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幾天過去,心秦,應該已經可以喚作依槿了。她每天很安靜,反復思考,冷靜思量。從那晚夢中見了爸媽目前的情況,她已經不再急切的要穿越回去了。既然命運如此安排,就不是憑一己之力能輕易改變的。這麼意外的穿越,又讓她通過夢境知道父母的狀況讓她安心,說明她只能留下,接受現實。那邊已有心秦,那麼自己只有在這邊做蘇依槿了!
從此後,放心江心秦的一切,承擔蘇依槿的所有!
通過幾天的思考沉澱,蘇依槿已經接受穿越的事實,真正的重生了。只是每次看到家里的窘境,難免心生怨憤,別人穿越都是無限尊貴,可呼風喚雨,而自己卻在溫飽線上掙扎,同樣是穿越差距也太大了吧!
她要改變!改變生存條件,改變四個女人的命運,改變與自己最親密的三個親人眉目間總散不去的愁緒!要讓她們歡笑,讓別人敬畏她們羨慕她們。
她相信自己以一個新時代的知識女性,在這個各方面都非常落後的朝代,完全可以有一番作為。正好圓了自己轟轟烈烈干一番事業的雄心壯志!在現代的時候人才濟濟,凸顯不出自己有多優秀,自己的實力也確實不突出。所以也只想憑自己努力能有個稍微優越的生活就好,現在,在一群比自己小了幾千歲的古人堆里,自己的學識見識怕已經算博古通今外帶中外結合了吧,再不活出個樣子,自己都該鄙視自己了。也好,有江心秦在父母跟前盡孝,她在這邊無牽無掛,正好無所顧忌,可以放手一搏。
當下拿定主意,她每天將自己的活動範圍擴大一些,觀察度勢,開始審視身邊可利用的資源。
她知道,想要從最底層改變命運不是簡單的事。沒有資金沒有權勢甚至沒有力氣!這些硬件條件的缺乏,讓她倍感挫敗。但是,現實讓她清醒的意識到,無論多麼困難都必須改變。只有邁出最艱難的第一步,她才有可能抓住這次穿越的機會改變自己兩世的命運。不再安于現狀不再隨波逐流也不再說什麼順其自然,以後,我就是自然,讓一切逆境來順應我吧!
靜心而坐,細細思量。家徒四壁,舉目無親,目前大量資金是無法籌集了,只能用小錢做些小生意以求裹月復,穩定一家人的生計之後再做打算。小本生意做什麼好呢?……既要成本低還要銷量好,又不能太累,家里沒有男人出力,只能是輕巧一些的。女人能做的事情,在這個年代實在太少了。不過拋頭露面這些忌諱對現在的蘇依槿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不走出去怎麼會有機會?當初她也是深知這一點,大學畢業後才留在那個城市的。
思來想去,蘇依槿覺得還是先嘗試比較實際。畢竟實踐才是檢驗想法的最佳方法。想法一成形就好辦了,只需要圍繞中心思想一個個解決實際問題。
蘇依槿把母親和兩位姐姐叫在一起,考慮到她們的承受能力,沒全盤月兌出自己的計劃。只是耐心的展示自己的智商,讓她們明白眼前的蘇依槿已經不是那個被高燒燒傻的小丫頭,不但恢復了神智還比以前聰明了,那母女三人也眼看著依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但不傻,還沉穩內斂,說話辦事有條有理,一點也不像個十六歲的小丫頭。雖然常常說話的方式和說出來的話她們還難以接受不能理解,但這只是因為小妹病得太久,以後肯定會痊愈。她們喜極而泣,相信是神靈保佑的,神靈看到了她們所受的苦,以小妹的恢復來補償她們。曾經因為缺少銀兩無法救治依槿的難過,在這一刻終于化解。沒有錢,人力有限,只有把所有希望寄托給神靈。還好得償所願!
母親李玉兒經歷二十年滄桑,雖然才三十六歲,看起來竟像是五十歲的老婦,在當時,五十歲已經老了。年輕時也是長得眉清目秀,現在生活已經把她磨礪的毫無稜角,只求母女四人一日三餐有繼,無病無災。再大一點的心願,就是女兒們能盡快嫁個好人家,別再受人恥笑。這是她最大的心病,也是她最無能為力的事情。每每想到說不定因為自己,三個女兒就要賠上一生,便是心如刀絞。眼看大女兒已經二十,別人家的女兒這麼大都做了母親,自己二十的時候都生下兩個女兒,第三個孩子都已經在肚子里了。現在小女兒即將十六歲了,家里卻災禍連連。城東的惡少若再上門來,該如何是好?唉,真是愁死人了!
