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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锅铲打太子 第十一章 设局整治兰书寒

作者 : 风光
    在兰书寒的暗中运作之下,烈熊王国果然误判情势,大军来势汹汹地挺进金鹰王国,与前些日子小打小闹,只是威逼要他们交出烈熊王国皇帝不同,这次是铁了心要进占金鹰王国,彷佛自家皇帝死了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兰书寒亲自带兵前往,因为情报收集十分准确,加上原就是兰书寒要坑杀烈熊王国,所以当大军一来,以逸待劳的金鹰精兵简直是摧拮拉朽般地破了他们的阵势,几乎灭掉了他们四成的兵力。

    兰书寒的谋划可不止于此,他要的是烈熊王国再不能成为金鹰王国的梦魇,如果可以就直接吞并了他们,所以在破了烈熊王国大军之后,他们势如破竹地继续进攻,由边境开始占领烈熊王国的城市,兼并他们的领土。

    金鹰王国立国数百年,基本国策就是守成,第一次有人能够开疆拓土,兰书寒成就了不世之功业,他失去皇位还愿意替国家百姓打天工,美名更是传颂四方,而在朝中坐享其或的兰书殷也沾光成了贤明君主。

    只是那自恋的家伙有哥哥帮他征伐烈熊王国,还一天到晚唉声叹气,怨自己在史上留名的原因竟然不是因为自己的美丽,而是因为战争这么丑陋的事,要是这种抱怨被百姓道了,就算他是皇帝,肯定一样被嘘到天边去。

    在这样的氛围下,坐镇中军的兰书寒看似意气风发,但他的心之沉重,却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已经不知道几顿饭没吃了,挑食的他对军中食物完全提不起胃口,只能勉强以清水充饥,真的饿到受不了才吃几口馒头或鸡蛋,虽然在人前看起来沉稳,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十分浮躁。

    他知道浮躁是因为空虚,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解决烈熊王国这个大患,对金鹰王国长远来说绝对是福国利民的。

    可是同时他的内心一直在咆哮,明明是心中最重要的人,却无法关心,也见不到面,只能偷偷想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去拥抱她。

    大军驻扎在一处山坡上,他走出军帐来到坡顶,望着下方烈熊王国的城池。

    城池外是一片狼藉,双方已经在城外文战了几次,城墙上充斥着刀痕或大石击出的凹痕,血液将好几块地方染成深色,还有几只秃鹰抢食着尸体,这个原是生机勃勃的地方转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兰书寒不由百感交集,坐上皇帝的位置,已是荣华富贵、权力的最高点,他还能寻求什么?难道要继续征战,劳民伤财,让百姓的苦痛成就他的人生?

    那些牺牲的将士,原本应该也有对光明远景的期待吧?但是他们英魂从此留在了战场之上,换得的是什么?

    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他突然想起陆小鱼的俏脸,光是她的微笑,就足以抚慰他如今的心浮气躁,如果能与她同桌共饮,吃着她亲手做的羹汤,甚至褪下华衣,与她一起守着大河畦的食坊,日日携手看日出日落……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兰书寒想着不自觉地露出了笑脸。

    等战事了了,他是不是也能去追求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但是那些跟随他的人怎么办?那些对他有所期待的官员和百姓们又该怎么办?

    他身旁护卫着的士兵看到他这副表情,都像见了鬼似的。因为这位主帅自从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笑过,治军严谨,现在实然笑了起来,笑里居然还有种苍凉的味道,也不是因为什么原因。

    “元帅。”一个士兵由帐幕里出来,禀报道:“用膳了。”

    “知道了,回去吧。”兰书寒并不想吃,但他若继续待在这里,他身旁的士兵们也没办法休息,只能一直守着他,他可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回到军帐,已经摆在桌上的食盒令他有了点新鲜感,这群士兵或许是看他吃得太少,怕他出事,所以纹尽脑汁变花样?

