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药王谷内。
魑魅见到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风四护法”。他们什么时候也投靠在了药王谷门下?魑魅看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高手并肩而立,自是威风凛凛,虎虎生威,不逊色于四大名捕。
青龙太好认了,魑魅马上微微欠身对他表示欢迎“久仰大名。白河口一战,江湖皆闻青龙大哥威名,我夫君能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实在是如虎添翼。”
到了白虎身边,却不太认识,自然不太热情“幸会了。”白虎的不服气她都看在眼里,只做没看见。白虎素来有些急躁,这次别人看轻了,就下定了决心要做一番大事来。原来白虎虽然名声在青龙之下,却是生了一副不服输的脾气,从来不肯落人之后。
倒是和朱雀一见如故,请到房里说了些闲话。
“四大名捕并肩而立时,你也许第一眼会关注无情,那断脚少年眉宇间淡淡的郁色,郁得让你心酸。一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有此不幸,怎不令人扼腕轻叹。然后你会转向冷血,冷冷的,酷酷的,一个独来独往的侠义之士,,让你顿生倾慕之意。在后是铁手,那一个看一眼就有安全感的儒雅的中年人,气宇轩昂,一身正气,你不由自主就想与他亲近。最后,你会看到追命,年龄不很大却显示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和沧桑,老穿着布衣草鞋,可是有些东西是什么也掩饰不住的。一双腿,较常人更长,更矫健,还有眼角眉梢那透足了的风流。你会想探知他,因为他就像一个谜。”朱雀如是说,“我们兄弟四人三年前曾和他们打过照面,说实话,他们四人都是响当当的汉子,若非主公有令,我不愿意与他们中任何人为敌。”
“尤其是追命,对吧。”魑魅浅浅一笑。
朱雀脸色一变,盯着魑魅,不过在她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真诚,并无恶意,不知为什么,她无法抗拒这种真诚的目光,她觉得一点点假话也会玷污了这种信任。她咬牙,痛下决心说出实话“我本姓周,算来也是周白宇的堂姐,我虽受命于主公,可追命几次三番救他性命,保我周家子嗣,朱雀感念于心。”
魑魅点点头,“我明白,此话到我这儿就住了,我也断断不会说与旁人知道。”魑魅长叹一声,劝道“朱雀姐姐的飞刀只管发,若侥幸他躲过第一发,姐姐作壁上观,横竖七人夹击,这功劳给了别人也罢。如此姐姐既出了手给了孤城一个交代,也还了追命一个人情。”
朱雀深以为然,欣然道“这话有理。”
“我知道追命这次必死。但是若有人存心折磨他,羞辱他,还请姐姐给他个痛快。我虽与情孤丞情投意合,他,他到底对我有情。”魑魅有话直说。
“这个自然。”朱雀答应。
两人都住了嘴,因为有人来了。
“郑恶化,别来无恙。”魑魅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得在一旁身经百战的朱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郑恶化也有点畏缩。
“见过夫人。”郑恶化答话十分恭敬“主公请夫人到后堂一叙。”
魑魅婷婷袅袅地站起来,傲慢地扫他一眼,才慢慢地跟他走。
“郑先生听说药王谷的元老级人物了,人称‘铁面包公’,向来赏罚分明,是不是真的。”魑魅恶声恶气地,并不避讳一路上药王谷的属下听得到她刁难郑恶化,这郑恶化害得她当日受尽折磨,几乎痛死过去,若不是楚孤城杀了九曲神君当了药王谷谷主,魑魅早已没命了,如今,魑魅怎么会饶过他?
“是。”郑恶化倒是不客气。
“哼!”又是一声冷笑,郑恶化觉得头皮在发麻,魑魅继续道,“这次行动在即,你明白,我不会让赏罚不明的人毁了孤城的清誉。一会儿交手,你呢,别贪功,漏看了是谁打出的一拳一脚,否则,”魑魅斜了他一眼“否则,‘包公’两个字自行拿去吧。”
魑魅最后给了他一记白眼,自己走进楚孤城的房间,“呯”地一声把郑恶化关在门外。
郑恶化是个明白人。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你上司的女人。
郑恶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真是有了谋臣忘了女人。”魑魅抱怨道,推开正要楼她的楚孤丞。“他又给你出了什么好点子?”
