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姐如此這般的商議一番,接下來幾天是最初期的準備工作。很多在現代覺得理所當然的便利條件現在是沒有了,必須另想辦法解決。比如液化氣灶具,現在就得改為柴火灶,為了搬運方便還得改良成很簡單實用的式樣。很多小事都得安排妥帖,細節決定成敗!依槿細細規劃一遍,心中自有打算。這一天下午,她瞅準機會單獨行動了。她去了街口二喜家,沒有扭捏沒有羞澀,直接進門就用了比較溫婉卻稍大的聲音道︰「請問二喜哥哥在家嗎?」未婚女子上門去找一個男子,這種事,別指望大姐二姐能做出來,更不可能能讓娘同意。
「誰呀?」隨著一聲應,出來一位稍胖的中年婦人。「這不是蘇家三姐兒嗎?」婦人很是吃驚。前幾天才听說蘇家三姑娘摔暈死過去,醒來後雖然不傻了,卻變得怪異。這今日來自己家中找自己二兒子不知所為何事?念頭盤算間,疑惑已然掛在臉上。
「大娘,我想找二喜哥哥說句話成嗎?」
「成!成!」或許是太驚訝了,董二喜的娘一時想都沒想就滿口應下來。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傻三姐兒找自己兒子做什麼。
都不是什麼深宅大院,屋里二喜听見有人找,應聲而出。一起出來的還有大喜和他的媳婦。都不甘落後的想看熱鬧啊。
依槿尋思,這麼多人在,也沒法給二喜說清楚了。只好客客氣氣的說到︰「董大娘,二喜哥,依槿有事相求,還望大娘和二喜哥成全,依槿想讓二喜哥空出三天的時間來相助。」不待對方答復又道︰「大娘一家一直對我們母女關照有加,這次的鼎力相助,更讓依槿母女沒齒難忘,他日必定厚報!」
「娘……您看這?」二喜心里雖有疑惑,但也是願意欣然前往。不過家里都是娘說了算的,還是得娘點頭才行。
「這……」董大娘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向潑辣強悍的她,因為太出乎意料居然沒了主意。平日里自己家鮮少與蘇家來往,她頂看不慣那些官家出身的女人們,個個如風擺柳羸弱不堪,什麼活計都做不好。生孩子一生一個女兒,太沒用了。說是官家出來的,日子過得還不如自家滋潤。今日這傻丫頭上門要自己兒子幫忙,是該幫還是不該幫?一時還辨不出個好歹來,罷了罷了,我有男人有兩個兒子還怕你們這些沒用的女人不成,不就三天嗎,我倒要看看你們要做什麼!
「去吧去吧,不就是耽誤三天的木匠活兒嗎?少掙不了幾個錢的。呵呵呵,去吧」這一句話撂明了,為給你們幫忙我們可是要損失錢財的。雖然這幾天老頭子和兩個兒子也沒攬到什麼活計做。
依槿听了,自然笑道︰「那就多謝大娘了。勞煩二喜哥陪我出去一趟。」說完轉身就走,沒去福那勞什子的一福。她可不想把自己禁錮在這繁文縟節里。
董家人看著這蘇三小姐行事怪異,面面相覷。二喜心里亦生詫異,腳步卻不得已跟了出來。
「二喜哥,如今我讓你幫忙實在是被逼無奈,我們家里沒男子可依靠,以後就全靠我了。你如今幫我,以後若有機會和能力,自當涌泉相報。可現如今卻沒有任何能力給你報酬」出了董家門,依槿誠誠懇懇的對二喜說到。雖然這個「二喜哥」也不過十**歲,比自己小了幾歲。
「哪里哪里,嘿嘿嘿嘿,有用得著二喜的地方小姐盡管說……」二喜有一絲窘迫。
「那好,我確有幾件事要勞煩二喜哥……」于是一番詢問、交代、商議,暫且不表。
這樣籌備安排了兩日,解決了實際操作上每一步的問題困難,依槿給每個人各自分工,又去集市查探了地方,已是成竹在胸。
萬事俱備,第三日清晨終于正式登場。
當街擺開桌椅,支爐搭灶,架柴燒火,熬上濃濃的香噴噴的雞湯,煮好娘和大姐苦練成技的餛飩,原來是個賣餛飩的小攤。只見一根竹竿上掛一布簾,上書古字︰吉湯福袋。這個時代並沒有餛飩這樣小吃,既是借鑒來的,總得有點自己的創新,于是依槿就把餛飩改名叫吉湯福袋。既是雞湯,又是面片如袋子包肉餡,倒也貼切。
依槿和依柳在攤子上招呼,二喜負責來回運送家里包好的餛飩。雞湯的香味滿街飄過,不一會兒引來無數圍觀的人,可是人們都沒見過這奇怪的吃食,且女兒家當街叫**那吃食更奇,于是里三圈外三圈只是對姐妹倆品頭論足,竟無一人掏錢買吃。依槿面上無異,她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數量亦是無懼。一雙眼楮是看,一百雙眼楮也是看。依柳畢竟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雖是蒙了面紗也是招架不住。一會兒功夫竟是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依槿冷眼看著圍觀的人群,一碗福袋也不賣,干脆坐下來想辦法。思忖片刻,她站起身,「各位鄉鄰,各位客官,今天是我們新創美味水運福袋試營業第一天,每碗三個錢,只賣一個時辰,歡迎大家盡快品嘗。」
之所以這樣決定,是因為她看出來了,這些人只想看兩個女子的熱鬧,對吉湯福袋並沒有興趣。她不能以可憐的祈求憐憫的姿態在這里等待,想要贏,必須改變策略!何況依柳已經支撐不住了,家里娘和依枝還在包福袋,既然沒有銷量,得趕緊讓她們停下來。資金不足,不能浪費原材料。
一個時辰後,還是無人問津一碗福袋。依槿安撫滿臉迷惑的二喜和委屈的淚欲滴的依柳收拾了攤子,打道回府。
還不是絕望的時候!一切只是剛開始!
