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天后,楠京去上学了,整整一个月她都没有去上学。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越到高年级,课程内容也就渐渐复杂,楠京好些日不上学,现在猛地上课听讲,犹如听天书。
完了!
楠京啊,你只得利用下课时间来赶所掉的那些课吧!
第一节课下后,楠京没有出去坐秋千。课本中有很多句子她都不理解,她正皱着眉头在思考。
江云稀走到楠京的课桌前:“要不要我帮你辅导?”
楠京抬起头,发现是江云稀,便立即摇了摇头:“不用,谢谢你!”
江云稀,你知道吗?我对你道谢是发自内心的,下课的时候,连老师都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辅导,问这话的只有你,只有你啊……可是我却不能要你为我辅导……不能!
她对我说谢谢了!她竟然跟我道谢了!云稀笑了,他的笑犹如春风:“那你不懂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教你。”
面对云稀的这番好意,楠京不忍拒绝,只得点点头。
又来了!只要张楠京一出现,他就这样,今早上还没精神呢,这会儿竟然笑起来了!岑惠板着脸,走了过来:“江云稀,你又在干什么?”
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摆月兑掉她啊?这个跟班女生还真是让人受不了!云稀没好气地说道:“懒得跟你讲话,没劲。”
“你爱说不说,不爱说就算了,反正我就跟着你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云稀无奈地翻了一下眼睛:“你烦不烦,哪有你这样的人?”
“就有,就有,现在不就有了吗?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稀摇了摇头,叹道:“难以理解,真是难以理解。”
这天晚上,楠京坐在灯下写日记:江云稀似笑非笑,不管他做什么样的表情,他的面容给我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与我说话的同学,我才会有如此良好的感觉。
我去荡秋千,他就在旁边站着,我坐在课桌前,他就站在旁边。他离我一直很近,他说我一种神奇在我的身上,他就是想跟着我。
好奇怪哦!他竟然不怕我……
清理衣物时,润子把天京穿不了的衣服一股脑儿抱到了运子的房间。
楠京放学回去的时候,运子正在房间里整理衣服,她一边整理一边嘀咕:“又是衣服和裤子,天京那么多条裙子,也不想着让丫头也穿穿?放着不也是放着嘛!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女乃女乃,我回来了。”
听到楠京的声音,运子忙说道:“丫头啊,快进来!让我给你比比,看那些衣服需要我改多少你才能穿?”
“好。”楠京答应着就进来了。
突然,一件白色碎花的短裙出现在运子的视野中。
“裙子?”
运子忙拿起短裙在楠京身上比划着。
“女乃女乃,你不会是要我穿裙子吧?可是,我穿裙子会不会很奇怪?”
“女孩子就得穿裙子,奇怪什么呀?”
“女乃女乃你觉得……这个适合我吗?”楠京的眼睛睁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干吗?你就不能穿裙子吗?这个世界上凡是丫头都可以穿裙子,丫头啊,一定会很好看的,你穿穿看嘛!”
“算了啦!”楠京表示拒绝。
放学回家的天京,穿着润子刚给她买的粉红色连衣裙,像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出了门。
经过女乃女乃家门口,天京看见了一个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丫头?”她惊讶地叫出声来。居然是丫头!丫头居然穿了裙子?居然穿了自己的裙子?
“我穿裙子是不是很怪啊,姐姐?”
“怪透了。”天京在心里说很漂亮,但是嘴巴上却说道:“真难看,难看死了。”
“很难看啊?”
看到楠京恹恹的样子,天京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好难看。”
这个时候,明明过来了。
“哇,蛇丫居然穿上裙子了啊?”将楠京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明赞叹道:“嗯,穿裙子真好看啊!真好看啊!”
“很好看吗?”
“嗯。”
得到明明肯定的回答,楠京笑逐颜开,但下一瞬间,她想起了天京刚刚的评价,“刚刚姐姐说我穿裙子不好看。”
明明将目光转向天京,“天京,你这么说的吗?看来我们俩的眼光不同哦!”
“明明,我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玩的。”天京瞪了明明一眼又说道,“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去了。”说完这句天京就跑开了。
我有准许你变得漂亮吗?你怎么可以变得比我好看呢?天京心里非常生气。夺走爷爷女乃女乃的爱也就罢了,父亲也十分怜惜楠京,若母亲再因为楠京比自己漂亮,而喜欢楠京的话,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虽然天京深知母亲不喜欢怪异丫头楠京,但天京心里还是存在着母爱也有可能会被夺走的意识。这应该就是人内心深处所存在的自私与嫉妒吧?
