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了解陸菲兒的恨,整整一個多學期,她生活在田娜專橫無理的陰影下,每天做牛做馬還受盡冷眼冷語,挨過的耳光比我們最厚的課本的頁數都要多得多。曾經我跟林雪藝談論過她們之間的關系,我說我想不明白陸菲兒為什麼能心甘情願受田娜的辱。林雪藝淡淡的說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有什麼巨大的把柄落在田娜手里,要麼她就是在等一個機會,把自己受過的辱加倍奉還。林雪藝是對的,陸菲兒忍辱負重終于等到今天,可是我卻突然出現了。♀多可笑。又是多可悲。很多年後我再次遇見陸菲兒,她用蛇一樣冰冷的目光打量我。她說我謝謝你當年沒有跟警察說實話,但是小暖,這麼些年我一直都想知道,你為你救了田娜的事情,後悔嗎?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是那種我看不透意思猜不透心思的笑。她眼楮里面的仇恨和這個晚上站在我面前看著我時一樣,帶著血腥氣息。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冷冷地看著我。我開始害怕,多可笑,之前他們有四個人的時候我沒覺得害怕,現在只有陸菲兒一個人,我的骨頭里卻突然冒出冷森森的寒意。♀
我扶著樹慢慢站起來,我說菲兒,我不會跟警察說的,只要田娜不說,我不會說。她笑起來,緩緩搖著頭。她說顧小暖你說可不可笑。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怕警察知道。高三那年暑假,田娜叫了剛才那三個男的把我捆著綁著****了。****。小暖。你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可是處女,就那麼給他們幾個毀光了。我留著證據,物證,人證,都有。但是田娜的爸爸,你知道,那麼大的一個官,我怕告不了她,反而毀了自己,所以我忍著,忍著,忍到今天。顧小暖我忍到今天,我不想告了,沒意思。我只想讓她嘗嘗我的苦。就算我找十個男人把她****了她也抵償不了我的苦,我當年是處女,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田娜是什麼?她是婊子!她跟多少男人干過這種苟且的事你知道嗎?我做今天這樣的事情她能損失什麼?!她連我十萬分之一的痛苦都償不到,顧小暖!!!
她喊得一聲比一聲響,快要把我的鼓膜震碎了。我說菲兒,菲兒,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但是事情過去了,菲兒,事情過去了,重新來過。我不停地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累了。我想躺一會。我說菲兒,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我們不要提了。過去的事情,也不要提了。可是她還在那里笑,那麼空空蕩蕩沒有內容的笑聲,一陣一陣在夜色里泛起血腥味來。她說顧小暖,我真他媽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你救你們屋的那些人,或者你救路上的一個陌生人,我都不驚訝,你是個好姑娘,大概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顧小暖,你他媽為什麼非要管田娜的閑事?!她哪點厚待你,哪點值得你這麼做?!!!
我閉上眼楮呼吸了一下,我說菲兒,回去吧,真的很晚了。
然後我轉過身,慢慢往樹林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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