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祾眼底笑意更盛,“马语?演来与朕看看。”
“遵旨。”戚宝宾心一喜,难道这是爹娘所说的攀高枝的机会?
静静想了,向人讨了燕麦,捧在掌心里,一边喂着狮鬃马,一边轻柔地抚着马鬃,凑在马耳边轻语。狮鬃马更加驯服了,在她手里舌忝个不住。
戚宝宾见正是时机,转头对元祾笑了,“陛下,奴婢如今先让马演示蹬高。”说罢,口里又念念有词,狮鬃马立时双脚腾空。“奴婢再让马叫。”果然狮鬃马又朝天嘶鸣,声音清亮。
元祾捋掌笑了,“朕倒没想到,精兵戎甲拦不住的马,反而被你一个弱女子驯得服帖!”踩着太监的背下了马,“你胆色过人,有匹夫不如之勇,实乃女中豪杰!”
“奴婢不敢!”戚宝宾急忙拾裙跪下。
元祾扶起她,竟是牵住她的柔荑不放,温柔朝着她笑,“你今年几岁了?”
“奴婢十五了。”
“还是个孩子。”元祾微笑了,“你来服侍朕吧。”
戚宝宾楞住了,没想到幸运来得那么容易,诺诺答不出话。
元祾笑了,转身向前,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奴才道贺了。还请贵人与我前去。”程厚谄笑,引着她进了帐,对着女史官笑了,“张女史,烦您查看。奴才先到外头候着。”
女史官神色严谨,唤来两个宫女,“为贵人解衣。”
戚宝宾不知所措,愣愣地由人摆布,突然感觉到凉,原来身上的月白色宫女裙和亵衣都被月兑下,赤果果落在空气里。羞得两颊绯红,伸手掩住了上身。
女史官不为所动,拉起她的酥臂,细看了她胳膊上的守宫砂,又朝她腋间闻了,对她全身仔细查了一番,记录在彤史里后,方才泛起了笑意,“为贵人擦净换装。”
一袭粉色烟罗锦衣上了身,戚宝宾终于才意识到,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心如擂鼓,好似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宫女展开了连枝鸳鸯锦被,扶着戚宝宾躺下,将她包裹得严实,连小脸都不露。
戚宝宾藏在黑暗里,只觉着自己身子被人扛起,晕晕沉沉不知要去何处,也不知多久,似乎被放在一个软软的物事上。
四周死一般寂静,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锦被忽然被掀开,明亮光线一时扎得她睁不开眼,由不得伸手揉了眼,立时知道不妥,忙是收回手。
“可是难受?”还是那醇厚声音,隐隐还听出了怜惜。
“不,不。”她紧张了,心根本不听使唤。
“瞧你还揉了眼,定是光太亮了。”元祾微笑了,伸手拂过她的眼帘,“别怕,让朕为你揉揉。”
她从没想到元祾这般温柔,一动不动地任着揉,全然不知所措,只觉得心底暖流涌上,温暖得让自己猝不及防。
“朕喜欢你的眼,象秋水般澄清,又象火焰般热烈。”元祾仍是笑,“不难受了?睁开眼让朕看个真切。”
听话睁开眼,正是与温情双眸撞个正着,心跳更乱了分寸,早已陶醉于那琥珀色晶透的眼瞳里。
身影越来越是靠近,惊惶之间又匆匆闭上了眼。
“又是个怕羞的小丫头。”元祾语调温柔,“睁开眼,你看着朕。”
戚宝宾鼓足了勇气,终于睁开了眼,盈盈双瞳里流露出娇怯不胜,藏在锦被里不禁握紧了。
冰冷空气灌了进来,惹得她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很快地,更加冰冷的手在她身上横过,纤弱身子麻麻粟粒直冒,溢起了丝丝寒意。
冰冷手指透入体内,她的身下突然温热了,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流,湿润得让她羞怯。眼内忽然见到果裎的身体,却又不敢将眼闭上,只得凝滞地望着帐顶。忽然又象被硬物戳穿,疼痛蔓延到了心坎,不禁缩紧了身子,睁大了双瞳。
泪水滴落在了脸颊,却再也换不来对方的短暂怜惜。狂妄的在她体内狠狠强占,痛得她象撕裂般的疼。
猝然间,身上的温暖消散,只听得对方沉沉的呼吸声。
悄悄转头看,见元祾背侧向她就枕而睡。手擦过唇边,映在手里是累累血迹。
心忽然痛了,难道是自己太卑贱,连与陛下共枕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痛楚尚未散尽,蜷在锦被里却是透心的凉。
元祾忽然发了话,“送她回去。”
锦屏外几个宫女进来,又为她裹好锦被,方才去唤太监。
元祾翻过身,抽起一条染上红殷色的白绸,随手掷在地上。
这轻率的动作,彻底伤了她的心。
在一片黑暗里,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浸湿了锦被。
从那日开始,厄运便是降临了。
戚宝宾取出木盒里的鎏金翔云珠钗,凄凉而笑,翔云寓祥,可我日子却是不详!
