,必定屁颠儿屁颠儿第一时间跑去给姑姑说,继而由姑姑转告给我爸,接着是大独裁者我妈,然后就是爷爷女乃女乃,还有外公外婆,最后基本上七大姑八大姨,凡是过年能碰上面的就都会知道了。一想到这货有可能跟散布邪教一样地散布我的小秘密,我就心里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转了一个弯才溜了出去。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开玩笑而已啦。你姐我这么潜心学习,怎么可能有时间喜欢别人?”我干笑着,从笑弯的眼睛缝儿里看明正扬的反应。

只见他半信半疑,“哦”了一声,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接过手机,认真看了一遍:这是一则标准的失物招领,时间、地点、人物、原因都写得很全,发送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只是今天一早开机便收到了而已。里面所说的“明天”刚好就是今天,而我迷迷糊糊只看到了“考研自习室”几个字就奔了出去。

但这发件人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凤同学?如果真被我猜中的话,那一定是天意,天意自然不可违,不管凤同学是否对我有意,这次,我下定决心抓住他不放了。

看了下时间,9点10分,应该还来得及。

“那我去图书馆了。”我装好手机,正准备起身离开,明正扬说了句“等等”,然后站了起来,弯下腰,一手按在我的右肩,一手伸向我的脸。

“干嘛?”我抽身向后倾了一下,没有挣月兑。

明正扬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抿着嘴,伸出食指在我的脸颊上拨弄了两下,然后说:“好了,刚才脸上有鸡蛋屑。”

“哦。”我无比尴尬地应了一声,模模脸,说了声“谢谢”。明正扬此时却已将头扭到一旁,眼睛正瞟到食堂门口的方向,突然叫道:“我靠,那人比我还高!”

我应声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再后来,明正扬嚷着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理由居然是怕我遇到奇怪的人。

我一抖,斜了他一眼:“大白天的……”

“像你这种易招奇怪人的特异体质,谁知道呢。”明正扬说,“早上不是还被几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推上去谈判么?”

“看这个人写的短信,就知道是个君子。”我很柯南地说,“一般的小人早拿着卡去刷几本书回去,然后让丢卡的人背债,你看,最后还说谢谢。”

“君子难道就一定不是奇怪的人?是个圈套也说不定,朝好的说,可能有人想认识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用这种含蓄的方式;朝坏了说,搞不好有人想害你也说不定。”明正扬双鱼座特性大泛滥,像个姥姥一样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后结语来了一句,“一起去,反正我也要去借书。”

尽管明正扬对我这个迷糊的姐姐一万个不放心,但最终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倒不是因为小明同学刚才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显现绅士风度之后直接闪人玩虚的,而是我们在开往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而可怕的物种——粉丝。

没错,就是明正扬的粉丝,粘人程度堪比丧尸。

正如他自己所说,“暗恋你弟的女生多了”,虽然听起来让人不觉背后竖起千朵万朵小颗粒,但按照实际情况来看,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过分。

明正扬是一台超大功率发电机,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跟你看到过的所有圣斗士一样,三不知地就小宇宙爆发,所到之处均“滋滋”地冒着电火花,让人不注意都不行。明正扬不愧是他姐我的亲爱表弟,在我们学校那也是人物一个,不仅拥有一定规模的死忠粉丝,而且什么性别都有,常常在他身后大呼小叫要签名不说,流泪昏倒之类的戏码也是屡见不鲜。明正扬如同北欧海怪克拉肯一般,对于这些富有顽强生命力的粉丝,他都能展开触手,四面八方安慰照应到。

粉丝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好似口香糖,没爆发的时候裹着糖衣颗颗独立;一旦嚼过,就粘成一坨莫可名状;不小心踩上,便作死地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

暗恋明正扬的女生,基本上都是通过一部名叫《疯语者》的小成本学生电影认识他的。在这部片子里,明正扬是导演,也是男主角,戏外的女孩子先是喜欢上电影里外形俊俏的忧郁症患者“疯语者”,进而在现实生活中被明正扬真诚谦和、温柔如水的个人魅力所迷住,于是,女孩子们接二连三地,一一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整齐得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倒着倒着,就壮大了明正扬的**。

这不,我们刚走到篮球场附近,一帮人便冲着我们围了上来。准确点儿来说,这些人是在离明正扬跟我还有近100米的时候,忽然聚集在一起的,聚集之后便目标明确地朝我们的方向移动。我向来与世无争,低调隐忍,武林中并没有我的传说,这么大阵仗想必不是找我,那就应该是找骚包明正扬的。

我皱起眉头望了望那人群,带队的人看上去很面熟:圆圆的脸蛋,精壮的身材,龙骧虎步,容光焕发,走路的时候肩膀还一颤一颤的,好不得意。这不是传播学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傅文傅教授还能有谁?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傅教授,中文名傅文,英文名vincent,美国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影视专业博士毕业,传播学院杰出青年教授,35岁已是正教授级别,在我们学校主要担纲影视专业课程的讲授工作。常以在各系乱窜旁听为乐子的我自然也有幸到傅教授的课堂上留过爪印。

一看到傅教授,我就想起一个事儿:明正扬他爸当了十年的副局长有什么不开心的,看看人家傅教授,早已是名誉大学界的牛逼正教授,还不是整日被人叫成“傅教授”,一辈子都跟“副”月兑不了干系,也没见人家把儿子的姓改成“郑”。

看傅教授老远就冲着明正扬这边挥手致意,神采飞扬,我就意识到小明同学接下来是不可能跟我一起去图书馆了。下意识地,我开始偏移原来的路径,跟偶像明走得越来越开;像说好了似的,明正扬也逐渐加快步子,故意把我甩在身后,同时朝与我相对的方向迈去,不一会儿,我们之间就拉出一定的距离来。

明正扬低着头,匆匆赶路,就差凭空变出一顶遮阳帽,拉下、压低、盖住整个脸了。

记得不久之后的一次聊天,白鸟同学曾问过我:你们干嘛像被狗仔队发现的明星情侣一样遮遮掩掩的,你们不是姐弟吗?

我想了半晌,也不知道答案,于是反问道:把清楚的东西搞模糊不是很多人都爱干的一件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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