回到家,天京就开始翻她所有的裙子。
“妈,我那件白色碎花的短裙呢?我怎么找不到了?”
“你找它做什么?不是刚给你买了三条短裙吗?”润子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找起来。
“我明天要穿那一条。”
“那条已经短了,还怎么穿?”
“我不管,明天我就要穿。”
润子将天京的衣服都翻了出来,结果也没有找到那件白色碎花的短裙。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给丫头收旧衣服的时候,明明有看见的啊?真是奇怪了!旧衣服……丫头……大概是把裙子错放到给丫头的旧衣服里去了……
润子前往婆婆家,看到了身穿裙子的楠京。
“有段日子不见,丫头竟然变漂亮一些了?比原来好看多了……”然而一瞬间,润子就从感慨中`回到了现实,再怎么漂亮的丫头,却还是怪异得让人胆寒,这样的孩子又能有什么好的未来`呢?
润子对楠京早就不再报希望了。
母亲不负天京重望,不仅让楠京月兑下了裙子,并给楠京下了一个“再也不能穿裙子”的规定。
刚一下课,云稀就找上了楠京。
“前些时候我问你话,你都不回答,你是不是觉得沉默是金,那我也这样好了,我陪你一起沉默。”
听云稀这样说,楠京差点要晕过去了。
云稀啊,我哪里是要沉默是金,我完全是被逼无奈,才选择闭口不答你的问题,我保持沉默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
才一节课过去,楠京便被张青给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张青的眉头紧锁,冲楠京直叹气。
楠京辩解道:“我没有跟他说什么话,校长。”
“那也不成,你必须得远离他,若你无法做到,那我替你想办法。”
有办法?楠京充满希望看着张青:“什么办法?”
“你退学不就好了吗?那就啥事也没有了。”
楠京顿时目瞪口呆:“校长,你……”
校长啊,原来你所说的办法就是这个,你所谓的办法竟然是让我退学,你话说的是那么轻松,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大概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吧?爷爷啊,你说得真是对极了,我现在体会到什么叫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云稀啊,为了能够保证我还能继续上学,我请求你别再理我了。可校长和班主任又不让我说明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该怎么办?
楠京无力地倚在秋千架上,暖暖的阳光照着她,她的身体暖暖的,可她的心是冷的,犹如冰块一样。
听到脚步声,楠京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江云稀来了。楠京背对着云稀,叹了一口气:“江云稀,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点呢?”
难道她讨厌我了?云稀心一沉:“为什么?”
云稀啊,我没法给你解释是为什么。楠京痛苦地咬住嘴唇:“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理我,行不行?”
当然不行!云稀坚决地摇了摇头:“这我做不到,我对你就是很好奇。”
云稀的这个回答差点让楠京晕过去。
这时,岑惠走了过来,说话的语气仍是半阴半阳:“江云稀!人家都让你离她远一点了,你还站在她旁边做什么?小心从她身上爬出一条蛇出来,那会吓着你,小心被吓昏过去哦!”
云稀说:“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我就想弄明白蛇怎么会喜欢她?这里面有什么原因?”
“你脑子糊涂了吧,你忘了来时你妈交代的话了?你可是答应过她,你要不听话,小心她把你给弄回去。”岑惠的话里分明是带着一丝威胁。
又用我妈来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云稀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我不回去,我妈也不能强行把我给绑回去吧。”
晚上,楠京在日记中写道:今天,云稀在回答岑惠的话时,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眼里并没有一丝慌张。云稀一定有对付他爸妈的招术,班主任不是说他为了能来这里对他爸妈用尽了手段吗?
我虽没有见过云稀的爸妈,但我能想象出他爸妈对他有多疼爱,不止是云稀,班上的男同学都是父母的心肝,在我们村里,做父母心肝的都是男孩,姑娘是父母心肝的除了我姐姐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围绕着整个山村,虽然村大队办公室和卫生所写有大字标语“生男是名气,生女是福气”,但村里人思想始终不变。
我必须得让云稀远离我,我得继续念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