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夏菀从课上回来,边盥洗边听仪容说事,惊地转首问道。
仪容只得再说,“奴婢才刚听得消息,南回使者来都城觐见,是为了和亲。陛下在朝上准了,要将永乐公主许配与南回独孤大王子。”
夏菀心一沉,无暇多想,拾裙便要往外跑。
澹意急忙道,“娘娘,您的妆容,”
夏菀连头都不回,“问陛下在何处,赶紧备銮去,銮上再整。”
澹意见夏菀面色不对,也不敢再劝,下去吩咐宫人准备。
夏菀在宣室西侧屋里等候,手上丝绢都绞成了卷,刚见李德出来说允入,风似地走进屋里去,但见元祾在案前坐着,嘴角紧抿,神态凝重。
夏菀顾不得想,行礼后连声问道,“您要将元敏嫁到南回去?什么时候允的?还能够改旨意么?”
元祾抬眼看了夏菀,眸里闪过不悦,“作甚么一口气说地那么多,听地我都乱了。”
夏菀道,“您哪里会乱地?快答我么!”
元祾指着面前团椅道,“你先坐下来,有话好生说。”
夏菀偏不肯坐,走到元祾身边说道,“我都快急坏了,您快说罢!”
元祾更感不悦,“你都大了,性子也该按捺一些。这是今早朝会定的,待一切准备停当,十月出亲。”
夏菀急声道,“这非得公主去和亲?找个郡主去嫁不可么?”
元祾不喜道,“南回使者诚意来朝,专为与我朝公主和亲,岂能偷梁换柱,由郡主去和亲?”
夏菀更急,“不是还有上宁、平昌公主,为何偏要元敏去?元敏身子弱,哪里能禁得住南回天气?您怎么不为她想想?”
元祾面色更加阴沉,“你早该懂事了,说这些做甚么!”
夏菀平日被元祾宠惯,听他怨怪更加气堵,“为了元敏身体考虑,您听我一回话,收回成命罢。”
元祾皱眉看她,“你是皇后,不该有私心,道这些无礼话语有何益?何况这国家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岂能干涉?”
夏菀被戳到了心事,气急便月兑口而出,“还不是元敏无母族可侍重,你才放心让她去?”
元祾大怒,一掌拍在案上,“放肆!”
夏菀一念之间,想起元祾时常言行不一,更加气苦,“你不担心元敏,我可是担心得很!一想到她要与独孤玥一般命运,我便不敢再想!”
元祾怒不可抑,扬手便给夏菀一巴掌。
夏菀何曾被人打过,听得“啪”的声音后,便楞地站在当场,许久才感觉到脸上火辣地疼,清目里已是氲满了泪水。
元祾也未料到,看着夏菀泪流满颊,大觉心疼,但强捺着不看她,一语不再发。
夏菀捂着脸流了一会泪,忽地躬身行了礼,拿袖掩着面容,扭头便往外走。
元祾趁着眼角余光,见夏菀身影消失,才叹息地到案前坐下。他对元敏是没有情谊,可他也不想将天朝公主轻易许配到蛮夷之地,尤其是在他另有想法的情状下?然在朝上,夏宬伙同群臣以和之名义百般逼将,他无奈只得应允,本来已大为不悦,不想又被夏菀逼问,话语间全然不留余地。难道他在夏菀心里,便是个无情无义、欺弱怕强之人?
元祾心闷不已,愤然将案上物品全都扫落在地。
门槛边的李德不敢与宫人去捡拾,都只得战抖地将额头贴地,等着暴风骤雨袭过。
澹意站在重帘前,见锦被里的夏菀颤个不住,却不能去劝,只好使仪容将宫人带出内屋,掩上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夏菀哑声道,“澹意,你进来。”
澹意掀帘进去,见夏菀眼儿肿得像核桃,抱膝坐在床上。
夏菀见到澹意,一把抱住她,在她怀里哭个不住。
澹意也不知该劝什么,只好轻轻拍着夏菀。
夏菀哭道,“我好疼。”
澹意着急要松开来看夏菀面颊,却被她抱得更紧,“别看!”
夏菀梗咽着,“他说疼我……可又是他打我……”
澹意无奈道,“您是陛下掌上明,”话还未尽,便被夏菀打断,“我不听!他不管我的颜面,下手又凶,说什么宝贝都是骗人地!”
澹意见夏菀任性,这才想起,尽管夏菀平日里颇具皇后仪范,可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家,又向来受宠,恐怕从来没捱过皮肉痛,这回被亲人打了,自然是万般委屈,倘若她还要劝,只怕是火上浇油。于是悄悄叹息,这倔丫头啊,又该要多久才肯和好?
果然过了五六日,夏菀虽行事如常,但口里绝不提及元祾。澹意仪容想夏菀还在气恼,也不敢再提。
注:本篇未完,明日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