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時看著父親又要開打了,四哥一直在背後攛掇,不敢再猶豫。急忙沖上前,跪在父親身邊,哭喊著︰「父王,這次都是兒臣的過錯,兒臣不該和八哥一起學箭,您就懲罰我吧。兩位哥哥都是因為我才犯錯的。」
父親猛地將我甩開,頭也不回地說︰「你就守住自己本分吧,能饒過你,你也該知足。」說完又準備打大哥。
我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一把抱住了父親的腿。父親逼急了,狠狠地說︰「你再不放手,我連你***。」
我進退維谷,卻不敢放手。沒想到四哥見狀,跑了過來請求︰「父王,九弟顧及兄弟之情,真讓人感動。」父親冷冷地回答︰「我們不能有婦人之仁。sh 死一匹戰馬,給我軍帶來多大的損失,還不該罰嗎?本來老六老九也難逃其嫌,姑且饒了他倆。」
四哥安撫起父親說︰「父王一向讓九弟習文不習武,而且讓其博覽群書,想必九弟也是詩書滿月復。不如考考他的才學,如果能讓您滿意,就當九弟用功來抵消大哥的過。您看如何?」
父親蹙眉思忖,而後嘆道︰「也罷,孤曾听聞昔r 曹植才高八斗,能七步成詩。不知老九才華如何?不妨一試。」
我心仿佛被野獸咬了一口,還死不放嘴。我的才學還遠沒達到七步成詩的地步,不覺謹慎地問︰「父王,是任選題材還是您出題?」
父親頓時不屑地回答︰「如果任選題材,你還不把以前寫的詩搬過來?當然是孤出題。今天你作詩的目的是為你的兩位哥哥求情,所以內容應當是求情。但是不能落入巢窠,所以詩中不能有‘求饒’等字眼。」
兩位跪著的哥哥看著我,大哥神s 凝重,八哥喘著氣,目光炯炯。大嫂和佷兒也含淚不停朝我示意。我仿若泰山壓頂,不管看哪個方向都是殷切的目光。
四哥扳著我的肩膀說︰「你看大家都等著你,你一定要對得起哥哥們。」
我鼓起勇氣,向父親作揖應答︰「兒臣得令。」
父親指示︰「你從老四的身後走過來,走到老八面前,大概七步,開始吧!」
我起身,四哥已迫不及待地將我拉過去。父親催促我,我的頭腦高速運轉,幾乎沒有空余j ng力支配我的步伐,四哥將我扶著,提醒我第一步了。
父親還在催,四哥輔助我邁出第二步。我不敢看父親的眼神,只好輕搖著低下的頭。
第三步了,我听到人群中傳來交頭接耳的聲音。我再次緊鎖雙眉,耳畔響起四哥緊張的提醒。
當我準備邁出第四步的時候,我驀然抬頭,正看見母親可怕地平靜著。一剎那,時間仿佛定格,直到四哥提醒我。
只有三步了,我已經走到了大嫂的身邊,我不敢與之對視,卻瞟見大哥壯碩的胸肌。不知從何處來了一股力量,讓我月兌口而出一句「手刃盜賊藏屠刀」。
我微微體察到父親臉上的動靜,在邁出第五步過後,又出一句「下放鐵錘熄爐灶」。
我又邁出了第六步,看見八哥帶著孩子般的渴求,激勵我忙不迭地說出第三句「留羈陋室調琴瑟」。
我又看見八哥的白皙的身軀又開始顫動,不知是欣喜還是恐慌。我明白我絕不能功虧一簣,在邁第七步的同時,作成第四句「情郎薄棄憂路遙」。
八哥立即興奮地鼓掌,大哥卻有些不明,問我所指何意。父親嚴厲地問我︰「你馬上把剛才那四句解釋一遍,如果不通,此詩作廢!」
詩已完成,解釋自然順理成章。我在近乎虛月兌中掛起微笑對父親說︰「父王听兒臣解釋。第一句,很明顯是說某俠客殺了盜賊後不再殺人。第二句意思是某鐵匠放下鐵錘,關了爐灶,不打鐵了。第三句寫某人被拘禁簡陋的房子里仍泰然自若地彈琴,他沒有抱怨。最後一句,寫一女子,面對情郎的薄情,不帶恨意,反而擔憂他一去路途遙遠。所以四句意思連起來就是不殺、不打、不怨、不恨。不正是求情之意嗎?」
一語既出,滿堂喝彩。八哥忘了背上的傷,跳起來擁抱著我。父親怒目呵斥︰「老八,誰讓你站起來了?」等八哥跪好,父親又敲著椅子扶手問我︰「你是否覺得這詩有些牽強。」
我卻理直氣壯地回答︰「父王如果覺得這層意思有些牽強,那好,這首詩每句第一個字連起來就是‘手下留情’。這個理由父王滿意了吧?」
四哥听了,在我耳邊小聲地提醒︰「不要激惹父王。」卻只見父親緊縮雙眉,思索了許久,讓人捉模不透。
父親終于抬頭發話︰「孤仔細想過,老九的詩做得差強人意,權且饒過兩位。」然後示意兩位哥哥起來。他們連忙謝恩起立。大哥拉著我的手,深情地說︰「我一直以為詩文只是風花雪月的消遣,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還挺管用。」大嫂帶著佷兒預備向我跪下謝恩,但被我扶起謝絕了。
父親一直呆滯地看著大哥,而後發話︰「老六,你趕快拿些棒瘡藥給他們敷上。」我才發現八哥捂著背,想必很痛。大哥倒是活動自如。
兩位哥哥再次謝恩,準備跟著六哥去屋內上藥。父親突然拉住大哥的手,默默點頭說︰「令兒,父王想明白了,鑒兒倒有幾分天分,你可以教他騎sh 了,不過以後必須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否則定將重罰。」大哥欣喜,我卻沒有什麼感覺,不知如何表示。
接下來,父親竟也親自和六哥去臥室給兩人上藥,大隊人馬自然跟去。我仔細觀察兩位哥哥的傷口,大哥皮膚粗糙,傷口倒不是很深。八哥皮膚還女敕,上面一道道紅s 的痕跡,看在眼里,心都糾纏著。
六哥手腳麻利地給他們上藥。父親卻凝望著,臉上的表情讓我揣摩不透,不知是後悔還是為難。母親一語不發地離開了,獨孤夫人卻不時拉著父親的手說︰「他們都是您的兒子,您下手也不要這麼重嘛。」換來父親無語的嘆息。
忽然,我感覺有人拍著我背部,我回頭一看,是四哥。四哥神秘地對我說︰「九弟,我們到隔壁去,我有重要而秘密的事情告訴你。」
我詫異著,想問個究竟,四哥馬上示意我不要驚動他人。我會意,被他拉著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