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到这个脂粉之地算起,已经过了五天了,隔壁街的张大夫每天都准时来给我换伤口上的纱布,叮嘱我不要过多的碰水,还常说女孩子身上一旦有疤就不好看了,每一天伤口都在慢慢的结痂、复原,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掌心只剩下淡淡的一点痕迹,粗看之下并不明显,但细看下来便会发现那周边小小的一圈痕迹,张大夫说再用个几天药就可以彻底的消除印记,但是我拒绝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永远记得自己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外面的街道上依旧是那么热闹,这飘香楼毕竟是风月场所,白天非常安静,每一位姐姐都在自己的香闺之中休息,到了晚上,才掀起一夜的繁华和热闹,男人的醉语和女人的调笑充斥其间,将销金窝的实质演绎的淋漓尽致,我每天看着人来人往,每天都有新面孔的参与,不管是有妻室的还是未成家的,到了这里都还原了生命的本真面貌,莫怪于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
王妈给我裁了几身衣裳都十分合身,衬得我肤白如玉,看着镜中的自己,在丽姬的食补药补之下脸色渐渐转为红润,慢慢的有了在家的光彩,梳理着如今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发丝,其实自己的头发在先前并不是明显的黑色,还有几缕浅黄色的发丝渗透其间,十岁的时候最为严重,那时黄色的发丝开始慢慢侵蚀着黑色的发丝,我看着自己镜中的模样感到一丝害怕,当娘亲看到发丝的颜色时,瞳孔里折射出一阵浓浓的恐惧感,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我最担心的还是成真了”,年仅八岁的我看到娘亲脸上那害怕的表情,不禁也开始嘤嘤的哭泣,那天晚上娘亲向外面的人汇报说我得了一种罕见的传染病,请求老爷可以封锁西苑,娘亲和我将永不出来见人,直到我的病好为止。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两年后,一名新来的家丁无意间闯入西苑,看到了正坐在秋千架上的我,那引人注目的黄色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因为这次意外的相见,让我不纯正的血统开始暴露,那天晚上,整个王府灯火通明,娘亲在官兵赶来之际让我从西苑的窗口爬了出去,一再的叮嘱我向前跑,千万不要回头,我一离开王府王就听到了娘亲撕心裂肺的叫声,但是,我不能回去。
十二岁的我跑了很久很久,直到进入了一片树林我才跌倒在地,月夜笼罩下的树林阴森恐怖,不时传来风的呼啸,小脚掌上已经有了很多细小的伤口,轻轻碰触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突来的晕眩让我重重地倒了下去……
等到我醒来,阳光照着我的眼睛带来一阵的晕眩,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只是当我开始对着湖面梳理我的发丝的时候,我发现原先那夹杂着的黄色渐渐淡了下来,现在在我的发丝之间的是很平常的黑色,我十分欣喜的抚模着自己的头发,娘亲,或许我可以救你了,我一溜烟的向原路上跑去,只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娘亲已经面临着行刑,身上布满了淋漓的伤口,这样的惨痛,让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想什么呢,浅儿,看,漂亮么?李公子刚刚送我的!”回忆的思绪被眼前的珍珠项链所打断,绿意开心地站在我的前面,摆弄着她最新的“战利品”,我只是笑笑,看着那流光泛彩的珍珠,想必要耗费点钱财,不过,风月之地的“赠礼比拼”往往不能持续太久,今天你有一个玛瑙,明天我便从哪里弄来一个珍珠,卖弄的只是一时,起初我刚看到的时候还有着些许的惊讶,但五天下来,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李公子出手真大方,上次不是才赠了一对精致的翠玉耳环。”我笑着回答绿意,却发现绿意在一旁痴了,“怎么了?”我奇怪的问她。
“浅儿,你是第一次对我真正的笑哎,好可爱哦,让我亲一下!”绿意突然间扑到我身上,甜腻的脂粉气一下子占据了我的整个呼吸,被她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松开,一时接触到新鲜空气,让我突然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呐,这个就当见面礼送你啦!”说着把珍珠项链放在我手边的梳妆盒里,我惊讶的看着她,单纯的像个孩子的她,每天都来我这边看望的她,眼中突然有了湿湿的感觉,第一次,我在这里,体会到一种被人疼惜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