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抿秀峰修炼足足持续半个月,卫清思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十五枚赤晶天丹加一枚纯阳天丹绝不容易炼化,十六股元阳真气在炉鼎中顽强挣扎,始终难以凝聚。
众女各有所忙,陈焕大感无聊,常溜出去玩耍,洞口禁制对他无用,入夜前悄悄归来,谁也不知他的行踪。
这天陈焕又约上尚云烽和任意平,在后山幽谷内烤肉。吃得正欢,忽然发现周围气息涌动,一个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小辈,你等怎可在此烤肉喝酒,污了仙山宝地?”
三人急忙藏好酒肉,东张西望,却不见人影。
陈焕低声道:“是哪位长老?”见两人脸色凝重之极,奇道,“你们怎么了?”
尚云烽附耳道:“不得了,这位前辈气息之强,是我平生所见之最。”
陈焕吃了一惊:“难道是掌教真人?”
任意平肃容道:“比大乘境还强得多。”
陈焕又惊又喜,想难得遇见高人,无论如何也要结交一番,当下扬声道:“前辈,我们是太清门内门弟子,不慎打扰,还请前辈现身相见,让晚辈略表歉意。”
过了一阵,那声音缓缓道:“小子,你为何不含气息?”
陈焕苦笑道:“许多人说过这话,晚辈也不知为何。请问前辈是否太清门长老?”
那声音道:“下山来吧,我在山脚等你们。”
陈焕一喜,拉起尚云烽任意平跑下山,急道:“遇上高人别紧张失态,这是好机会,咱们跟他交个朋友,讨点好处,以后出门惹事也有靠山。”
来到后山脚,此处有个巨大的山谷,两旁山峰高耸、山壁陡峭,似乎亿万年前被老天用斧子当空砍下,硬生生劈出一道疤,最终形成这山谷,四野寂静,层林尽染,一派自然风貌。
陈焕远远看见两条人影,喜道:“在那边,居然有两个。”
谷口坐着两名老者,左首老者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五官清俊,右首老者穿黄色道袍,精神矍铄,长相平凡。两人只随随便便一站,立即令人感到高山仰止,仿佛仰望两尊神像,散发出沛莫能御的强横气息。
这等修为已超越大乘境,达半仙之境。
两名散仙。
陈焕悄悄打量几眼,暗忖:师父说散仙是元婴生命体,为何两个老头看上去与常人一模一样,莫非练到这境界,元婴也能代替肉身?
他见两人打量自己,抱拳施礼道:“晚辈乃云霄派弟子陈焕,旁边两位是天远派弟子尚云烽和任意平,给两位老前辈请安了。”
那平凡老者点点头,道:“我听过你三人的名头,乃是新一届太清弟子,为何在后山烤肉,却不去闭关修炼?”
陈焕听出这是之前那个男声,道:“我三人陷入瓶颈,无法提升修为,大感郁闷,便约好一起喝酒。前辈能否传授一些技艺,好让我们尽快提升?”
平凡老者淡淡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尚云烽和任意平双双上前行礼,道:“弟子拜见大长老。”
那老者点头道:“今日能与你们相识也是有缘,除了清虚和清思,至今只有你们踏足‘知秋谷’。”
陈焕才知那日卫清思随清虚真人来了这里,道:“原来此处叫知秋谷。不知两位大长老尊姓大名?”
另一名清俊老者开口道:“我,浮生子。他,浮华子。”
三人行晚辈大礼,深深鞠躬,齐声道:“拜见两位大长老。”
浮华子道:“免礼。你三人既然陷入瓶颈,我们倒也可以指点一二,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今后再不亵渎中元圣地。”
陈焕想到不久前还在后山分赃,悄悄擦一把冷汗,道:“请两位大长老原宥则个,弟子绝不再犯!”