大姐蘇依枝老實本分,長相溫婉美麗,可惜窮人的孩子沒花戴,再加上知道家里的難處,總是一臉愁容,那相貌竟被那粗衣重擔掩藏住了。二姐蘇依柳屬于俏麗活潑的類型,沒有大姐那麼重的心思,卻也乖巧懂事,對娘和大姐尊敬愛戴,分憂擔愁。尤其對小妹蘇依槿細心體貼,愛護有加。而且依槿通過幾天的觀察,發現住同一條街的二喜哥對二姐似有情意。二姐心里了然卻不動聲色。母親和大姐並未察覺,或許是二姐刻意隱藏的吧,畢竟老大未曾嫁娶,下面的弟妹們是不能越矩先嫁娶的。
作為大學里曾經選修過心理學的她,仔細分析了母親和姐姐們的性格後,決定結合實際,給她們進行一系列的心理輔導。畢竟改變觀念是最重要的,親情再濃,也得要讓她們從心理上接受即將發生的改變。
「娘,姐姐,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改變我們現在的生活,卻需要我們做出一點小犧牲,你們願意嗎?」
「什麼方法?」二姐果然反應最快。在娘和大姐還面面相覷的時候問題已經出口。
「呵呵,先說需要的犧牲,就是要讓你們在街上拋頭露面。如果你們實在接受不了也可以戴上面紗。」
「萬萬不可!槿兒啊,咱們家已經為人詬病了,你們三個都是待嫁的姐兒,怎麼還敢再拋頭露面!」李氏說著,又想抹淚了。這怎麼使得?背負著天煞克命,沒有嫁妝又得照顧娘和妹妹的大女兒,本就嫁不出去。這樣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定又得招惹不少是非。都怪自己命不好害了女兒們!
「是啊小妹,若是再有惡人欺負該如何是好呢?此舉確為不妥。」大姐想來是被城東那惡少嚇怕了,也是怕再經受更大的磨難。生活對于她來說,完全沒有美好的想象,只有無盡的擔憂。擔憂明天的米,擔憂屋頂會漏下的雨,擔憂娘的身體小妹的健康,甚至沒有時間去擔憂自己的終身大事。
「娘,大姐,不必擔心。這個槿兒自由安排。這樣吧,這事就交給我和二姐籌備,娘和大姐只需協助就好。但是娘,你得把家里所有的銀子都給我。」依槿明白了,如果想做通每個人的思想工作,怕是沒有一年半載是不行的。那只能向自己最有利的一面發展了。目前的生活亟待改善,刻不容緩。她選擇了二姐依柳,人生地不熟,她必須有幫手!
「這…。」李氏看著三個女兒,一時沒了主意。
「娘,你就相信妹妹吧!」依柳懇求到。
依枝思慮片刻︰「小妹,你有所不知。家里這幾天因你摔倒受傷,僅有的銀兩給你單買了白米做飯,所剩無幾。」
蘇依槿怔住,沒想到窘迫到如此地步,更沒想到母親和姐姐們對自己這麼好。如果在現代,怕是已經逼得她們去賣血了吧。這麼想著,她心里泛上一陣酸楚。不過還好她也不需要太多的資金。
「娘,不防事。我也用不了多少銀子,很多東西可以先向鄰居們借用。」依槿輕輕說到。
「二姐,怕是你要辛苦一些了。」蘇依槿伸手握住二姐蘇依柳的手,依柳看著她的眼神很堅定,沒有懷疑。這讓蘇依槿心里一暖。改變觀念,任重道遠。她們最想要的莫過于過上好日子,而蘇依槿想要盡快著手做的也正是這一點。
晚上蘇依槿和依柳早早上了床。依偎在二姐懷里,短短幾天,依槿已經完全習慣了二姐的全心呵護,獨生女的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二姐,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帶到更艱難的路上?我可是一個傻子,呵呵。」
「小妹」……「無非一死!」前面口氣猶豫,後面四個字卻是那麼決然!依槿吃驚抬頭,心里很是震動。她以為這個古代的少女已經屈服于苦難,此生注定在苦難中掙扎,卻不曾想原來這嬌小的身軀里有這樣的不甘和憤慨!無非一死,何懼一搏!原來這個少女,也在靜靜的等待一個契機!與家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她看似開朗,實則承受著更大的心理壓力。命運不由分說施加給她的壓力,她要將低頭,變成抬頭!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證明自己的高貴!無非一死!這不是自暴自棄的消極,而是誓死抗爭的勇氣!心底,蘊含了多少不甘才會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依槿心中無限感慨,竟一時無語。就這樣默默的與依柳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里讀懂了兩個字︰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