    兰书寒唇角微抿,来到桌前坐下,打开食盒,那扑鼻的香味令他眼睛一亮,心中感到十分意外。

    在军营里吃的大多是冷菜,如此还能散发出勾人的香气,做这菜的厨子肯定不是一般厉害,而且食盒中的菜色香味俱全,还都是他平时偏爱的,足见这个厨子对他的见识也颇深。

    兰书寒真的被引起食欲了,他执起筷子,夹起一颗肉丸子吃了一口,顿时身躯微震,瞠大了眼,不敢相信入口的味道居然是那般的熟悉与温暖。

    他又不信邪地夹了一口青菜,入口爽脆鲜嫩,再来是一块糕点,口感绵密细致……这味道分明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

    兰书寒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倒了,发出巨响,引起外头士兵的注意,全部都冲了进来,然而他们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兰书寒一个箭步冲出了军帐,赶紧追了上来。

    兰书寒脚步不停的冲到了伙房外,哔地一声闯了进去,让里头的人吓了一大跳,但定睛一看,竟然是元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兰书寒已经顾不得他们的心情了,单刀直入地问道:“本帅的晚膳谁做的?”

    几名伙夫你看我、我看你,俱是摇了摇头,伙夫长苦着脸道:“元帅,那个……我们没有偷懒,是您身边的苏良苏先生说,不必准备元帅的晚膳……”

    苏良!兰书寒急忙冲出伙房,让一群紧张的伙夫们肩上一松,每个人都是拍着胸脯暗道好险。

    不一会儿,兰书寒又拖着一**人马冲到了幕僚的大帐,猛地拉开了帐帘,里头好几名正在用膳的幕僚,看到他带人杀进来的狠劲,俱是傻眼,不明白他的来意。

    “苏良!”兰书寒只锁定了坐在中间的苏良:“今晚本帅的食盒是怎么回事?她来了吗?”

    苏良被点名,心猛然一跳,后来听到兰书寒的问题,方才放松下来,说道:“怎么可能?元帅您的食盒是送情报的探子一起送来的,我们用银针试过了,没有毒。”

    送情报的探子?那也就是幽影那些人了,看来陆小鱼是透过幽影送食物他。

    也是,她太了解他挑食的个性,在蓬莱镇的时候,她不忘日日为他下厨,只因为他吃不惯胡一刀做的菜,现在他来到了情势更艰难的沙场上,她更放不下了,是吗?

    只不过,苏良一向是理智的,送来这个食盒,很可能动摇自己坚定的心志,他不会不明白,却还是这么做了,这让兰书寒不由沉默地盯着他。

    苏良意会过来他的意思,苦笑道:“元帅,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就属下的立场,即使拿到了这个食盒也不应该送去给您的,这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吗?”

    对苏良这些幕僚而言,帮助兰书寒登上帝位才是往后功名利禄的保障,他们来当太子幕僚,等的不就是鸡犬升天的那一天?

    “然而,属下知道您重情重义,这场战争令您产生了许多迷惘。属下从来没有看过您这个样子,或许您追求的目标已经不一样了,却碍于人情世故、碍于众人期盼,只能把痛苦吞下。”苏良语重心长地道。

    一旁的幕僚也都点头附和。“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不只当您是主子,您待我们如兄弟,我们也是。所以,我们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幸福,或许那个食盒能让你摆脱迷惘,看清自己的方向,我们也就硬着头皮送了。”

    “你们……”兰书寒动容地看着这群从他刚当上太子就一起努力、一起共患难的幕像们,“我兰书寒如何对得起你们?”

    “您只要对得起自己,就是对得起我们了。”苏良与众人一起笑了起来,“何况,我也都对自己的才能学识很有自信,可不是一定要在谁的底下才能有未来。”

    “本帅明白了。”兰书寒此时总算有种拨云见日,心朗气清的感受,内心的感动也是无可言喻。

    他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那在远方等待着他的佳人,他还能再让她失望吗?不,当然不行。

    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柔光,接着望向眼前对他一样有着期盼的幕僚们。

    “你们放心,无论我兰书寒未来如何,绝对不会让你们埋没了!”

    营帐里赫然爆出了欢呼声及笑声,一向老成持重的苏良更是用着古怪的表情说道:“感谢元帅提拔。不过,元帅您可别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们,看得我们很毛啊……”

    “……你这家伙,看来让你跟着陆樽是本帅错了,你没把他带上正途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他带坏了!”

    三个月后,与烈熊王国的征战终于进入了尾声,最后以烈熊王国割让大片土地,签订停战条约,成为金鹰王国的属国,约定每年进贡做为结束。

    兰书寒再一次震撼了整个金鹰王国,他的声名传遍天下,锋头比皇帝还利,甚至不乏有人支持他登基,认为他才是真命天子。

    此外,军中也不时传出兰书寒的轶事,比如他只吃京城大河畔靠近城墙那家食坊的食盒,除了那位老板娘做的菜,再不吃其它的东西,连皇宫御厨做的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于是食坊一下子火红了起来,而真的吃过的人也对老板娘的厨艺大为惊叹,真要说胜过皇宫里的御厨也不为过。

    这些事不管是不是谣言,兰书寒都没有多加说明,他只心心念念牵挂着大河畔食坊里那抹窈窕的倩影,不知道是否等急了呢?

