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人来了,是老爷。”墨染静静地趴在窗前的梳妆台上,好长时间的沉默过后,绯衣轻轻的走到了她的身旁,用白色的木兰手帕在墨染的眼前晃了晃提醒她。
“染儿啊,你还没有休息?累了就休息会儿。”阿玛“吱啦”一声推开了木门,顿时,一股清香的檀木香绕梁而上,盘旋在鼻尖的那种清香让墨染有了点点的依赖。
“谢谢阿玛,我不累。”墨染有点呆滞而贪婪的摄取着檀木的香味,不如玫瑰的凡俗,不似茉莉的浓郁,却是清新月兑俗的好闻。
“你也知道,你也马上就要出嫁了。”阿玛疼惜的看了墨染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勾起了她的求知,阿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我不打算让你去了。”
话音刚落,墨染手中的香炉应声落地,香炉盖子立刻裂开了一道不雅观的裂纹。她呆滞的愣了一会儿,接着把手中夹着的木兰锦帕凑到嘴边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轻轻的摇了摇头:“阿玛,您说什么呢?覆水难收啊。”
“染儿,我知道你懂事,可是这个,我已经三思了。”阿玛意味深长的帮墨染把垂在耳畔的几缕发丝归到耳后,用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看着她:“我会禀报圣上,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太子的错,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说出实话来,圣上也不会怪罪的。”
墨染盘旋在口中的那句话始终不敢说出来,其实,阿玛想的也正是自己想的,她的脑海中曾经无数次的闪过这句话,可是都被一一否决了。墨染从来不曾想过,阿玛会亲口肯定这个答案。不过,她知道,这相对姐姐月复中之子,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姐姐的意见呢?”墨染低头小饮了一口乌龙,言语有丝丝点点的退让的,咽下一口微微苦涩的茶水,问。
“我跟她说过了,她也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办法。”阿玛看着墨染忧虑的目光笑了笑。
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任由乌龙茶的热气在鼻尖萦绕,点了点头。双眼在水汽下变得雾蒙蒙的。
自打那天姐姐有喜开始,整个府邸都被整的神经兮兮的,每个人都规行矩步,仿佛很怕触动那个众矢之的话题一样,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坠入舆论的深渊。所有的人都对墨染和墨璃这两个云府的大小姐怕得要命,她们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特别的僵硬,都是被一个若有若无的话题牵绊着,就是云墨璃肚子里的那个未来的龙嗣吧。
太子现在终于知道那天他酒后乱来,是墨璃坏了他的种,圣上原谅了太子,太子也答应要娶她,而墨璃却也顶她上了新娘这个位置。而墨染呢,确实捞了个事不关己,孩子不是她的,当夜床上的,也不是她。
太子前来迎娶的一天也快要到了,那天绯衣告诉墨染,说当天新娘的新衣盖头都是宫廷上好的金银锦缎,八抬大轿宴请所有大臣,满城同庆……毕竟是太子大婚,娶的还是护原大将军的嫡出长女——云墨璃。墨染却对如此豪华的车水马龙的景观丝毫不感冒。
“小姐。”一边的绯衣见墨染久久没有动弹,便轻声唤她,面前的红色门帘随风飘动,一抹绚丽的色彩漂流。“您最近怎么经常发呆,这样可不好。”
“哦,我没事。”
云府,成亲。
次日清晨,时光如梭,如白驹过隙一般,很快也到了姐姐大婚的日子,墨染自己一个人在空旷而喜庆的闺阁里,坐在铜镜面前,端详着端庄而清气的自己,丝毫没有姐姐穿着新衣的艳丽,反而平添了几分素雅。
绯衣站在身后替墨染梳妆,一个轻巧的飞仙鬓插上一根乳白色的茉莉步摇倒是相得益彰。要是改了从前的此时,我一定在新娘的新房里精心打扮,可是此时的她,不是大红轿子里格外艳丽动人的新娘,而是一个饱含着祝福意味的看客而已。带着望尘莫及却丝毫不向往的心情,观赏着赏心悦目的婚礼形式。
墨染浅笑,不知道,现在的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呢?一定很美,是最最华贵的凤冠?是最最美丽的新衣?不过,这样说来,姐姐倒是自己的替身,不过,是取代她的痛苦,代替她的幸福。正宫福晋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尊贵吧。
墨染却不可以出门,因为毕竟介于她和姐姐的面容,总是要避避闲的,不要惹来不必要的骚动也好。墨染触模着铜镜里略施粉黛的自己,听着门外嘈杂、喜庆的看客的吆喝声,张灯结彩,送礼祝福的门庭若市,倒也是一副讨人欣喜的景观。
突然,窗外传来内侍太监尖锐的嗓音,我闻声细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原大将军之女云墨璃,品貌端正,毓质名门,家境显赫,蕙质兰心,容貌端庄,深得太子欢心,册为正太子妃,钦此。”
墨染轻轻的梳了梳齐腰的长发,指尖一摆,一个简约素雅的发髻。她坐在纸窗旁边,婚礼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窗外不停的传来看客们的吆喝声和司仪的声音。接着,大队人马朝皇宫的地方走去,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化为一个点,消失在视线中。墨染的双眼突然漫上了霜,分不清到底是清晨的雾作怪还是有感而发泪洒当场。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感动而已,是对姐姐的祝福。
对,由衷的祝福,希望你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