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探查毫无效果。
但是,孔方新仍然逃月兑不了责任。根据钟晓君的指示,张建华查阅了南山煤田所有的地质资料,却偏偏没有全兴煤矿所在位置的资料。直到溶洞探查的前一天,这些资料才冒了出来。“这中间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南山煤矿存在内鬼。”张建华向钟晓君汇报说。资料显示,全兴煤矿南大巷左侧五十米处的上斜巷,其方向直通清河工区即将开采的富矿区。也就是说,孔方新要通过这条上斜巷,去滥挖这个富矿区,这就是上级主管部门严厉禁止的“越界”行为了。
孔方新的一颗心踏实了。虽说他有违规行为,但比起八条人命来,自然算不了什么。随他们怎么处理吧,反正他现在是稳坐钓鱼船,悠哉游哉了。
钟晓君没有想到溶洞的探查是这个结果。这样一来,局面就有点不好控制。于是,他立即召集有关人员,商讨对策。谁知,会议刚开始,钟晓君就遭到了孙大雷的炮轰:“对不起,我实话实说。这件事钟书记你要负主要责任。我们错过了探查溶洞的最佳时机,如果在唐彦文发现溶洞和吴东山的时候马上探查,一定会查个一清二楚。到现在人家有了准备,做了手脚,怎么也不能在溶洞里找到证据了。唉!”孙大雷重重地叹了口气,那里面带着深深的遗憾。
“不错,我的优柔寡断导致丢失了探查溶洞的最佳时机。”钟晓君沉重地说,“我可以做检讨。”
“我想,现在不说这些。”同孙大雷一样,张建华对钟晓君很有意见,但他考虑的问题要全面些,“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要想办法打破僵局,取得突破。”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佑民说:“是否可以请公安局调查汪清河的下落?另外,张矿长说,你们南山煤矿存在内鬼,也可以抓紧时间查一查。比方说,全兴煤矿那条上斜巷的位置为什么刚好挨着溶洞的边缘,而没有打到溶洞里面去?这没有一定的技术是办不到的。还有,根据地质资料显示,这条斜巷只要稍微偏左一点,就可以完全避开那条裂缝,并不会发生事故。”
“对。”张建华以地质工程师的身份加以证实,“如果进行精确的设计,那条上斜巷完全可以在避开溶洞的同时,也避开裂缝,直达富矿区。”
这时,丁伯范给钟晓君打来了电话:“晓君呀,全兴煤矿那个溶洞探查的情况怎么样?哦,没什么情况?哈哈,好,好好。对孔方新的处理,你们定嘛,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次探查还是有收获嘛,作什么检讨呀。以后处理类似问题慎重点就行了。不能冒失呀。听说,网络上已经有人说这件事了,人言可畏呀。你看看吧。”
放下手机,钟晓君见王佑民正在打开会议桌上的电脑,不禁有些冒火:“看那些东西干什么?随他们说些什么。我们干我们的。”但王佑民说:“钟书记,这上面有人说不相信溶洞里没有秘密。”
王佑民的话刚说完,几颗脑袋就迫不急待地凑到了电脑面前,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液晶显示器。在一篇题为《别拿溶洞作文章》的博文下面,已有好几条评论。其中一条评论刚发一个小时,那位网友根本不同意博主的意见,说弄不好那阴森森的黑洞里面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评论还对钟晓君等人的行动大加赞赏,“好样的!顶!”有好几个网友赞同这个观点,在这条评论上面又加评论,于是,这条评论被加了好几个方框。
会场上的几个人纷纷说,“我同意这条评论。”气氛一下子便热闹起来。“我看哪,”孙大雷笑道,“我们的钟书记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呀!哈哈。”
钟晓君的心里涌起一阵温馨的暖流,看起来,自己对互联网的看法有失偏颇,网友们也有他们的真知灼见。他感到自己的胸腔里被注入一股真气,浑身充满了力量。“流芳百世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我才不管那些呢。”钟晓君也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想,会不会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张建华沉思着说,“对于小煤窑的乱采滥挖,我们南山煤矿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现象,叫做‘成也南山,败也南山。’”
“哎呀,你就直说嘛,”孙大雷见张建华不紧不慢的样子,催促着说,“绕什么弯子呀。”
“就是说,”张建华不为所动,仍然按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反对小煤窑,坚决主张炸毁、取缔小煤窑的人是南山煤矿的,而帮小煤窑出主意,想办法的人也是我们南山煤矿的。比如,只要小煤窑出了一点故障,马上就有南山的技术骨干去处理。这是明眼人能看到的事实,至于我们看不到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钟晓君的精神为之一震:“你是说,探查溶洞的那个矿山救护队的队长?”
“这只是猜想而已,”张建华缓缓地道,“也许是我多虑了。”
“你早说嘛,”孙大雷说,“我建议再探查一次。”
“我也有这个想法。”王佑民道,“干脆,这次我自己下去,搞它个水落石出。”
“不行,让我下去!”孙大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比你年纪轻,经验足,身体也要好。我下去比你要好多了。”
“是吗?”钟晓君一脸微笑,问道。
“唉呀我的好书记,”孙大雷急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了呢?”
“这工作你原来没干过,很危险呀!”
孙大雷见钟晓君不放心的样子,更加急了:“这工作我们谁都没干过,但我一定会干好,请你们放心。至于危险,不就是一个溶洞吗?万一我死了,能保住南山煤田的资源不被乱采滥挖,我死也能瞑目了。”
孙大雷的一席话,让钟晓君和其他的人热血沸腾。钟晓君咬了咬嘴唇,两只深邃的眼睛里泛出挚热的光芒,他朝大家挥了挥手:“走,喝酒去!”话音未落,他已甩开大步,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