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天晚了,咱們回屋去吧。♀」無視掉府里此起彼伏絢麗燦爛的煙花,桂哥兒勸著正在站在竹林邊默然仰頭的秦紹明。
不用問,桂哥兒就知道秦紹明去找高陽侯得到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自己只是一個下人,主子之間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過問的.
所以盡管秦紹明已經站在這里整整半個時辰了,桂哥兒也是默默的站在他身後,一句話沒說,直到桂哥兒覺得寒氣入體,這才驚覺少爺可能也受寒氣入侵了.
秦紹明抬頭仰望星空,似是沒听到桂哥兒的話,只是靜靜背手而立.
「少爺,咱們還是回去吧.」
天越發寒了,這時候府里放煙花的已經停了,似乎整個京城也都停了,四周已是一片寂靜.桂哥兒決定如果秦紹明還不回屋的話,自己就強行把他拖回去.
「既然選了我,那以後自然是我說了算.」
就在桂哥兒已經開始邁步想付諸行動的時候,秦紹明說話了.
只是話語很輕,桂哥兒根本沒有听明白.
他啊了一聲,只是秦紹明已經邁著大步子往回走去.
搓搓手,桂哥兒決定不去管秦紹明到底說了什麼,他此時只想進屋喝杯熱茶,真是冷啊.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二,沈思倩在給趙氏請過安之後,領著子鳶小步疾行的往沈思浩的小院子趕.
剛才在趙氏屋子的時候,也不知道高陽侯怎麼了,竟然對著沈思倩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這讓沈思倩疑慮重重.
高陽侯對著沈思倩說:「你若無他事不如多陪陪浩兒。」
所以請安出來後沈思倩便領著子鳶直奔沈思浩屋子而去。
「哎呦,我說你走路怎麼不長眼楮啊。」
沈思倩在前面走著走著就听自己背後砰的一聲,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再接著就是子鳶那伶牙俐齒的叫罵聲。
回過頭來一看,沈思倩不厚道的樂了。
只見子鳶著地,捂著自己的額頭瞪著杏眼怒視著她面前的那個人。而她面前的那個人竟然是秦紹明的貼身小廝。
沈思倩記得他是叫桂哥兒,此時他雖然是站著。卻也是捂著自己的額頭怒視著子鳶。
沈思倩以為他會說些什麼,至少要對自己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哪知道這廝竟然扔下一句「好男不與女斗」便溜了。
他溜了便溜了,沈思倩哪里會與一個下人計較。她走至子鳶跟前,挪開子鳶正捂著額頭的手,入目的是一塊紅。
「這小子,也不知道什麼事情那麼急?你怎麼樣?疼不疼?」沈思倩看著子鳶額頭上那一塊紅,替她感到疼痛。
哪知道子鳶根本不在意她自己的頭,罵罵咧咧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渾不在意的對著沈思倩道︰「小姐咱們快些走吧,少爺該等急了。」
在沈思浩的屋子里,除了小家伙有些抱怨北方過年和南方不一樣之外。沈思倩覺得一切都很正常。
就連鶯兒和鸝兒抱怨哪個丫鬟不听話哪個婆子嘴碎都和以前一樣正常。
沈思倩實在沒找到什麼能然自己憂心的事情。她和沈思浩玩了一個上午,又陪著他用過午膳之後才離開沈思浩的屋子。
「小姐,這是桂哥兒給的,他說讓您裝病。」
見四周沒有人,子鳶體在沈思倩的耳朵上悄悄低語。手掌伸在她眼前。
一枚褐色如拇指大小的藥丸靜靜躺在子鳶有些肥乎乎的手中。
沈思倩疑惑的看向子鳶,莫非?