    他一个人带着几个护卫,脱离了大军,快马加鞭花了不到一个月就回到京城,而且回京后第一件事并不是进宫面见皇帝,而是先来到了大河畔。

    离上回两个人见面,之后整军北伐直到战胜,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年头了,如今都刮起了秋风,吹动河畔扬柳,萧瑟的凉意袭来,竟让他有些裹足不前。

    他这是怎么了?近情情怯吗?兰书寒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奇怪的感觉抹去,放慢了脚步来到食坊前,却见食坊大门深锁,连门口那块小小的招牌都拿了下来,门窗上积了灰尘,像是有一阵子没人住了。

    兰书寒心头一惊,惶恐瞬间席卷了他,他忍不住唤住了一个路人。

    “怎么回事?食坊为什么不营业了?”

    陆小鱼的食坊虽然低调,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兰书寒刚好问到一知情的人,只见对方笑吟吟地回道:“你不知道吗?这家食坊的女老板要发达啦!以后怕也不做生意了。”

    “什么意思?”兰书寒皱起了眉。

    “你不会相信的,是皇上驾临啊!皇上亲自钦点食坊的女老板入宫为妃!”这件事在京城当地已经成为美谈,那人说得眉飞色舞:“听说皇上微服出巡时,对这食坊的女老板一见钟情,就向她求亲,女老板见皇上风度翩翩,也就答应了,她也没想到这一答应就是麻雀变凤凰,攀上高枝了……”

    “不可能!”兰书寒难以置信,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一个普通百姓不会知道的。

    如果陆小鱼真的想进宫当妃子,她一开始巴着他就好了,何苦献出自己后又离开他?这根本说不通。

    兰书寒不相信,叫了暗中一直守护着食坊的幽影探子询问,对方竟是苦笑着说他并不知内情,总之有一天陆小鱼就突然进宫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即使皇宫里也有人,但显然还不够级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得到这个答案,兰书寒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带着护卫进了皇宫,直闯兰书殷所在的御书房。

    他碰的一声推开门,里头大臣正与兰书殷报告事情,见状吓了一大跳,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敢责怪兰书寒,毕竟兰书寒的身分太特殊了,连兰书殷都巴望着他把皇帝捡回去做。

    “你最好告诉我,你和小鱼之间是怎么回事。”兰书寒阴着一张脸,开门见山地问道。

    兰书殷摒去了闲杂人等,只剩他们两兄弟在书房时才慢慢说道:“皇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俩一见钟情,情不自禁……”

    兰书寒不耐地打断了他。“不要和我说废话!你为什么要娶小鱼?”

    “我是说真的,我难得遇到长相不输给我的人,所以向她求亲,而她也答应了。”兰书殷很是无辜,一副不明白兰书寒什么发怒的样子,“我知道他是陆樽的妹妹,皇兄你和她相处了一阵子,也把她当妹妹一样,有我这个丈夫,应该也算嫁得好吧。”

    “她怎么可能答应嫁你?”兰书寒沉声问,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嫁给我什么不好?包吃包住还付份例给她,谁叫你不当皇帝,不然你也可以想娶谁就娶谁……”因为被兰书寒盯着,兰书殷越说越心虚,最后索性把事情一推。“皇兄,不信你自己问她。”

    他笑了两声,立刻召来内侍,让他们把正在宫里做客的陆小鱼带来。

    不一会儿,陆小鱼真的在兰书寒面前翩然出现。

    她并没有兰书寒所想的那般思念成疾、憔悴消瘦,反而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见到他也没有太兴奋或意外的表情,只是像在看一个普通朋友那般看他。

    兰书寒见了她的模样,徒然一沉,“小鱼,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我要成亲了。”她指了指兰书殷,若无其事说道:“嫁给当今的皇上。”

    “我不相信。”即使她隐藏得再好,兰书寒都看得出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你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嫁给他,我从今以后就可以住在雕梁画栋的宫殿之中,锦衣玉食,出入有车轿,还有宫女内侍可以使唤,想想都舒坦啊。”她直视兰书寒,有些赌气般地说着。

    对于这么烂的理由,兰书寒却是充耳不闻。“你如果要那些荣华富贵,当初我就可以给你了,我不相信你会贪图那些。”

    “你问过我吗?”陆小鱼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语气尖锐的反问:“你有问过我要不要嫁给你?没有吧,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我想的,什么是我不想要的?”

