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陸菲兒沒反應過來喊的是她，等反應過來以後，臉色一下子青了，目光里噴射著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憤怒還是懷疑的一大臉盆亂七八糟雜盛著的意思。
金杰人看看陸菲兒，然後看看李教官，迷迷糊糊地說︰你弄錯人了吧？李教官掄起腰帶就抽︰你給我閉嘴！金杰人捂著腿嚎︰就知道你欺軟怕硬！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男人！你怎麼不去弄塊豆腐來把自己撞死算了？！李教官又掄了一腰帶過去，吼得更大聲︰閉嘴！第二排第八個，給我出列！
陸菲兒看了一眼右邊的田娜，田娜卻目視前方，完全視她為無物。陸菲兒咬了一下嘴唇，猶豫著往前邁出一步，還沒站穩，又想退回去。結果李教官等不了了，撥開前排的同學，兩步跨到她身邊，拎著衣領就把陸菲兒拎到了隊伍的外面，然後就不管她了，轉過身來向我們下指令， 里啪啦整了一陣隊形以後喊解散，讓我們自由活動，休息二十分鐘。
金杰人腦門上的火能把空氣給點著，揮著拳頭在那里罵，什麼狗屎的教官，賤貨，膽小鬼，盡挑軟柿子捏，盡干些沒出息的事。她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連標點符號都差不多每個有半斤的樣子。
她說這些話時完全不避開田娜，她根本就是想說給田娜听，而且田娜很爭氣，全都照單全收，听完以後斜著臉看著金杰人笑，一下一下抖著腳尖，抖出一串一串的鄙夷說我告訴你胖子，以後少惹我，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李教官都不能拿我怎麼樣，你還想把我怎麼樣？
金杰人跳起來就想撲過去，卻被丁力攔住了。丁力也不怎麼鬧，只是擰著眉毛冷冷地朝田娜甩過去了一句話，只那一句話，當場就把我們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丁力跟田娜說︰李教官那叫隔山打牛，你沒文化就別在那里裝大瓣蒜。都是大學生，誰不比誰無知！
金杰人茫茫然地看著丁力，問他什麼意思，什麼叫隔山打牛。丁力惱了，說你腦子有病啊，我剛說她沒文化，你就湊過來問我什麼意思。什麼什麼什麼意思，就是，那邊太陽底下站著的那個，是山，這邊瞎杵著的這個，是牛，李教官看上去是沖著那邊那座山，實際上他打的是這邊這頭牛，你明白了沒？金杰人呼啦呼啦地搖頭，不懂，不懂，他為什麼不直接打牛？還費這麼大個勁繞一圈干什麼？
丁力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作了個吐血狀，歪到一邊坐著下，癱著一張冒汗的臉跟我說，小暖，你跟你們屋那幾個姑娘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事跟胖子直來直去就行，千萬別跟她耍什麼心眼，你們就是耍頭發絲那麼一點心眼都算是欺負她的，那家伙，根本就沒長心眼！
丁力湊得這麼近，讓我猛地想起之前金杰人把我跟他往一塊堆扯的閑話，馬上條件反射般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離他盡量遠著點。丁力目瞪口呆地看看我，然後看看自己的前後左右，聲音突然有點發顫了，他說小暖你離我那麼遠干嘛，我身邊有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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