“一个防止意外的补救计划,我们叫它——情双剑。”
“孤丞,我虽然不知道公子漠谣给你出了什么主意,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过于依赖一个人,如果你手下没有一个足以和他分庭抗礼,那还不如不用他。“魑魅不太乐意地继续说“郑恶化尽管为人讨厌,却是出了名的忠诚。至于你们之前的那点嫌隙,我倒是不介意扮黑脸,我处处针对他,给他穿小鞋,杀鸡给猴看;你来扮红脸,对旧怨置之不理,加倍厚爱,那么此人可得。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加倍尽力,一举两得。”魑魅随手捏着醉迷人粉嘟嘟的花瓣,把它们黄色的花粉抖在手心里,搓来玩。楚孤丞掏出丝绢给她擦手“指甲都脏了。夫人金玉良言,值得赏。”
“是夫人值得赏,还是夫人的金玉良言值得赏?”魑魅嗔怪道。
“当然是——夫人的金玉良言啦。夫人我可不敢谈赏,什么赏赐配得上夫人,我只能说请夫人接受这微薄的敬礼。”
“贫。”魑魅红了脸。
也许,黄金刀没有什么破绽。黄金刀并不是一把刀,这是楚孤丞给这次行动计划拟定的代号。
“黄金刀计划得非常完美,整个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调虎离山,药王谷的人分别在多个地方制造事端,都是大案子,神侯府必定倾巢而出,追捕凶犯,此时神侯府必定空虚。第二步,各个击破。虽然神侯府空虚,但贸然攻入并不明智,他们要保证四大名捕不会半路杀回去,把他们里外夹击。孤丞准备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郑恶化和你们兄弟俩生擒追命,以此为人质。我告知无情铁手冷血,追命命悬一线,他们就会来救他。然而,如果他们一起来了,他们也怕那个说法——四大名捕联手,天下无敌,所以,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让朱雀玄武和甄儒生把最难缠的无情困在东边,青龙白虎把铁手困在北边,冷血放过,甄秀才和郑恶化在寒潭等他来救追命,伺机杀了他。冷血一死,我会通知青龙白虎,把铁手引到寒潭来,这样青龙白虎加上郑恶化和甄儒生,铁手必死。最后是击毙无情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追命。”魑魅分析道,最后她带着点绝望的口吻说“甄秀才,甄儒生,你们作壁上观也要有个限度,你们要看着他们全都死吗?”。
“我们没有作壁上观——”甄秀才回击道。
“我们告诉你了许多东西——”甄儒生同意。
“青龙疑神疑鬼——”
“白虎争强好胜——”
“朱雀受过追命恩惠——”
“玄武外号疯子——”
“郑恶化是个比狗还忠诚的人——”
“你没有资格对我们横加指责——”
“我们是皇上的人——”
“我们不用对你们神侯府解释什么。”他们的固执让魑魅心寒。
谈话陷入了僵局。
朝天中的人和江湖上的人最大的差别在于这里了,朝堂是没有义气的。庞大的机关在运作,官大一级,就是天与地的差别,魑魅觉得自己能体会这些大内密探的优越感,他们的上司是天下的主人,天下都是赵家的,诸葛正我也不外如是,何况是诸葛正我手下的虾兵蟹将?魑魅不愿意老是去撩拨男人的同情心,可是事实证明,一个女人,你既不能给男人实质上的帮助,也不能给与美色的馈赠时,变着法的拍马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你们是大内的人呀?你们肯定是有办法的!能在皇帝身边的一定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们都做不了什么我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指望谁帮忙去?指望四大名捕吗,他们已经是刀下的鱼肉了,我只有仰仗你们了!”要哭吗?魑魅想道,她盯着甄氏兄弟的脸。
弟弟最先动摇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啊。”
魑魅心里骂道:你还真逼我哭呀!又气又恼的魑魅真的哭了。
甄氏兄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沉浸在魑魅的眼泪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帮她,因为她要是继续哭下去,他们会心碎的,他们为她的哀伤已经难过得把心都抽紧了,紧的快不能呼吸了······
“别哭了。”甄秀才艰难地说。
魑魅很听话,不过眼泪这东西不太能收回去,她变得抽抽搭搭的。
趁自己还没晕过去,甄儒生一口气说道“你听着,到时候我会和郑恶化换,由我们兄弟两对付冷血,冷血是知道我们的,他不会动手,我们把追命直接交给冷血。之后大家各自做事,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去药王谷捉拿公子漠谣,大家自求多福吧。”
甄氏兄弟不会后悔这次的仗义,他们帮忙的话一出,就看见了魑魅感激中带着敬佩的笑容,且不说兄弟两有多自我感觉良好,好比一个救世主,单单是这笑,也让人死而无憾。
魑魅的心依然沉重,黄金刀好像有了破解的生机,情霜剑却毫无头绪,楚孤丞根本没透露一星半点。
铁手的锦囊没有给他,魑魅没有时间纠缠在两兄弟这里了,她必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