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把我一直拉到了庫房,我才甩開被拽疼的手臂揉著問︰「到底所謂何事如此神秘?」
四哥環顧四周無人,悄悄告訴我︰「你的處境很危險,你還不知曉麼?」
我一向對四哥這種不知所雲的玄妙之語甚為反感,佯裝泰然自若地問︰「為何危險?剛才大哥、八哥不是月兌險了嗎?」
四哥用手指示意我小聲,帶著莫名的高深說︰「你知道父親一直不讓你練武的原因嗎?」
我心中咯 一下驟緊,迅速平復後說︰「父親已經說過多次,就是讓我們兄弟各司其責。」
四哥听後冷冷一笑,說︰「你覺得對我們族人來說,文藝真的有那麼大的作用嗎?」
我被這個從未想過的問題如利劍般擊中,不知如何回答。
四哥見我無以回答,搶先說︰「那就是沒用,父親讓你學一些風花雪月、紙上談兵的東西,就是讓你成為一個廢人。」
四哥這一個詞頓時讓我心寒,我兩眼不禁淚涔涔的。四哥卻輕輕地把手搭在我肩上,安撫道︰「不要傷心,我也知道這麼對你打擊很大,可是做為兄長,還是不得不提醒你。雖然父親只是一位王爺,但王位也是要有人繼承的。為了避免兒子們爭斗,所以父親故意讓一些兒子沒有才干,這樣他中意的就憑能者而居之。而這個人,就是與你同母的三哥。你看大哥武藝本來很高強,卻被父親以腳傷為由,強令其留在家中,不隨之出征。為什麼?也是為了把功勛給三哥。這樣無論是哪個人,論功也好,論才也好,都不是三哥的對手。」
我感覺是一陣寒光襲來,不由得退後,驀然間,想到什麼,又問︰「那母親為何突然讓我學,還有那匹馬為何突然闖入?」
四哥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母親就是想利用這事打擊大哥和八弟。我懷疑大宛馬為何忽然闖入與你母親密切相關,她知道你我和六弟都有母親在,不會受懲罰,就可順水推舟地嫁禍大哥和八哥。」
我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頭。四哥似乎還不滿足,抓緊了我的左手,湊過來小聲地說︰「還有一件事,哥今天看來是不得不告訴你了。你不覺得我們很多姨娘死得很奇怪嗎?」
我略微鎮定,腦海中飛快地閃過曾經听說過的只言片語,拼接起來,不解地說︰「我大哥的生母懷二哥的時候血崩,不到兩個月,父親就娶了我母親,接著馬上又被先皇賜婚,娶了你母親。這是不是太快了?」
四哥點頭肯定,繼續低聲提醒我︰「你接下來想想,我後面的五弟、七弟全部夭折,生母也神秘早逝。八弟終于幸運的留了下來,但生母也走了。這一切不更奇怪嗎?」
我雖然早就對這奇怪的魔咒和我倆母親難得的碩果僅存感到不解,但如今驟然深入聯想,竟不覺已毛骨悚然,一個奇怪的想法從我腦海中冒出。我不覺拉住四哥的手,比他還要輕聲地問︰「我有一種強烈地感覺,這些都是人為的。四哥你覺得呢?」
四哥听到這里,閃過一陣神秘眼神,仿佛是心有靈犀的默認。然後鄭重地點頭說︰「哥早就懷疑了,之所以心照不宣,是擔心你知道了,會給你的生活帶來y n影。現在看來你也有如此感覺,不妨就直說了。這些事極有可能是你的母親干的。她為了三哥能獲得父王軍隊、爵位的繼承權,不惜用一切代價。首先除去父王的原配,佔據父王生下三哥。當時先帝就是怕段夫人獨霸父王的寵愛,才將我母親賜給父王,以求制衡。接著父王又有了很多其他姨娘。段夫人極易心生嫉妒,因而用盡秘計,以求除去他們。我母親是先帝御賜的,所以不好直接下手,不如先從容易開刀的開始,以求各個擊破。」
四哥見我還帶著將信將疑的神情,連忙補充︰「你看,六弟和你我都參與了事件,為何父親只處罰大哥和八弟?因為我們三個有母親在,而他們兩個沒有母親,像草芥一般。至于為何如此?那就是你母親處心積慮所有達到的目的了。」