    兰书寒语塞,他确实没有问过,因为他一直认为两人之间有着非凡的默契,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他加果问了,等于戳破了那一层窗纸,凸显出两人间的云泥之别,那才真的是注定劳燕分飞。

    末了,他只能苦涩地问道,“那你那一夜之后何必离开?”

    陆小鱼的神情越来越冷漠,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因为你一直没有响应。我都付出了全部,你的心却依旧不在我身上,认为国家大事比我重要,甚至连一点求亲的意思都没有,我陆小鱼可不会一直拿热脸巴着一个男人。”她示威似地抬了抬下巴,比向了兰书殷,“你看,我现在随便选,不就选到一个九五之尊了吗?”

    “你……”

    对兰书寒来说,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他不相信人心可以变化得这么快,不过多久的时间,她怎会变这么多?

    那当初与他的爱慕什么?她又为什么送食盒给他,而且一送就是好几个月,怕他在战场上挨饿,当他好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心,要来给她响应了,她竟然翻脸不认人。

    真的是他明白得太晚,所以她死了心琵琶别抱,还是她始终在利用他?但是那种生死相随的感情,他绝对不相信是骗人的!

    兰书寒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透她的绝情是为什么,他的理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爱的女人要嫁自己的弟弟,简直是一场笑话。”

    “皇兄,你就祝福我们吧?”兰书殷突然开口,手还搭上陆小鱼的肩膀,“这次大军凯旋而归,再加上我要纳妃,喜上加喜,刚好一起庆祝,到时皇兄一定要出现啊!”

    陆小鱼不着痕迹地挣开他,淡淡说道:“皇上,那我先下去了。”

    听到刀要走,兰书寒连忙阻止。“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陆小鱼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停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不必试着挽回。”

    最后这一句话,让兰书寒整个人冻结了,那种冷进了骨子里的感受,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就这么离开了,兰书殷也聪明的不与兰书寒独处,连借口都没找就开溜了,留下了大受打击的兰书寒呆立在御书房一整晚。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话说得十分轻巧,但在落在心里头的重量,却足够压垮一个人全部的信念。

    大战告捷,皇上下令办了大型的庆祝宴会,在皇宫内外广场大开宴席,让一定阶级以上的宫兵们能来共襄盛举,没能进宫的也都有赏赐。

    外头欢声雷动,皇宫里亦是喜气洋洋,兰书殷要纳妃了,这是他第一个主动开口要纳的妃子,只可惜是个平民百姓,不能像迎娶皇后那般大张旗鼓,但也举行了一个象征性的迎娶仪式,是兰书殷给新妃的补偿。

    要是换了别人,大概也就是由内侍入宫,检查一下身子之后便编入后宫名册,如果皇上喜欢就加一个封号,这样就算完成纳妃了,哪里像陆小鱼一样,不仅皇帝亲迎,为她办了典礼,连带几位皇室要员,文武百宫甚至是其它后宫佳丽都来参与了。

    不消说,兰书寒必然在受邀之列,但见他脸上的寒霜及浑身的凛烈之气,就知道他有多么“愿意”来参加这个仪式。

    陆子龙也乔装混了进来,想看看自己女儿完成终身大事,倒是陆樽不见踪影,反正这家伙一在宫里就赶着去讨好自己的女人,缺席这种场合也不奇怪。

    届时陆小鱼出现,场面还能不能维持平和,几个明白人都知道关键在兰书寒身上,所以兰书寒身旁也放着重兵把守,美其名是维持皇宫秩序,事实上是怕兰书寒失控闹事。

    比较机灵的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陆小鱼与兰书寒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兰书殷抢了兰书寒的皇位还不够,现在连心上人都要抢,难怪对方发火了。

    不过历史是由成功的人撰写的,兰书殷如今是皇帝,就算他做得再过分,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

    迎妃的仪式就在一种诡谲的气氛之中开始了,陆小鱼穿着一袭红衣,头上盖着盖头,装扮十分简单的由宫女陪伴进了宫殿,而当她进门那一刹那,兰书寒就握紧了拳头。

    他不相信!不相信曾与他共患难的她,会在最后关头弃他而去!

