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浩浩荡荡的前行在广阔的荒原之上,驾马声和踢踏声混合成恢弘磅礴的序曲。一路激昂的纵声狂放。
“陈将军!”不远处的营门大开,一行彪悍矫健的骑兵迎了出来。为首的王将军满络腮胡,却难掩欣喜之情。
“哦,王将军,好久不见了。”
陈俊骑马上前,两人各自抱拳行礼。
“哈哈哈,陈将军,我等已经恭候多时了,里面请。”王将军在马上侧了个身,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实在是汗颜。请。”陈俊微微一笑爽快的随王将军一同持缰行进了军营的大门。
王将军和陈将军下马之后,一同行至了一个营帐之前。“太子殿下就在里面。”王将军轻声的告诉陈将军。陈将军点了点头,神色却不禁有些凝重。两人随即大步走进了帷帐。
“殿下,陈将军到了。”
“罪将陈俊拜见太子殿下。”陈俊纵身跪了下去。
淳于甄坐在桌案之前,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手中的竹卷。他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陈将军那边还有多少兵力?”
陈俊微微一愣,连忙答道:“六万八千余人。”
“周昘所领的军队也一同回来了么?”
“……是,得知殿下意图之后,我等便火速迁军,却不想终究是未能赶上激战……好在殿下才干卓然,竟以区区五万歼灭敌军十万。而臣所率之军却是几番受挫,实在是无地自容。还请殿下责罚。”
淳于甄放下了竹卷,抬头看向陈俊,“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虽位高于你,但在此次战中,却同你一般,而且尸逐昆所率之军,也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待回朝后,父王自会定夺,陈将军请起吧。”
“……谢殿下。”陈俊缓缓起身,脸上神色自然是有些暗淡。
“陈将军此番迁徙辛苦非常,眼下笛纶大汗的主力不日即将与我军开战,这几日军务必然繁忙。此刻先回去休息吧。”
“是。”陈俊作揖后就退了出去。
随即淳于甄起身走向王将军,不解的问道:“周昘怎么不来见本殿,他此时人在何处?”
王将军思索了片刻,亦是疑惑,“方才属下去接应时,也未曾看见周将军……不如臣此刻去询问一番?”
淳于甄微微皱眉,有些烦躁的呼了口气,“罢了,本殿亲自去看看。”
说着,他大步走出了营帐。翻身骑上了绝尘,朝军营的另一边奔去。
新入营的军队正忙着安营扎寨,忽而听得阵阵马蹄,将士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一匹高大的黑马正飞快的奔了过来。
“好像是太子殿下。”
众人停下了动作,急忙上前恭迎。
“殿下!”将士们脸上难掩欣喜之情,仰望着军姿飒爽的淳于甄,烈日之下,浑身散发着犹如铸炼过后的刺目锋芒。身为淳于甄的部下,心中不免有些自豪。
淳于甄朝他们点了点头,往军队中探寻了一番,笑问道:“阮钰呢?”
将士闻言却都楞了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阮钰人呢?”淳于甄又问了一遍,微微皱起了眉,对这几个木讷的将士有些不耐。
为首的将士相互看了看,脸色一时有些凝重,“殿下,侍郎他……他不在军中……”
“不在军中?!”淳于甄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目光狠砺而幽深的瞪着那几个将士,迫使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仰视。
“殿下,侍郎将在殿下离开后就借机逃走了……”
漆黑的瞳孔顿时扩散,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阮钰他……逃走了?他为什么要逃,周昘呢,把他叫出来!”
“周将军此刻……恐怕行动有所不便……”
淳于甄正欲发作,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营帐前,周昘的亲兵正端着铜盆走出来,立刻翻身下了马,大步走了上去。
“周昘呢?”淳于甄恶狠狠的问道。
“在……在里面……”
淳于甄一把推开了他,走进了营帐。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叫他吃了一惊。
只见周昘正赤luo着上身,趴在榻上,背上满是狰狞的伤痕。刚敷上药,更显得他背上一片混乱,血肉模糊。有几处甚至已经发炎溃烂,刚被刮去皮肉的部分刺目的鲜红。
周昘听见声音,吃力的回过头,原本俊朗的脸上已满是汗水,满脸的疲惫。
“殿下……”周昘竭力想起身跪拜。却无奈伤口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又一次的倒在榻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还请殿下息怒!”方才几个将军都急急的赶了进来,跪倒在地。
“殿下,周将军在得知阮钰出逃后,便急忙派兵寻找,却还是未能寻回,而大军行程如此紧急,又怎能拖延……周将军为此次会盟联军几乎花费了所有的心力,体力,几夜未眠。在陈将军部被敌军纠缠无法月兑身时,也是他奋领军死杀出了重围,才使得大军得以月兑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还请殿下念在周将军一片忠心……”
“别说了!”趴在榻上的周昘支起身子,跪倒在地上。“属下无能,未能将侍郎将照看好,当日殿下嘱咐时,就告诫过属下,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按军法处置。属下已经自领了一百军杖。剩下的全凭殿下处置,绝无半点怨言。”
淳于甄半响未言,帐内一时寂静的如同死水。
“他为什么要逃……”
“……属下不知。”周昘竭力撑住上身,手臂却已经微微颤抖,好似随时都会跌倒在地上。
“当日果然不该和他分开,可是当时吉凶难料,我又如何敢冒险将他带在身边,何况他还昏迷不醒……而他竟然寻机就逃了出去,难道果真对我如此厌恶……就算是死也要逃离出去……”淳于甄喃喃自语,脸上尽是神伤。
“殿下!”跪在地上的一位将军都焦急的唤了一声,淳于甄却闻若未闻,失魂落魄般转身缓缓走出了营帐。
而周昘见淳于甄走出了营帐,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昏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