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22節第二十二章宰相
第二十二章宰相
我剛用中書令的衣服把頭捂起來,一陣涼風襲過,宰相已站在我前面。
奇怪,我怎麼感覺不到一絲內力流動,他若不是用輕功又是如何瞬間移動到我面前的?在我看清宰相的容貌後,這些問題全粉碎了,腦中只剩下一個名字在回蕩——沈夢溪!
如同狐狸般狹長的眸子,紅若點朱的誘人唇畔微翹,鼻峰如同秀美的山巒,在微不可察的呼吸間吐納著淡淡的幽香。一頭黑墨般的柔亮長發隨性而懶散。深紫色的長衫下,是縴巧的肩膀和柔韌的腰身,夜風微動,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更是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想,佔盡世間風流。
宰相伸出漂亮的手指撫上我頭上的衣服,唇角一彎,兩顆虎牙露了出來。沒錯,這貨就是沈夢溪!我多想以咆哮之勢發泄內心的澎湃,可我不能,若是讓身為宰相的沈夢溪知道我是當初使勁耍弄他的情皇,我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我死死抓住頭上的衣服,不讓他拉開,只露出一雙眼楮,大腦飛速運轉想著月兌身之法。
沈夢溪終于放棄看我的面貌,笑道︰「這衣服??????是中書令的官服哦!」
「啊,對!是中書令大人的,奴婢是受大人的邀請來這里的,哪知唐突了兩位,奴婢不知您是哪位大人,還請大人海涵!」
這樣說就安全了,第一,我不認識他們,沈夢溪也不用怕我以後亂說;第二,我也是來赴約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中書令那個家伙啊??????」沈夢溪的狐狸眼在夜里也閃啊閃的,看得我心驚膽戰。
「我??????我先走了,中書令大人怕是要等急了!」甩下這句話我逃也似的離開。
有種強烈的預感,再多待一彈指我就要露餡了!
終于跑出叢林,看到大道兩邊明亮的宮燈我瞬間有種重生的感覺。呼,我現在對昏暗都有恐懼癥了。就在我把一直提著的心放下來的時候,手腕一下子被人抓住!
「你讓孤好找!」
我甩掉連煜的手道︰「是你呀,娘的,嚇死我了!」
連煜復抓住我的手腕冷聲道︰「中書令呢?」
「他?呵,朕為何要告訴你?」心情一直郁悶著呢,連煜來剛好讓我調和一下心情。
「你??????」連煜原本盛怒的氣息突然全部斂去,他放開我的手,恢復到平時高傲冷清的模樣。
「孤早該想到的,只有你耍別人的份兒,別人哪有本事佔你的便宜!」
「多謝煜王夸獎
連煜皺起眉峰︰「你這衣衫不整的模樣就不要去大殿丟人了,快些回去,今晚不用你伺候了
我瞪他一眼道︰「奴婢遵命!」
氣呼呼地轉身離去,今天真是倒霉到家,早回去早結束這一天。
沒想到連煜竟跟了上來。我奇怪地看向連煜,連煜頭揚得高高的︰「你這惹事的主兒,還是孤送你回去比較安全
夜里真的很冷,我將中書令的官服從頭上拿下來,穿到身上保暖。
連煜睨了一眼道︰「這官服回去後燒了,免得惹出事端
「自然,這不用你說
「??????」連煜又不說話了。
「宰相??????是沈夢溪?」
連煜一頓︰「你見到他了?」
「嗯,在叢林里。他變得??????很危險
「呵,還不是你的功勞!他啊,現在就是只狐狸,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不過,他作為宰相的確幫了孤不少忙
「他練了什麼武功,很奇怪,我感覺不到他的內力
「不是武功,是法術!」
我停下腳步︰「開什麼玩笑!」
連煜一臉嚴肅︰「你應該听說過《寰宇》吧!」
我愣住,《寰宇》是上古神卷,傳說是天神聖君撰寫送給人類的禮物。《寰宇》分為九卷,卷卷相扣,層層遞進,每卷分類盡寫宇宙萬物奧妙與根本規律之所在。若能領悟其精髓,見識便會超月兌凡俗,身體也會突破人類限制,達到接近與神似的存在。
這些都當做神話故事來听的,誰會當真!據說唯一練完九卷的人皇能夠使用御龍術進入神界,但他還不是和普通人一樣病死了?
連煜繼續道︰「泰威皇族是夷夏後裔,那《寰宇》便藏在宮殿密室里。孤回宮後也是偶然情況下發現它的,見序言上寫道,練此神卷必須持之以恆,半途而廢者易損其身。隨手翻閱,發現內容實在晦澀難懂,孤也就放棄了。不想沈夢溪看到後非要試試,孤隨他去了。當真是各有天命,沈夢溪現已練至第五卷,一些簡單法術竟也能施展
我瞪大了眼︰「真是匪夷所思!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擔心他嗎?若他能練成神卷,這天下怕是要歸他所管嘍!」
連煜冷哼一聲︰「若真那麼好練,史上也不會只有人皇一人練成了
我皺眉︰「那沈夢溪豈不是很危險?」
「這是他自己選的,旁人無權過問
「??????」
這樣看來,連煜收益最大,心里突然有點堵。他怎麼可以犧牲沈夢溪?不過亦如連煜所說,這是沈夢溪自己選的,沒人逼他。沈夢溪變成這樣,我是不是也有責任?這樣想著,我有些過意不去了。
「別想了,一個結果總是由許多原因一起影響生成的,你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我看向連煜,他這是在安慰我嗎?!