    兰书殷却是很没良心地笑得开心,坐在龙椅上等着陆小鱼走近行礼。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相当靠近陆小鱼的妃子突然从观礼行列冲了出来,挡在陆小鱼前面,接着拿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陆小鱼的前胸。

    “啊!”陆小鱼闷哼一声后缓缓倒下。

    在旁目睹这一切的兰书寒目眢尽裂,觉得他的天地都要崩溃了。

    “该死,你想做什么?”兰书殷反而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人,急忙让护卫将那名妃子拿下。

    兰书寒已顾不得旁人眼光,一脸难以置信地朝陆小鱼快步走去,看着那把刀就这么插在她的胸前,汨汨地流着鲜血。

    “快叫太医!叫太医谷凝香来!”他撕心裂肺地大吼,恨不得这刀是插在自己身上。

    原本老成持重的陆子龙也慌了,他飞快地掏着身上所有的金创药还有止血药,但颤抖的手连药瓶都拿不好,洒了一地。

    “哈哈哈,你们不用救了,她死定了。”那名妃子长得十分清秀,一点也看不出竟会如此凶残。

    “皇上,要怪就要你如此薄情寡义,臣妾自皇上仍是八皇子开始就跟着皇上,可是等到皇上终于登上龙椅了,臣妾却只被封了个才人,而这个来路不明的陆小鱼却成为高了臣妾好几阶的妃……臣妾不服,不服!”

    兰书殷皱着眉。“所以你要杀小鱼?”

    “没错!她该死——”那名妃子像是失去了理智,即使被制住,仍然激烈地表达出自己的恨意。

    兰书寒完全不理会身旁的一切,只是紧张又害怕地看着怀里陆小鱼的气息渐渐微弱,却无计可施,“小鱼,小鱼你醒醒,你不能睡,不能睡啊……”

    陆子龙也失控的朝兰书殷太骂,“该死的!你们皇宫不是有神医、有许多仙丹妙药吗?还不快点拿出来救小鱼!”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陆小鱼在兰书寒怀中没有了呼吸,犹如安详睡去一般,再也没了声息。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好好一件喜事变成了憾事,皇上会如何震怒?兰书寒又会如何报复?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金鹰王国又陷入混乱?

    然而,众人想象中的混乱都没有发生,兰书寒异常的冷静,俊逸的脸庞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冷静反倒让人不寒而粟。

    他低下了头,像是与最亲密的伴侣说话那般,对着陆小鱼说道:“你不会真的死的,你还没有成为我的妻子,怎么会死呢?”说完,他抱起了她,转身欲走。

    兰书殷丝毫不怕刺激了兰书寒,居然拦在他面前。“她是我的妻子……”

    “她永远不会是你的妻子!”兰书寒平静地道,淡然的目光下闪动着寒意,“你没有好好保护她,让她遭受如此伤害,你还敢说她是你妻子?”

    兰书殷气不过,出言反驳。“难道你就有好好保护她了吗?她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你给了她什么承诺?你连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又能给她什么好生活?现在……现在她香消玉殒了你才要带她走,那有什么用?”

    他的话无疑是最残酷的指控,兰书寒无言以对,也不想解释,伊人已去,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转了另一个方向欲将人带走,兰书殷却也往旁边踏了一步,再次拦住他。

    “滚开!”兰书寒沉声道,声音中的汹涌情绪已经快忍不住了。

    “凭什么?”

    不顾兰书寒对陆小鱼是何情感,今日她嫁入皇宫,就是他兰书殷的人,兰书寒凭什么带走她?

    “凭我爱她,她也爱我,你不存在我们之间。”兰书寒用一句话就定义了三个人的情感纠葛。

    他向前一步,这一步的气势将兰书殷逼退了一步。

    兰书寒冷着声,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道:“她要承诺,我给她一辈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她身边!她想要荣华富贵,我给她,想要权力利禄,我也能给!只是我知道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怀中的陆小鱼身上,目光刹那间浮现浓到化不开的悲哀,几乎让人室息。

    “她想要的,始终只有我,她想过的……是只有我和她的生活。”

    兰书寒自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忍着没有对兰书殷出手,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若是再逼他,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

    未料,平时还算机灵的兰书殷今天却像是吃错药一般,硬是不让他把人带走,“等等,你不能带她走。”

