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倩在徐夫子那只呆了沒有一盞茶的時間便告辭而去。
沈思浩留下了。
歐陽策和秦紹明兩人在沈思倩轉身離去之時目光又在她的身上相遇。這次兩個人沒有裝作若無其事,而是互相看著對方,足足有三個呼吸時間,兩人才挪開了視線。
這會子,不僅是秦紹明確定了歐陽策對沈思倩存著想法,這個想法他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歡。
他一點子也不願意有人關注沈思倩。
至于歐陽策心中所想則是簡單的多,他只知道沈思倩似乎比上次所見又瘦了,那雙小手看起來甚至都沒有這個小子的大,歐陽策瞥了一眼正對徐夫子匯報課業的沈思浩,又繼續想到,這丫頭在侯府過的一定不隨心。
也是,自己上次不就知道了侯府的大夫人利用她的事情嗎,只是這丫頭心細謹慎躲過去了。現在看來,類似的事情只怕不少。
本來秦紹東等人想送送齊文軒三人,只是如今已經沒有多少共同話題,愣是在一處無話可說反而更尷尬,所以齊文軒三人謝過秦紹東,自己慢慢的從徐夫子的院子出去。
「沒想到秦紹東的弟弟倒是一個出彩的。」齊文軒有些感慨,自己當初和秦紹東是多要好的兄弟,可是道不同之後兩個人就慢慢疏遠了。
已經數年沒怎麼到過這侯府了,沒想到自己兒時的玩伴現在竟然越發的不成樣子,倒是他的弟弟很內斂睿智,以後只怕會是個人物。
想到不過十三四歲卻眯著眼楮和自己對視的那個少年,歐陽策也深感如此。
「看得出來徐夫子對他很看重。這樣也好,免得老夫子寂寞。」
雖然歐陽將軍府和高陽侯府兩家素來有些怨懟,可是歐陽策小時候同樣也受過徐夫子啟蒙。所以他才會在大年初一到高陽侯府來拜會。
聞綺瑞對徐夫子不熟,只知道他是京城的大儒。他這次來純粹是陪著齊文軒和歐陽策。
「哎,听說了嗎?表小姐要過繼給秦忠老爺了呢?」
哪個府里也免不了有些聚在一起八卦的丫鬟。本來歐陽策作為客人踫到這種事遠遠的躲開才合身份,只是他在听到表小姐這幾個字眼的時候停住了。
不由自主的。
齊文軒和聞綺瑞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停住了,可是兩個人很配合,一齊頓住腳步。
在圓孔牆的那一側,另一個丫鬟道︰「不會吧?雖然咱們稱呼他一聲老爺,可是他的地位咱們又不是不知道,表小姐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只听說過過繼是要往高處過繼的。可從沒有听過還有往低處過繼的。表小姐不會答應的。」
「哼,現在可由不得表小姐了。她進了咱們侯府就是咱們侯府的人,要怎麼樣還不是要听老夫人和侯爺的。」
這個丫頭似乎對沈思倩有些不屑。
「哎。你們說咱們族里適合的少爺小姐不少,為什麼會選表小姐過繼啊?」
「依我看啊,肯定是因為表小姐生的太狐媚了唄,既然生成那個樣子,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了。你們想啊。若是侯爺的外孫女給人做小那不是丟侯府的臉嗎?可是如果過繼給秦忠老爺就沒事了啊。」依然是那個口氣不屑的丫頭。
「好了,翠兒,你不就是妒忌表小姐比你生的好看嗎?也用不著這樣詛咒表小姐吧,她才幾歲啊,哪里就能嫁人了?」
「我用的著妒忌她嗎?雖然是個主子,可是吃住還不一定誰比誰好呢。再說了。我怎麼就是詛咒她了。我可是听說了有不少的人都好這口呢。」
「嘻嘻,要死了,要是被主子听到了。你就等著被趕出府去吧。」
牆那邊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打鬧之聲。
「這里就咱們三人,哪里就會傳出去了,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咱們還是快回屋子去吧。好冷啊。」
伴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三人在牆那頭慢慢走遠了。
牆這邊。歐陽策卻是握著拳頭一動不動。
聞綺瑞推推他,「哎,走了,你發什麼呆?」
從那幾個丫鬟的口中他猜出她們說的應該就是下午給徐夫子送竹葉青的那個眉目精致到極點的小丫頭。
可是,她對自己來說完全是個陌生人,所以聞綺瑞听過也就算了。
歐陽策被聞綺瑞這一推,清醒過來。沖他點點頭,然後大步離開。
「咦,他這是怎麼了?怎麼跟著了魔似的?」看著遠去的背影聞綺瑞有些模不著頭腦。