看著廚房剁好的肉餡,一鍋雞湯,李氏一臉的愁容。大姐依枝借口累,回房邊抹淚邊繡花去了。二姐依柳邊安慰母親邊惴惴不安的看著小妹依槿,還沒緩過神的二喜也不急于回家,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
「二姐,把包好的福袋煮幾碗。二喜哥,你知道咱們這條街富裕些的大戶人家分別是哪幾家?」依槿不慌不忙,徐徐開口。
看天色已是平日午飯時間,還來得及。依槿想,把這些福袋送給有錢人家免費品嘗,不就是廣告效應嗎?至于明天怎麼做,她已經有了計劃。
第二天,一樣的時辰,依舊是老地方,如眾人所期待的,那兩名女子又來了。昨日各自散去後,可是有了話題。街上居然有兩名女子當街叫賣,听說還是流落在外的官家小姐,雖然不知道賣的是什麼。一個蒙著面紗,一個竟然拋頭露臉無所顧忌。你不信?不信明天我帶你去看!
真的真的,他說的是真的!當時我也在外圍踮起腳尖看到了,她們收拾攤子回家時還從我身邊過了呢,長得美著呢!尤其是不戴面紗的那一個!
桌椅擺定,雞湯沸騰。依槿當中一站,她目光緩緩掃過人群,看到幾張面孔,心中一穩,抱拳朗聲到︰「各位,今日我們吉湯福袋每碗五個錢,且限量五十碗,排隊購買,插隊無效,每人限一碗。」
「咦,昨日不過三個錢,今日怎地漲到五個錢?」
「怎會有這等奇事?一日之間漲兩個錢!」
「這鍋里是何物啊?居然一日一價,莫不是多煮一日就貴出許多?」
一時議論紛紛,終究是對這鍋中之物有了興趣。
這時,只見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倒是慈眉善目的樣子,身邊陪著一位小男孩,中年男子笑呵呵的照顧小男孩當桌坐下,對依槿說︰「勞煩姑娘給我家小哥兒來一碗吉湯福袋。」那小男孩估模**歲的樣子,第一個來吃,被眾人圍觀倒也不怯場。待依槿端上一碗福袋,他拿起湯匙慢慢品嘗起來。眾人眼巴巴看著小男孩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等待他給出結果。
「王伯,快快快,你也來一碗嘗嘗,真的很美味,跟我爹爹說的一樣!」小男孩只吃了一個福袋就急急喊起來。
人群中又是一片嘈雜議論。
原來這位小公子正是昨日送上門免費品嘗的街坊之一家里的孩子。中年男子管家王伯依槿昨日見過之後便記住了。人群中還有幾位也是昨天品嘗過的街坊,昨日不好拂了依槿和二喜送吃食上門的面子,勉強吃了那碗吉湯福袋,誰知一入口竟鮮香美味,一碗下肚居然意猶未盡。依槿告別時特意告知,明日街中集市售賣,承蒙街坊厚愛,明日可攜家人前來,只要是街坊都可免費來吃。這些人家都家底殷實,誰也不差這幾個錢,只是沖著美味和新奇而來,如今有人帶頭落座,其他幾個在人群中觀望的街坊也就不避諱了,紛紛出來坐下要了福袋吃了起來。圍觀的人一看,琢磨著只賣五十碗,這圍觀的人少說也上百了,慌忙各自搶著凳子落座。
依柳依槿忙著煮福袋,二喜提了食盒奔跑于集市與家之間運送娘和大姐包好的福袋,不過一個時辰,五十碗福袋銷售一空。
沒排到隊的人們失望沮喪,後悔自己只顧觀望,沒及早下手,以至于不但沒吃到那看著不知所以的福袋,更少了可四處吹噓惹人羨慕的談資。
「各位鄉鄰,今日的吉湯福袋已無。明日的預售。」依槿腰里別著沉甸甸的荷包,心情也輕快了許多。
「預售?怎麼個預售法兒?」這個福袋攤太神奇了,總是這麼多怪異層出不窮,看來最近的熱門話題就是它了。每個人都在心底這麼想著。
「預售就是我給你們發個牌子,明日有牌子者五個錢一碗,無牌子者六個錢一碗。有牌子者優先,牌子數量也如今日,只發五十個。且以後每日如此。」依槿美麗的眼眸閃著耀人光芒,此刻她心底已經完全有了打算,語氣透著自信與高貴。美人的顧盼生輝姿態讓人無法抗拒,何況福袋鮮香誘人口水,只發五十個牌子,此時不搶更待何時?一時間依槿預備好的牌子被一領而空。
自此日起,人人津津樂道周城西街有一家吉湯福袋,甚是美味,想要一品其味,需得早早排隊領了牌子方可。雖說不領牌子多花一個錢也能吃到,但卻沒有保障啊,萬一五十碗賣完就沒有了,不是又得多等一天?如此口口相傳,依槿每天的進賬很是穩定。而每天大約百八十碗的勞動量,母親和姐姐們也不至于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