    兰书寒终于变脸了,所有的愤怒、仇恨、埋怨、后悔等等情绪一股脑全冲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兰书殷,失控地吼道,“兰书殷,不让我带走小鱼,这个代价你付不起!我一直没有取回皇位,是我不想,而不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小鱼不想被束缚在宫里,我不知道你和她达成什么协议,让她愿意嫁进宫为妃,若只是为了气我,那么这个结果也已经够了。”他连皇弟或皇上的尊称都没有用了,直呼其名,兰书殷相信,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搞不好真的会被兄长给杀掉。

    那冰冷的肃杀之气几乎要把现场傍冻结,连悲痛万分的陆子龙都被这股气势所影响,凝重地看了兰书寒一眼。

    “不是这样的……”兰书殷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盯着兰书寒怀中的陆小鱼,“唉,小鱼姑奶奶,你再不醒来,我这皇冠被人摘掉也就罢了,怕就连脑袋也被人摘掉了。”

    此话一出,陆子龙变了脸,兰书寒更是脸色铁青,心头狂跳,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人儿。

    果然,只见陆小鱼缓缓张开了眼,滴溜溜的直望着兰书寒,而后者仍处在震惊之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她没死?那……那她方才为什么失去了气息?

    这一切怎么回事?

    兰书寒轻轻放下了她,想要确认颤抖着手抚摸她慢慢恢复红润的脸蛋,一向清朗的眸子起了一层水露。

    “你没事……没事……”

    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冲击。

    那种天地瞬间崩塭,又转瞬重建起来的心情并不是常人所能够体会的,他没有因此疯狂已经算是自制力非常强了,若要他再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那真是强人所难。

    “小鱼!”陆子龙也跑了过来,这时候他不在乎自己是否露馅,确定女儿真的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在场的几名大臣及嫔妃看了这戏剧性的转变都傻眼。

    但大伙儿都是人精,心知肚明这其中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所以即使有疑问也全吞到肚子里,静候情况的发展。

    “好了,可以放开我了。”那名刺杀陆小鱼的妃子轻轻挣扎了一下。

    侍卫在兰书殷的颔首下放开了她。

    她顽皮地朝兰书殷眨了眨眼,长长地吁了口气,“皇上,我替你办好了这件事,该给的奖赏记得给,可别真的宰了我。”

    见她当众把两人的约定说了出来,兰书殷苦笑点头。

    与她交换了一记彼此心里有数的眼神,接着后者摇了摇手,很落落大方地离开了现场,这种洒脱的性格令兰书殷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你们也全都下去吧。”他转回视线,大手一挥,让那些来充场面的看官们离开,接下来,就是皇家内部的事。

    兰书寒震惊了良久,终于稍稍平复了过来,他也意会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局,而这个局的目的就是让他崩溃。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依旧激烈的心跳。

    很奇怪,照理来说被骗成这个样子,他应该暴怒才是,然而现在的他只有失而复得的放松及喜悦。

    如果没有她演这么一出,他还不知道自己爱她爱到可以与整个皇室决裂的地步。

    陆小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背后的陆子龙一眼,用手拍拍衣服,把胸口那把假刀拆掉,嫌恶地看了下自己满胸口的假血,才昂起下巴,余愠未消地说:“我只是想让你们自己亲身体验看看,至亲之人死去是多么痛的一件事,谁叫你们要骗我!”

    闻言,兰书寒与陆子龙同时一愣,心头像是被重击了一拳,俱是苦笑起来。

    原来陆小鱼今日来这么一场,是在报陆子龙诈死之仇,而她似乎也很清楚那件事是兰书寒与陆子龙串通的,今日的一切是他们自作自受。

    “小鱼,你怎么知道爹没死?”陆子龙问道。

    这不仅仅是出自他个人的好奇心,也是一种警惕,身为地下情报杀手组织的一员,居然被人看出了破绽,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失误在哪里。

    “你们派来食坊保护我的那个人,右手虎口上有个茧,我一看就知道那人和爹练的是一样的刀法。”陆小鱼解释着,“我本来就觉得爹的死很蹊跷,而书寒派来保护我的人为什么和爹有关系?我只稍微向那个人套一套话,就知道爹并没有死,如此自然也得知书寒就是和爹串通之人了。”

    “原来如此……”陆子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他驭下不严,思绪欠周全,要多多检讨才行。

    “那你又为什么要嫁给兰书殷?”这次换兰书寒问。

    陆小鱼诈死他不介意,反正那是他欠她的,他认,他最介意的,是她要嫁给别人这件事,说到这个,陆小鱼沉下了俏脸,杏眼圆睁地瞪着他。“因为你这家伙明明没有要娶我,却又一直释放对我余情未了的信息,我不爽嘛!”