我努力順著四哥的思路想下去,可心中卻油然而生一種負罪感。畢竟母親給了我生命,我如此懷疑她,豈不是背叛?我不禁抓緊四哥的右手,使勁搖動請求︰「四哥不要說了,我不能背叛我母親,縱使她有再大的過錯,十月懷胎之恩。我豈敢背叛?否則,我將會成為罪孽深重的叛徒。」
四哥急切地握緊我的手,眼中帶著無奈的憐憫說︰「難得如此孝順,不愧為飽讀聖人之道的有識之士。可是哥要提醒你的,將比剛才的事情更危險。」
我早已做好準備,接受一切可能發生的離奇事情,請四哥快說。四哥蹙眉而撅嘴告訴我︰「你也可能被你母親拋棄,三哥是她的希望,即使沒有三哥,還有六弟。所以你最好想個辦法,若能離開最好。而去和親就是一個離開的好方法。」
和親這個詞讓我毫無防備的心正中要害,我無言以對。四哥順勢補充︰「不要兒女情長,當斷不斷,反受其害,教訓多著。」
我謹慎地問︰「敢問何時和親,準備與誰和親?」
四哥立刻泛起笑意道︰「這次父王帶兵與秦國的姚萇將軍聯合攻打晉國,大勝而歸,不久就會在兩國邊境上設宴慶功。同時雙方也進行和談,交涉一些事宜,最後締結盟約。為了維護盟約,最好就和親了。我們家只是王爺,按照身份,秦國皇帝的公主有些不妥,況且也沒有年齡般配的。我們家應該配王侯的女眷。秦國有個益都侯姚萇,有一女,大約與你同歲。所以要和親,非你莫屬。」
我听了不覺天花亂墜,半晌才努力找到問題提出︰「和親後,我一輩子都只能留在秦國嗎?還是那姑娘一輩子留在我燕國?」
四哥鄭重地說︰「如今秦強燕弱,自然只能你去秦國。不要過度思念你母親,你要想,你走後,母親也少了一個累贅。留在這里,你們雙方都不好。當然,你不是女子,去和親以後,還有機會回來短時探親的。」
我仔細揣摩,感覺很美好。卻突然想起四哥的娘子去年詭異地去了,沒有留下子嗣。心中不禁產生一種愧疚感,關切地問︰「四哥你不是正缺一個娘子嗎?為什麼要讓給我?我受之有愧啊。」
四哥打起甘之若飴的笑容說︰「難得九弟掛念著哥,這份心意哥只能心領了。」說完又迅速蹙起眉而嘆︰「我與娘子新婚燕爾,哪想到她居然紅顏命薄。在她離去之時,我曾立下誓言,兩年內不再續弦。即使按虛歲算,也要等到明年元旦。若今年就和親,豈不違背誓言,讓娘子在九泉之下如何安生?」接著眼中竟泛起了淚光,擺著手,示意我不要再提傷心事了。
此時我甚為四哥的處境悲哀,把手搭在四哥右肩,柔聲說︰「四哥四嫂伉儷情深,著實讓小弟感動。也祝四哥明年找到心之所向。」
四哥以手拭去眼眶外的淚水,又換上淺淺的微笑說︰「你就好好珍惜吧,不要到了哥這地步再後悔。哦不,祝你與益都侯的女兒早成眷屬,永結連理。不過,這件事,我擔心很難說服你母親。」
我听了,從剛才的感動抽身過來,微蹙眉問四哥該怎麼辦。
四哥以手撐腮,思忖片刻,計上心來︰「你母親應該會不放你走,讓你繼續圈禁在這樊籠里,成為三哥接位道路上的犧牲。但是哥有一計,你今晚向你母親說的時候,如果她阻止你,你就用那些姨娘的死去質疑她。她若是語塞,就可以肯定與之有關。你就可以基本說服她了。」
我感覺猶如醍醐灌頂,連聲贊四哥機智。四哥卻淡然一笑說︰「我們走了這麼久,他們應該猜疑我們的行蹤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和四哥回到了大哥的房間。此時,六哥早已處理完,向眾人說大哥、八哥要休息。眾人各自還其所。六哥想留下看兩人,卻已到了晚飯時間。母親央求著,把他和我及三哥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