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问道 正文 【第032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作者 : 色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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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次敲响眼前与高耸城墙一般高大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后,王稷下那仅仅停留了一小会尊严的悲凄脊背又情不自禁的伛偻下去,像个风烛残年颓唐的花甲老人,鱼玄机这个清水美人依旧站在马车旁凭目伫足,心中安定,温文朝着远处黑土壤大门前预料之中又再次调回头轻笑的男人报以绝世容颜的绚烂绽放,等到王稷下瘦小的背影没入斑驳大铁门后,随着那声她听起来刺耳的喀吧一声大铁门缓缓重新关闭,脸颊那抹看起来其实很肤浅的笑意被迅收敛,一脸担忧,烈日高悬,双颊沁出香汗,微微咬着轻薄的嘴唇倔强的望着那个小男人瘦小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

王稷下沿着冰冷幽静的阶梯一阶阶向前走,步伐踌躇心情忐忑,他仔细打量了这片黑金土壤死寂的建筑群,和头顶灿烂的阳光一样,灰色基调浓郁的刺目,能窥探这个龙蛇混杂不亚于京师的重地神秘面纱,即使外表那层肤浅苍白面具下不曾开口嘴巴的只言片语,他都不会轻易放弃舍弃,他庆幸,能够从泰城地头蛇包龙图的手中轻易拿到畅通于地形纵横复杂隧道暗台盘根错节的黑土地通行证和一方主宰的亲口允诺,他知道即使自己在京师再怎么的战绩彪炳,但是到了人家的地盘,是龙要盘着是条蛇也要蜷着,那个给他危机的男人没刻意刁难,绝对有远在故乡颐养天年的父母的关节疏通,好在,他终于没有拜宝山空手而回。

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从门前走到走廊尽头,一地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一共七十二步,步步愧疚。

站在大通铺的大门窗户外,犹豫。

偌大的公共房间一片嘈杂,中间围满了果着上半身光头男人们。

“欠削欠拍的瘪犊子东西,平顶王府的面子和里子都叫你给丧败完了。我让你敢沾染女人,我让你给我不学好。”一个脖子上戴着手臂粗细只穿一条大裤衩的中年大胖子使劲揣着他身下被捆成粽子绑在床腿旁已经昏聩过去的青年,一边使劲骂咧,一边下的招子不留情面,青年全身青紫淤血一大片,嘴巴被抽的红肿,头也被拽了一大嘬下来,光秃着渗着血丝。

“削他、刨他,端饭盆小板凳吃饭看戏咯,猴子偷桃!黑虎掏心呀、撂阴腿呵。”围观的重型囚犯幸灾乐祸,一大帮子骁勇彪悍的大老爷们双眼赤红,嚼吧着饭盆里的烂青菜叶子米饭渣滓津津有味起哄道,仿佛看着那个远比疯子还癫狂的死胖子每一拳一巴掌挥动下去比刚才玩死的那个骚媚极品女人还带劲,监狱里没漂亮女人玩没烈鹰耍没野狗斗,这群猛人没进来前不是邪门外道杀人不眨眼就是一肚子坏水坑蒙拐骗,没一个是长着**敢作敢当的大老爷们,要多损有多阴,平静的监狱生活要是太安静就太挠心窝了,过惯了刀尖生活江湖厮杀日子的他们不适应,所以打架斗殴是最解乏最热衷的事情,刺激那根早已经不在上紧的脑筋和为胸口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充血。

“柯北行省过来的孱北丘子,你大爷叫你动手的?看老子不整死你。”呼了一口气,似乎是打累了,似乎感觉厌恶了,恶毒胖子动手的频率逐渐小了起来直到最后不在施加恶毒的一拳一脚,然而嘴角的骂咧却更高亢不堪,回到他那间高级小囚牢内,灌了一杯水润嗓,瞥了一眼墙拐那具惨不忍睹被分尸已经看不出是个女人的尸体,骂了一声真畜生后,出来,看到一个光头男正举着从床腿卸下来的钢棍猛砸被他拾弄了半天早已经晕厥过去的青年,他双目赤红,呲牙咧嘴的大骂。

“平顶王家的爷们,今天不把这个不要脸的孱孙给拾弄死,老子今天就把裤裆外裹的大裤衩套在头上当帽子戴喊这个孱北丘子叫爷爷。”

随着胖子这突兀近乎歇斯底里嚎出来的一嗓子,哄的一声,整个监狱无缘无故的彻底沸腾了,不需要前奏**,刚才还风轻云淡的端着饭盆看热闹的光头们第一时间冲到自己的床铺,动作妖诡的整齐一致,都是掀开像狗窝一样的卧铺,然后掏出一截钢板握在手心,嚎叫呼喊的冲向大通铺中心战局,互相混战恶斗起来。