    闻言,兰书寒摸摸鼻子,相当无态,她的不爽可是害他差点吓到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呢。

    “如果我们俩注定没有结果,那么在那一夜之后……”陆小鱼说到关键之处,害羞地停顿了一下,索性直接说道,“对我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让这份感情在岁月中淡去消失,但是你偏偏又要找我,找到了我又马上跑到边境搞什么亲征……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在大河畔的思念,已经满溢到自己都无法容忍的地步,不能爱却又要给她爱,也不管她承不承受得住,简直欺人太甚。

    所以她要反击,而她的反击就是把自己的痛苦,让这群不懂得为他人设身处地的男人,全部承受一遍!

    有了这样的心思,加上兰书殷也发觉兰书寒对她的重视,因此设法与她接触,希望她可以说服兰书寒接下皇帝大位,两人都想设计同一个人,一拍即合,才有了今天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而兰书寒在绝望谷底走了一遭,发现全是自己自作自受,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天啊……原来我的自以为是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他正色望着她,终于有机会好好和她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小鱼,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回京,第一个处理的不是皇宫内的事,而是调集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来找你吗?因为,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远超过国事与天下事。”

    现在,对于在她面前表白情意,他已经不会有任何的忌讳或顾虑,就这么坦然地道:“等我找到了你,你却不愿见我,我猜想你对我有怨,既然你不会再消失了,那么我就先去将我的责任了结,解除烈熊王国的威胁,待我无事一身轻了,就能给你承诺,给你你想要的一辈子,否则,万一我在战争中出了意外,你不就要当寡妇了吗?”

    陆小鱼没有想到他的避不见面背后竟有这种考虑,看来她倒是有些误解他了,不过,她仍然不解他话语中的暗示,“但你打了胜仗不就是要当皇帝了吗?”

    “谁告诉你我要当皇帝?”兰书寒淡淡地道。

    一旁的兰书殷听到这句话,眼睛都快凸出来。

    不会吧,他千辛万苦帮陆小鱼整兄长,气得一向冷静淡漠的兄长火冒三丈要宰了他,结果兄长并没有想要当皇帝?

    那他究竟为谁辛苦为谁忙?!

    兰书寒可不管兰书殷在想什么,径自对着陆小鱼深情款款地说道:“就算我成为九五之尊,迎你入宫又如何?我的后宫三千随时能置你于绝境,就像当年我仍是太子时,在宫里举步维艰的情况,我自己尝过那样的苦,怎么舍得让你也尝?”

    所以……陆小鱼美目渐渐发亮,她发现这个男人开窍了,而且正要带领她走向她最期待的那个方向。

    “所以,爱当皇帝的人就去当吧,小鱼,你不是想在大河畔开食坊吗?你原本的店铺因为我关了起来,那么我们就让它重新开张吧。”兰书寒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看起来是那么真挚、那么温暖,“至于那天下厨艺第一人的名号很快就会变成真的,毕竟我这个亲征大元帅只认定食坊老板娘的手艺。”

    “那个谣言是你放出来的?”为了她曾经梦想当天下厨艺第一人?陆小鱼难以置信,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替她造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看着兰书寒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这个兰书寒的心计未免太深了,为了完成心爱女人的梦想,连这种招数都可以使出来。

    不过老实说,这招还真有用,成功将陆小鱼的厨艺捧到了金鹰王国的最高点,当然她本身的确也有这个本领,吃过的人都不会觉得是过誉。

    “那不是谣言,至少在我心中,那是真的。”兰书寒真心地说了自己对她的评价。

    陆小鱼整颗心都快因为他融化了,对比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你……”陆小鱼柔柔地望着他。

    “小鱼,我们走吧。”他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陆小鱼再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手上。“好,我们走。”

    于是,两个有情人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旁边有什么人,就这么自顾自的朝宫殿外行去,陆子龙也隐回暗处,默然消失,只剩下傻眼的兰书殷站在原地,那比女人还美丽的脸上尽是无助与挫败。

    “喂喂喂,你们走了,那我这皇位怎么办?”

    慢慢走远的兰书寒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是你自己要坐上去的,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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