子鳶點點頭。♀
沈思倩快速的從她手里拿過藥丸握在自己的手心,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回走。
回到自己的落幽閣,沈思倩打發出去所有人,才詢問子鳶具體情形。
想到剛才的事情,子鳶還是有些意難平。不過她也知道桂哥兒是為了把這枚藥丸才慌里慌張的撞上自己的,所以盡管額頭現在還在疼,子鳶也不過是心里咒罵他一番而已。並沒有向沈思倩告狀。
听了子鳶的話,沈思倩知道這枚藥丸只怕是秦紹明給的。
只是他為什麼要給自己藥丸?這枚藥丸吃下去會有什麼樣的癥狀?還有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捏著褐色的小藥丸,沈思倩很疑惑,但是她心里卻是知道,秦紹明應該不會害自己。他瞞著眾人讓自己裝病。是不是代表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
而且這件事只怕不是自己能解決的,所以才要裝病躲過去。
還有秦紹明用這般的方式告訴自己。是不是說其實這件事高陽侯並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看著手里的藥丸,沈思倩暗暗祈禱這枚藥丸能助自己躲過接下來的風暴,還有,最重要的是自己它可千萬不是一枚毒藥啊。
大年只過了三天,趙氏等人便收到來自落幽閣的消息。
沈思倩病倒了,而且病逝洶洶。
「真是晦氣,大過年的給府里添亂。」諸如趙氏夏氏等不知道具體事宜的人只是覺得沈思倩為府里添麻煩。
秦啟華本來就覺得把沈思倩過繼給還需要府里贍養的秦忠多有不妥,在听到沈思倩病了後居然舒了一口氣。
單氏眼角瞟了瞟秦啟華,「病了?哼,不會是裝病吧?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病還是假病?」
單氏听到岳婆子稟報的消息時,直咬碎一口銀牙。這沈思倩真真是可惡,每次自己想利用她時,她總是能想法子躲過去。
哼,這次居然用上裝病這招了,好啊,她倒是看看是什麼病。
秦啟華不想呆在屋子里,他一邊自己穿上大氅,一邊對著單氏道︰「外甥女兒又不知道你的打算,她要裝什麼病,我看八成是真病了。」
走之屋門口時。秦啟華又轉過身來,「對了,你是那丫頭的大舅母,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多拿些東西,別被老二家的給比下去。」
單氏對秦啟華的那點子心思了然于胸,「知道了,你不就是怕委屈著那丫頭嗎?扯出夏氏干嘛?」
秦啟華見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多少有些不自在,干笑兩聲走出了屋子。
岳婆子在門外見秦啟華走了之後。進了單氏的屋子。
「小姐,您說表小姐是真病了嗎?老奴听說病勢可不輕,听說表少爺都哭成了淚兒了。」
對于大小姐和單氏的打算岳婆子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此時也擔心,若是沈思倩一直病著不好再提過繼的事情。
總不能過繼個病秧子給人家吧。
「你去準備些點心什麼的,先去落幽閣探探情形再說。」
單氏也知道秦啟華說的在理,雖然初一那天他當著不少人提過過繼的事情,可是秦啟華也對她說過。他只把過繼的目標是沈思倩這件事告訴了高陽侯一個人。
單氏可不認為是高陽侯傳了出去,讓沈思倩知道了,所以才有所準備。
瑤光院里秦紹明的屋子。
「少爺,表小姐真的服用了那粒藥丸了。」桂哥兒有些激動地說道。
能不激動嗎?這樣子表小姐就不會過繼給秦忠了,也不會被送給什麼勞什子喜歡孌童的老變態了。
嗚嗚,表小姐你可要好好謝謝我家少爺啊。你知不知道那枚藥丸費了我家少爺多大的事才討來的。
哪里知道桂哥兒得到的不是秦紹明的夸贊,而是一記白眼。
見桂哥兒慢慢收斂住臉上激動地表情後,秦紹明才慢吞吞道︰「表妹的病和我一點子關系也沒有。可記得了?」
桂哥兒連連點頭,記得了記得了,再不記得就被您用冷氣給凍死了。
在桂哥兒一臉沮喪的走出屋子之後,秦紹明才勾起了嘴角。
他沒想到沈思倩竟然連問自己也沒問就直接服用了那藥丸,這是不是代表著表妹心里很信任自己?
想到這里秦紹明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他不會辜負表妹的信任的。
而此時的落幽閣。
「嗚嗚,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浩兒。嗚嗚姐姐,」如岳婆子所說,沈思浩此時趴在沈思倩的床上,真的哭成了淚人兒。
沈思倩抬手模模他的頭,頗有些有氣無力的勸道︰「浩兒別擔心,姐姐不過是感染了風寒而已,肯快就會好了。」
看著哭的稀里嘩啦淚眼朦朧的沈思浩,沈思倩很自覺地心都要碎了,她很想跟他說其實自己沒病,不過是裝的而已,可是她不能。
浩兒還這麼小,如果告訴了他,一定會穿幫的。
沈思倩也沒想到這藥居然這麼霸道,直接把自己放到在床上,而且她怎麼听著大夫的語氣不怎麼樂觀啊,自己不會是要與世長辭了吧。
自己到現在為止沈思倩還不知道有什麼陰謀在等著自己呢,說不定根本就沒什麼事情呢,自己不過是一個剛剛十歲小丫頭,嗚嗚,秦紹明,如果自己真的有什麼問題,一定會回來找他報仇的。
勸著勸著沈思浩,沈思倩的思緒又跑遠了。
「浩兒,乖,姐姐染了風寒,別給你過了病氣,你先回去歇著,等姐姐好了再陪你好不好?」把沈思浩從床上搬起來,讓他直對著自己,沈思倩輕聲商量。
杜鵑在旁邊忍不住捂眼,小姐你是病人,哪來的力氣還能搬動少爺啊?
沈思浩倒是不知道在意這些細節,他只知道姐姐病了,很厲害,她們都說可能要把姐姐給送出去,嗚嗚,他不要,他要和姐姐在一起。
*d^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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