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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难题了?”省委书记笑眯眯地对钟晓君说。
“是的。”钟晓君深邃的双眼里露出求助的目光,“所以,特意来向你汇报。”
听完钟晓君的叙说,省委书记的脸上严肃起来:“抗洪抢险,不管你安排得多么周密,也不管那个江北垸垮堤是否在所难免,你都应该守在堤上。李若兰想调剂一下你的情绪,是关心你,爱你。但你是什么人?你是市委书记呀。当然,她也有责任。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们还在卿卿我我,难怪网友们批评你。这批评就是过激一点嘛,戳到你的痛处了吧。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呀?你那虚怀若谷的胸襟到哪里去了?”
“我承认,我不对。”钟晓君嗫嚅着说,他本想替李若兰承担责任,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全兴煤矿瞒报的裂缝垮塌事件,你们查到那个程度,”省委书记继续说,“为什么不突击检查?检查一下很正常呀。”
钟晓君答道:“是的。我想”
“你想找到证据,”省委书记打断他的话说,“这是优柔寡断。唉,你平常的坚决果断哪里去了?听说你们不同意申请国家安监局在长平试点,是吗?”
“是的。”他能说什么呢?反正也很难讲清楚这些问题。现在看来,他这个市委书记确实存在一些失误,甚至可以说,错过了突击检查的最佳时机。当时如果听从王佑民和孙大雷的建议,也许情况真的要好得多,至少也没有现在这么被动。
“你不想打乱你的部署,这我理解,但也失去了一个机会。”
“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省里为什么”
“想不通回去慢慢想,”省委书记坚决地拦住钟晓君的话,“我约了个会,你回去吧。不要怕嘛,大胆干。知道吗?啊。”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能请我喝喜酒呀?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是用八抬大轿来接我,我也不会去的哟。”
钟晓君感激地笑了,点了点头:“大慨不要多久了吧。”说完,便走出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不要怕嘛,大胆干”,省委书记对他的支持和信任,使钟晓君感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到了地上。走出省委办公大楼,雨后的太阳给大地上的花草树木和高楼大厦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分外明媚而壮丽。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也舒畅爽亮多了。他对小黄挥了挥手:“回去吧。”
坐进小车,钟晓君掏出手机,亲自给市公安局长打电话:“喂,吴东山找到没有?哦,刚找到,太好了!你安排一下,马上要对全兴煤矿进行突击检查,不要出现意外。”
“啊,建华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好,好的。你让矿里的矿山救护队准备一下,原地待命。不要走露了风声,知道么?你亲自去通知,别离开,等我的消息。对对,谨慎一点好。”
“佑民呀,马上对全兴煤矿进行突击检查,你和孙大雷负责,带上有关人员,对对,是这样。迅速到南山煤矿的矿山救护队队部集合。当然,我在那里等你们。”
“老伙计,带上吴东山,以及相关人员,马上赶到南山煤矿矿山救护队队部集合。噢,不要开警车。”
钟晓君放下手机,长长地嘘了口气,两道剑眉竖起,深邃的双眼炯炯发光,对小车司机低声地命令道:“去南山煤矿矿山救护队。”
2
“封锁井口,只许出不许进。你带吴东山随我们下井。”钟晓君吩咐市公安局长道。接着,市委书记又对全兴煤矿的老板说,“孔方新,你带路,去南大巷五十米左侧处的上斜巷。”
“好的好的,”孔方新一副俯首听命的模样,“正好让你们彻底检查一下,证明我们全兴煤矿的清白。”看他的神色,好象受了天大委屈,正迫不及待地要洗清自己的罪名。
踏着运输大巷坎坷不平的巷道,一行人来到南大巷左侧约五十米处,孙大雷对着那条上斜巷的巷口朝钟晓君示意一下,市委书记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他对满脸憔悴的吴东山问:“是不是这里?”
“对。是这里。”吴东山肯定地回答。
钟晓君转身对孔方新说:“你去搞两台抽风机来,要快点。知道吗?”接着又对张建华吩咐,“你带几个矿山救护队员帮他去抬抽风机。”
孔方新不敢怠慢。没多久,两台抽风机及相关设备均按要求抬到现场。
两台抽风机,一台从溶洞里面抽出废气,另一台则从大巷里抽风送进溶洞。这一抽一送,使溶洞里的空气形成对流状态,人在里面活动就没有问题了。
南大巷五十米左侧处的这条斜巷,上行至十五米处,右侧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一个长达五米,高至两米的豁口。由豁口望去,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溶洞便展现在人们眼前。在人们的矿灯所到之处,它似乎深不见底,也望不到边,只能照见人们附近头顶上黑灰色的石灰岩。据孔方新说,斜巷再上行二十米左右,便是石巷掘进工作面了。可以肯定的是,裂缝垮塌时那黄色的滚滚泥浆,就是从那里奔泻而下,到人们的脚下一分为二,大部份涌向南大巷,另一部份却跌落在溶洞下面。
为了安全起见,钟晓君安排孔方新再搞台抽风机来,以便往石巷掘进工作面送风。同时要求王佑民带人去工作面检查。“进去一定要敲帮问顶,注意安全。”这话对安监局长来说显得有点多余,但市委书记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接着,他征询张建华等人的意见,该怎么到溶洞下面去探个究竟。
“我下去!”在旁边悲痛不已的吴东山说。
“你不行,我下去。”矿山救护队的队长奋勇争先地说,“既然要我们来,就应该让我们下去。再说,你身体也不行。给我另外还准备一盏矿灯,做为备用。将我们带来的长绳子系在我腰上,边放绳子边下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好。”钟晓君和张建华等人商量了一下,说,“你的经验多些,但必须保证安全。你下去吧。”
吴东山见此情景,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