杵在门外像根木头的王稷下脸色唰的一下殷红,额头脖子青筋鼓荡暴起,左手握紧,指甲早已经嵌入肉里,一丝一缕的鲜血缓缓流淌,右手握着一卷泛着枯黄纸张的手札。

不得不说这群泰城监狱的爷们虽然各个都畜生猪狗不如,但是真要玩起狠各个都不要脸更不要命,打架斗殴根本不走寻常路,见到不是自己这一帮子的立刻使阴招下绊子,百十号人的打法如出一辙的放荡不羁风骚动人,下流招数层出不穷,有一个挑一群的阉割男瞬间被湮没直接弄晕后群殴棍棒相加的,有一群捉着一个人无耻围追掰命下招子往裤裆那玩意招呼的,群魔乱舞,眼花缭乱。整个监狱囚徒们打了大概十几分钟,除了一些相对来说算作绣花枕头早早躺在地下的外,这群野兽们越打越谨慎,逐渐找到了自己组织,最后分为三方势力,靠着墙角一拨,人数最多,为是一个塌鼻斜眼男人。大通铺左边,将床铺都垒在一起,占据有利地势,每个人两只手各握着两个小凳子,人数第二,中年人居多,为的是一个身穿大褂眼睛瞎了一只的干瘪老人。而受伤最严重打的最惨烈却最团结的一批人则以扬言剁了那个柯北行省孱孙的中年胖子为,人数最少,却最另两方势力忌惮,这批人组成颇杂,老幼极端,刚才混战群殴中却死死守住被绑在床腿晕厥的那个青年,不管是一人还是一群人狰狞冲过来,也不管自己一方是一人还是一群人,敌的过来犯之人否,从不退缩,所以损伤最大。

靠在墙角一拨人中蹦出小人猖狂的孱北丘子,一脸恶狠,望着肩膀和腰间都被钢板刺破哗哗留着鲜血的胖子,唾了一口吐沫,道:“龙屠,平顶王家灭了,主子都当缩头乌龟把你们这群傻蛋送进泰城了,丧家之犬,狗奴才还蹦跶个屁,泰城狱霸不是你这条小蚯蚓蛇。今天我老大和瞎老大立必要除了你这一害,敢在泰城猖狂,你长了几个脑袋。”

龙屠皱了皱眉毛,转头看到一群脸色黯淡低着头士气低落的同伴,心口的疼大于**,不理会远处那个小人得志就猖狂的孱北丘子,一反常态的安静,解下那个被绑在床腿打成死狗的青年,腰一弯,背在身后,脸色一转,哈哈大笑,道:“别说是小小犄角旮旯的泰城,就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师,咱平顶王家的爷们也照样横着走。”

低着头比丧家之犬还窝囊的平顶王家家仆家将们突然像是被打了狗血斗志昂扬起来,戳脊梁骨的话,当面扇大嘴巴,谁经历谁心里都痛彻心扉,堵的慌,闷的慌,他们这些爷爷辈就跟在平顶王家当仆人,到了他们这代依旧是家仆,被主子亲手送进了监狱,这是一根刺,谁都明白,谁都不愿意提起这根能把他们这群经过三代人熏陶培养出的家族荣誉打击的体无完肤的刺,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人间不留,天来留。今天,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留下你们这群狗杂碎一半人,从平顶王家出来的,就是一条狗,一条瘸了三条腿爬不动的狗,都比你们这群杂碎要高贵。”屠龙从旁边床铺拾起他那件囚衣,兹啦一声从中间撕开成条子,把那截钢管和自己右手绑在一起,左手上翻,伸出小拇指,蔑视道。

“把这群死鸭子嘴硬的走狗都干掉,一个不留”

塌鼻斜眼男人和独眼男人对视一眼,同时道。

一群野贯了的虎狼和落魄的疯癫至狂的走狗撕咬围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一个清晰的声音骤然传了过来,温和阔气,三帮人不约而同的向大通铺窗户望去。

王稷下推开门,面色平静,踏出第七十三步,第七十四步,第七十五步,直到来到一脸惊愕又激动接着满脸愧疚的屠大胖子面前,挺直的脊背微微伛偻,没有一丝犹豫,进泰城以来,这是他第二次把平顶王家的脊背给折弯,前一次是在两个时辰之前,这一次是面对一帮子即将要豁出命搏杀身份尊贵自称走狗的好汉。

一共九九八十一步,不多不少,正好。

王稷下愧疚,低着头,缓缓月兑了他那身儒生青衫,又月兑了一件里衣,接着在他看到的所有人眼睛中,继续月兑下那件贴身内衣,光着膀子,将三件衣服披在以屠龙为受伤最严重的三人身上,握起一柄钢管,轻声重复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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