浮华子打量尚云烽和任意平,再看他一眼,道:“这两个小子可以指点,但你不行,你的身体十分古怪,只能自行领悟。”
陈焕大急道:“我的身体一点也不古怪,您老多少给点好处吧,不然我白来了。”
浮华子懒得理他,对尚云烽任意平道:“你二人坐下,听我传一段功法,只要勤加练习,不久后定能获益。”
二人大喜,当即坐了下来,认认真真听他传功。
那浮生子见陈焕满面郁闷,道:“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但不知你能否收得下。”
陈焕喜出望外:“收得下!收得下!请大长老慷慨相送,弟子感激不尽。”
浮生子道:“随我来。”起身走向知秋谷内,陈焕忙跟随在后。
山谷深处有座草屋,草屋后的石壁上可见两个洞府,但洞口远在百丈高处,也不知如何进入,四周繁花似锦,树木苍翠,遍地可见灵草仙芝,不愧为中元山灵脉之源,绝佳的修炼场所。
唯一不和谐的是一段枯木。
草屋前方空地上,有人用数十块巨石叠成一个阵法,中心摆着一段枯朽的木头,长两丈、合围宽,像是普通枯木,不知为何被法阵镇压。
浮生子道:“这块朽木就是你的礼物,你想要尽管拿去,我二人无福消受。”
陈焕只觉心惊胆战,强笑道:“大长老,这东西要用阵法镇压,想必凶险之极。连您二位都无福消受,我如何消受得起?”
“此木与众不同,我二人研究数百年仍无结论,因此自认与它无缘。但此木和你有个共同点,你是否看出?”
“弟子不知。”
“你三人在后山烤肉喝酒,只发出两股气息,若非你开口说话,我们以为只有两人,因此喊你们下山一见,主要还是对你感到好奇。此木与你一样,不含任何气息,仿佛凭空出现在这天地间。”
陈焕看看那木头,只觉平平无奇,讶道:“有吗?为何我感觉不到?是否这木头实在太普通,导致您有所误判?”
浮生子摇头道:“决计不是。天地万物皆有气息,而你与这朽木毫无气息,实为我平生所见两大奇事。此刻我若关闭五识,仍可凭神念感应方圆十里内一切生物,风吹草动呼吸心跳均无法逃月兑,但不包括你与这朽木。”
“此话怎讲?”
“你被人感知,是因为别人眼中看见你、听见你说话、和你有身体接触,但若闭上眼睛、蒙住耳朵、不与你接触,任何人都感觉不到你,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朽木也一样,我可以看见它,却感应不到它,仿佛它来自……”
“我明白了!”陈焕月兑口打断,“木头跨越两个位面,这只是它的虚像,它的本体在另一个位面。”
这段话出自卫清思,陈焕不假思索说出来,浮生子微微一惊,不料他有此见地,随即摇头道:“不,这朽木绝非虚影。只是不知何故失去了气息,无论它有多宝贵、或多平凡,均无法被人感知,只知它是一段木头。”
“如此说来,别人也只知我是一个男人喽?”
“对,你是一个最纯粹的人,别人无法对你进行探测。因此我认为这木头与你有缘,不妨将它送给你。”
“只怕它含有魔性,一不留神要了我的小命。”
“这是一块最纯粹的木头,无任何魔性。我将它送你,只为你与它特征相同,既无恶意也无好意,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木头毫无作用,我只希望你能挖掘它的内在,将来告知我二人,给我们数百年来的疑惑做个解答。”
陈焕不禁生出兴趣,问道:“它有何不一样?可以用来做木雕吗?”
浮生子摇头苦笑:“这朽木入水即沉、火烧不化、遇土不变、刀砍无痕,我二人以法阵聚集天地灵气,用三昧真火煅烧,依然毫无变化,外型重量与普通木头相当,却无木头的任何特征。你不妨试试,如果你真能做成木雕,至少对我二人来说是件喜事。”
“我能否走近看看?”
“你自便,感兴趣就带走,也算了结我们一桩心事。”
陈焕走进法阵中央,小心翼翼碰碰那木头,入手干枯坚硬,与普通枯木无异,他用力一推,木头也能移动,份量不重,心下起疑,想这只是寻常木头,浮生子在消遣自己。随后便发觉不对劲:
在抚模木头的时候,他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源自小园村。
杗树。
他常和阿根伯坐在树下聊天,和浅香爬上树梢玩耍,和问月在树旁嬉闹,无数次触碰树身,对此极为熟悉。
这木头当然不是杗树的一部分,但有一种十分相近的特质,抚模它就像在抚模杗树。
据说杗树为五行中的“木”性本源,这段枯木是否也一样?
它究竟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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