連煜被我質疑的目光一看,立馬翻了臉,一甩寬袖道︰「前方即是群芳齋,孤走了!」
咦,你走這麼快干嘛?哦,也對,群芳齋里的宮女可是天天盼著你能臨幸呢,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哎,當皇帝也不容易。
躺在床上發出舒服的嘆息,頓時覺得幸福如此簡單,美美地睡一覺,明天一定好運!
沈夢溪看著眼前的女子覺得好笑,她把頭捂得這麼嚴實干嘛?有趣的是,她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艷,似乎是驚嚇?宮里人和百官大多懼怕自己也很正常,但她說出的話卻表明不知道自己宰相的身份,那她為何害怕?
想弄明白,女子已經先一步跑了。以他的瞬間轉移法追上她自是不成問題,但他看見地上多出一塊素色絲帕,便撿了起來,上面並無花草蟲魚,倒是有點點血跡,右角處用藍色絲線繡著「挽歌」二字。
是她的名字嗎?呵,若不是她已和中書令勾搭上,說不定自己還會和她玩玩。
心中一動,掌心的絲帕遂粉碎成細沙從白玉般的指間流走。轉身對面色潮紅的妙珠道︰「今晚沒了興致,你先回去吧!」
那個宮女的聲音很像情皇,那個讓他恨不得生吞進肚不吐骨頭,卻已經消失在這世上的人。想到她,心情瞬間變得煩躁起來。
「大人??????」妙珠此時焚身,若不繼續做下去會多難受!想撒嬌,看到沈夢溪突然變得陰沉的臉,心里不禁一涼,只得將衣服整理好道︰「奴婢告退
沈夢溪獨自一人漫步在叢林里,披散的長發在空氣中無風自動,每一絲都如同有生命般漂浮著,帶著漫溢的能量波動,在幽暗的樹林里發出微弱卻美麗的紫光。深紫色的袍子因沾上露水變得暗黑,似乎有點冷呢,沈夢溪笑笑,仰頭看向夜空。
夜空浩瀚無邊,沒有月亮,連星星都很少,這樣純粹的黑總是容易讓人產生對大自然的畏懼。天地浩大,奧妙無窮,修煉神卷有一部分原因是對力量的渴望,未知世界的向往,此外還有什麼原因呢?
今晚的意外邂逅讓沈夢溪想起了那個刻意去忘記的人。得到了權勢,得到了力量,卻唯獨得不到那個人的回應了。
自出生就被拋棄,沈夢溪覺得自己或許就是個多余的存在。被鳳棲梧收養,陪著連煜讀書,這樣的生活很安和,沈夢溪已經很滿足了,只有在過節時會不開心,因為那時其他侍讀的家人會來接他們回家。他就站在王府門口,看著一批一批進來的人牽著自家孩子的手笑容滿面地離開,卻沒有一個人來領走自己。即使鳳棲梧和連煜會和自己一起過,但他知道,他只是個附帶的!夜晚躺在床上,緊緊抱住身體,一個人,自己永遠只是一個人,一個??????沒人全心疼愛的人。
變故發生在泰威被滅那一年。看到站在高台上的情皇舉手便砍殺上千皇孫貴族,幼小的他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但隨即一想,這樣死了也沒什麼,反正也不會有人為自己落淚。當鳳棲梧請求自己冒充連煜時,他無所謂地答應了。
情皇很奇怪,並沒有對他用酷刑,卻變著法兒地耍他玩。沈夢溪不知道她那顆日理萬機的腦袋里怎會裝著那麼多刁鑽古怪的整人法子。雖然被耍得團團轉,沈夢溪卻覺得自己第一次被人記掛在心上,好吧,是被人記掛著耍弄。
心思敏感的沈夢溪漸漸發現,情皇雖喜歡捉弄他,卻不會真正傷害他。這個認知讓他很歡喜,卻又很害怕。她會如此對他是因為他是「連煜」嗎?
情皇把他從侍衛手里救出來後,對他的態度來了個大逆彎。為了證實自己對情皇來說是特殊的存在,他假裝精神恍惚,百般鬧騰。可情皇都忍下來了,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這種寵溺讓他眷戀,他已不在乎情皇是因為什麼對他這麼好,他只知道,他需要她。
可這一切都被情皇輕描淡寫的一句「一時興起」打碎!沈夢溪發誓,他要強大起來,然後摧毀她手中的一切,讓她無助地只能向自己求饒。可她死了!明明只要投降就好,她卻偏偏選擇了跳崖!人海萬千,卻再也尋不到那個囂張的黃色身影。
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標,活著毫無樂趣所言,直到他看見了《寰宇》。若能練成,就讓他遠離這個她曾經存在過的世界吧。若練不成,也不過一死,自己早不在乎這個了。
「有人嗎??????」
極其細微的聲音打斷了沈夢溪思緒,沈夢溪向聲源走去。
入目的竟是中書令赤-果的身體,他手腳都被衣帶綁著,額頭還流著血。
「中書令好雅興,獨自一人跑到這荒僻的地方來作甚?」
中書令听到人聲,本是一喜,見來人是沈夢溪頓時變了臉色︰「宰??????宰相大人,您怎麼會在這兒?!」
中書令怎會在這兒,還如此狼狽,那個宮女不是要和他約會嗎,人呢?
中書令驚恐地看著沈夢溪將食指點向他的眉心,記憶片段便由指尖流入沈夢溪的腦海中。
「呵,原來如此,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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