回到宫里,先是被打发到兰馨苑里当花奴。表面的轻松活,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管事公公老督着她提满满的水,一旦桶里溢出水来,便是打骂。
每日从早忙到晚,浇花倒水施肥,等事儿忙完想吃时,才发现只剩下冰凉的几块馍馍。
这点痛苦,她还可以忍,可她不能忍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从别人眼里,看得到都是冷落。
众人凑在一堆说笑,看到了她,便做了鸟兽散。
晚上和人同睡在炕头,只被留了微狭的位置,还得蜷缩地睡。更有甚者,一日夜里,被子居然被人泼了水,冰冰凉凉的根本不能睡!
抱着被到外头晾,抱紧了身体为自己取暖,眼望天边弯月,不禁想起了家人,泪水潺潺落下。
看着塘边湖水波动,好似有一双手在招呼自己,心遂生了求死念想,整理好了裙裾,摘了朵兰花簪在耳边,笑着朝它而去。猛地想起家里传说,溺水时要留下鞋,死后才能回到家乡。缓缓月兑下鞋,赤脚正要跳下时,却被人紧紧抱住。
“别管我!”她死死挣扎着。
“为什么要死!想想你爹娘,她们还在等你回去!”
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好容易能回头看时,原来是同年来的小香儿,在旁边急急喘着气。
想起了爹娘,本来干涸的眼又盈上了泪。
“这儿没人来,想哭便哭吧。”小香儿抱住她,泪水也是滑下。
她终于大声嘶嚎,撕裂了心肺。小香儿则在一旁拍着她的背。
许久过后,她才止住了哭声,“谢谢你救了我。”
“幸亏是今儿我肚疼,要去解手,见你怪怪的,才跟上看。不然你死了可不白死!”小香儿拍拍心口,“真把我吓坏了。”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都是我一时想不开。”
“我知道你苦,可是还得忍啊。想想家里爹娘等我们回去,什么苦不能熬过去的。”
“我记得了,不会再去寻短见。”
“这才好。”小香儿搂住她的肩,“平日我不敢理你,你可别怪我。”
“你也有难处。我怎么会怪你?”她诚恳地笑了。
“都怪你那次!又没给你地位,还为你遭来了灾。我也不知道你得罪的是哪个娘娘,明摆要让你不得安生的。”小香儿忿忿,“有时我看管事公公对你坏,都恨不得去打他!”
转而害臊了,“可是我还是不敢。”
“你有这份心,我便很感激了。”她笑了,“小香儿,谢谢你。你赶紧走吧,省得被人看见。”
“可是你?”
“放心。我等于死过一次,不会再想死了。”
小香儿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走开了。
她还是坐着望月,脸上终于有了坚毅的笑容,爹娘,阿详,为了你们,我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好!
她不再理会别人的眼光,独自一人顾着花草,对着花草说悄悄话。
可无论她如何退让,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
为了一棵春剑梅瓣兰,她还险些陪上了性命!
本来她已经绝望了,还好有爹娘幂幂中的相助,她才遇到了真正的贵人。
那日的夏菀,便象她在寺庙里见到悲天悯人的菩萨,温煦气息感染了她悲苦的灵魂。
小月笺:今天有空就早点发,不然总是搁到11点才发上,很拖拉的!念念问我,戚宝宾是不是象《甄嬛传》里的安陵容呢?我是打算写得不一样,不然可就是抄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