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離殤 第十八節 離殤

作者 ︰ 獨孤紫冥

我本以為父親被詔去是皇兄的問候,吊唁母親的離去。可是事情並非我所想,我看見父親憂心忡忡地回來。

麗棠和慧蘭還在府里,我們見狀,紛紛圍上去問父親究竟如何。父親長吁一聲坐下,慧蘭趕快端上一碗茶。父親一仰而盡,將其重重敲放在桌上說道︰「皇上把我詔去,是因為秦國太子,要來興師問罪了。」

父親突然不說了,我們趕緊問為何。麗棠眉頭一緊,驟然追問︰「莫非是因為我?」

父親挑起眉毛,久之才答道︰「**如你,果真如此。秦國太子在西涼立了功回京,才得知你被送來燕國的消息,頓時震怒。恰巧此時,你發的飛鴿傳書送到,秦國得知了巫蠱事件,便以調解為借口,來攻打我燕國,主帥是秦國太子。此事重大,不知你意下如何?」

麗棠慌張得退後一步,不停地嘀咕︰「為何如此?我該怎麼辦?」

我不知如何應對,父親望著麗棠點點頭說︰「罷了,孤知道你的難處。你願意如何,請自便。如果你留在燕國,可能孤要上戰場與秦國太子兵戎相見。」

麗棠听到這里,又驟然走近父親問道︰「難道別無其他方法?差人前去講和,可行否?」

父親搖頭道︰「聰慧如君者,孤無需多提點。」

麗棠連連搖頭,可再也找不出答案。她沉默半晌,最後擠出一句,說得字字鏗鏘︰「既然如此,請將我送回,以免兩國相爭。」

忽然六哥進門,顯然剛才那一句听得清楚,驚訝得箭步上前,截在麗棠面前問道︰「為何如此?」

我不敢看麗棠的眼楮,只是向六哥將此來龍去脈講述一遍。

六哥先是一震,然後稍平穩地對麗棠說︰「你已經向我們宣誓,秦國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你將完全投身于我們燕國,今r 為何反悔?」

我不知孰是孰非,只听見麗棠在背後回答︰「誠然,我已經愛上了這里。可今有危急,以此止干戈,足矣。」說完淚光在眼中翻轉。

慧蘭前去安慰主子,以手撫其背,又轉頭對我們說︰「讓我家小姐靜一靜,此般結局,誰也不想要的。」

我們依舊無言以對,除了深深的嘆惋。麗棠竟然掩面而泣,我從未見其哭得如此傷心,本想去安慰,卻發現我們幾個自己的心也快撕碎了。

麗棠忽而背對我們傳來一句︰「也罷,我陪你們過了頭七,接下來你們都多多保重。」

說到這里,六哥忽而攔到麗棠身前,近乎語無倫次地說︰「不要走,有我父親的j ng兵良將,不怕秦國太子。你不能成為犧牲!放心,秦太子大興不義之師,定會失道寡助,自取滅亡。」

麗棠不以為然地搖頭,半掩著面龐說道︰「你猶未明了?方今秦燕聯盟方可互惠雙贏,若鷸蚌相爭,北邊的胡人,南部的晉國都會從中漁利。」

六哥仍急切地堅持說︰「差矣!是秦國先興兵的,當今弱肉強食,我大燕若要在其中示弱,定會一蹶不振。不可!我等要維持我們的尊嚴!」

慧蘭忽而拉住六哥說︰「無論你為了誰,都不要逼我們小姐!」

六哥試圖辯解,此時父親終于發話︰「老六莫要多言,當今確實以和為貴。小姐既然已而決定,真乃舍己為人的豪杰也。請容許孤上報皇上。立刻安排車駕,由孤親自送你回秦國,可否?」

麗棠仍在抽泣,久之才斬釘截鐵而斷斷續續地說︰「一切依殿下所言。」

我們倆兄弟還想辯解,麗棠已轉過身去,慧蘭告訴六哥︰「莫要念想,我亦隨小姐而歸國。公子當好自為之。」

父親也說︰「有為父一人送,你們倆就好生在家為你們的母親守孝吧。」

說完三人離去,留下兩兄弟面面相覷。

三人還未走出幾步,我們就听見門外傳來一陣喧鬧。隨之三人被簇擁著回到了靈堂。我們乜斜一看,竟然發現是所有的兄弟把三人送進了門。

八哥率先關切地問︰「為何如此?你不是極其不願意嫁給秦國太子嗎?」

四哥立刻補充︰「相信秦國也是講理的,我們完全可以和談。」獨孤夫人也不停提示麗棠還有和談的可能。

麗棠環視眾兄弟,拘謹地抿嘴,不知說什麼。氣氛瞬時而僵。

可忽然麗棠長嘆一聲,應聲跪下說︰「諸位這些r 子對小女的照顧和愛惜,小女沒齒難忘,愧然無以為報,只得長跪而謝。」

我們趕忙勸麗棠︰「何出此言?你在我燕國,對我們帶來了多少恩惠,你忘了嗎?你這幾r 為我們所做的飯菜,讓我等在守靈期間得到了些許慰藉。如此之恩情,我等都將重謝。」

慧蘭關切地呼喚小姐起來,可麗棠仍跪著,不願起身。

最後在我等一致勸說下,父親扶麗棠起來。而當麗棠抬起臉龐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她又是淚如泉涌。

六哥勸道︰「不要哭了,嫁給秦太子也好,畢竟不怕被人欺負。以後好好生活,迎合他的喜好。祝願你們百年好合。」

慧蘭也解釋道︰「小姐,看諸位公子都肯放手了,你也放下,重新開始吧。」

麗棠抽泣著,遲遲沒有答話。父親安慰道︰「小姐勞神傷心過度,恐對身子不好,還是回房休息。」

麗棠搖頭長嘆,微微低子行禮道︰「諸位珍重,麗棠去也。」

諸兄弟皆y 言又止,麗棠已驀然轉身。父親轉移話題,對我們說一句︰「明天就出頭七,要安葬了。為父要送麗棠,時間緊迫。你們好生張羅。」說完也轉身。

慧蘭已隨著小姐轉身,卻不忘回頭,對六哥說了聲「珍重」。在我們茫然之時,三人已離去了。

三人已去,眾人圍在室內,久而無語。最終八哥一句打破沉寂︰「你們說,現在怎麼辦?」

四哥冷不防說一句︰「與其思念于紅塵,不如相忘于江湖。」說完,嘆氣而去。

四哥一句點破天機,眾兄弟亦心領神會,隨之默默而別,徒留六哥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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