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娜終于听見了,終于回過神來,終于扶著樹慢慢站起來準備跑,然後陸菲兒也開始動。♀我爬起來想去攔陸菲兒,但那個被我敲過頭的男生又猛地站起來想撲我,我後退著把手電筒的光照到他臉上,他擋著光線往後退了退。我說我還是那句話,你們現在就走的話我不報警,不然只要我能活著出這里,你們就只有坐牢的份!那個男生看看我又看看陸菲兒,再去看看被我踢在地上的那個男生,另外一個早就跑了,一聲不響就沒了蹤影。♀于是這兩個便也攙著扶著跌著爬著外樹林外面跑。事情結束以後我遵守諾言,沒有把他們的事告訴給警察,他們在我的沉默里面順順利利念完大學畢了業,離開學校時一起來給我道了歉,我沒說原諒的話,因為不能原諒,也不想原諒,不然要怎麼樣對得住自己的心,怎麼樣安慰自己的綿長無期的等待。
三個男生都跑了以後,我慢慢地走過去,把田娜從地上扶起來,她身上到處都是傷,挨過打的傷和被地上樹枝劃破的傷。她的身體抖得綿軟無力,目光錯亂張惶,連呼吸都沒有節奏,把我弄得心煩意亂。陸菲兒站在離我們幾米遠的黑暗里,隱約能听見一丁點呼吸聲,我警惕地幫田娜把褲子穿上,再從地上把大衣給她撿起來的時候,側面突然一陣陰風撲過來,陸菲兒終究還是不肯罷手!
我把田娜往外推,我說田娜,跑,跑,跑!往木木小屋那邊跑啊田娜!我說跑啊,跑啊,快跑啊。我的聲音像鋸,一寸一寸鋸裂漆黑的天,鋸裂這場悲茫的故事。還有誰的青春能像我們的青春這麼瘋狂啊,每一聲尖叫都像帶齒的鋸,任是怎樣隨意一動都會鮮血淋灕。
田娜把大衣抱在懷里往外跑,陸菲兒去追,我沖上去狠狠環住陸菲兒的腰繼續朝田娜喊,我說田娜你往湖邊跑往木木小屋跑別回宿舍千萬別回宿舍!我這樣交待是因為擔心蔡麗亞,剛才那兩個女孩在討論要不要報告老師的時候,蔡麗亞叫她們進屋睡覺的聲音,也透著慘烈的恨意和殺意,如果田娜現在跑回寢室,恐怕蔡麗亞也不能放過她。蔡麗亞多恨她啊,恨得血里長瘡,非報仇不可,哪怕是十年以後,她都還想著要報仇,若不是裴萱的動作快,田娜就得在蔡麗亞的手里下地獄。
我死抱著陸菲兒的腰不松手,這一招是金杰人教我的,她說如果你打不過對方,就抱住她的腰,讓她死命掙,把力氣掙光了你就有機會了。我現在應該不是打不過她,我只是想讓她收手,放田娜一條生路。我等了好一會,估計著她再不可能把田娜追回來以後,才慢慢地把她放開,然後自己一坐在地上,重重地喘氣。
陸菲兒望著田娜跑走的方向,知道再也追不上,然後放棄,走近我,站在我的面前,手電昏黃的光線里生硬的一道影子,冷漠蒼涼。她像個復仇女神一樣筆直立著,目光里是箭一樣冷硬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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