「誰知道呢?也許是忽然想到什麼的事情了吧?」齊文軒也是毫無察覺。搖搖頭去追歐陽策了。
三人不知道就在他們走後沒多久還有一個人在他們之後慢慢走了過來,然後一溜煙兒跑掉了。
「少爺少爺,不好了,不好了,奴才剛剛听說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事。」
桂哥兒本來是去秦紹東的院子給自己的妹妹雲想送東西的,哪里知道在路上竟然看見齊文軒幾人。
他本來想上前給幾人行禮的,哪知道那幾個人竟然停住了,他自然跟著停住。這一停就讓他听到了那幾個丫鬟的八卦。
桂哥兒知道自家少爺對表小姐沈思倩很關心,在他听到這個消息後東西也顧不得給雲想送了,立馬跑回了秦紹明的院子。
秦紹明到底還年少,不管平時為人都內斂淡漠,在和歐陽策對視的時候也是不肯低頭,可是他在回到自己屋子後卻著實生了好一陣子悶氣。
那是自己的表妹,歐陽策憑什麼那麼關心她?哼,這個色胚該不是看表妹生的好看所以才會去關注她吧?
秦紹明還沒想好以後怎麼阻止歐陽策再見沈思倩,就听到桂哥兒咋咋呼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
若是沈思倩知道秦紹明的想法,一定會說︰「少年你想多了,在這尊卑嚴格禮節復雜的古代,未婚男女一般是不會有什麼機會見面的,何況是沒什麼親戚關系的兩個男女呢。」
桂哥兒一直跑進屋子看到秦紹明之後才停下,彎下腰,呼哧呼哧的喘氣,「呼,累死奴才了,少爺,呼,大事不好了。」
任誰在生了一肚子氣之後再听到有人跟自己說大事不好了,尤其還是在大年初一這一天,心情也不會太美。
不過,作為一個資深冰山,秦紹明很快把自己調整成淡漠的模樣。
「什麼事?」
「少爺,奴才剛才听丫鬟們說,表小姐要被過繼給秦忠老爺了。听說是有人喜歡生的好看的小孩子,但是表小姐是侯爺的外孫女,這事兒不好辦,所以才要過繼出去的。」
秦紹明對于桂哥兒後面的話倒是不怎麼在意,他知道這事萬萬不可能,他相信自己的祖父。
但是,可是,但可是,表妹怎麼可以過繼給秦忠呢。
他知道既然丫鬟們都這麼傳了,想來這件事不是空穴來風。不過不會是為了把表妹然給什麼喜歡孌童的變態,應該因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可是,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事都不成。
若是表妹過繼給了秦忠,那自己和表妹不是差輩分了嗎?
他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想喝沈思倩差輩分,可是他就是不願意,他下意識了低處那樣子。
桂哥兒說完後依舊哼哧哼哧的喘大氣,不過他敏銳的感覺到周圍的氣溫有降低的趨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少爺听說後肯定會放冷氣。
「少爺,您看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阻止。秦紹明心里說道。不過他沒說出來,而是擺擺手示意桂哥兒出去。
桂哥兒見自家少爺什麼都沒說多少有些失望,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其實少爺根本就不在意表小姐。
耷拉著腦袋,桂哥兒慢慢往外挪,他希望秦紹明叫住他。
「等一下。」秦紹明如願開口。
桂哥兒立馬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轉過身,看著秦紹明︰「什麼事少爺你說,奴才一定會完成任務。」
好吧,其實桂哥兒一點子也不願意表小姐過繼給秦忠。表小姐那麼好的人怎麼能送去給那些喜歡孌童的變態呢。
那般仙子似的人兒就應該找個好人才是,就像,就像,桂哥兒悄悄看了看秦紹明,然後果斷的決定就像是齊文軒好了。
「你去把我寫的文章整理整理,等會子用過晚膳後我要去祖父的書房。」
「啊?」桂哥兒沒想到秦紹明竟然在大年初一要拿著文章去找高陽侯,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啊什麼,還不快去?」
「可是,可是這不合適吧?」
「叫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哦。」小的這就去。眼見屋子里的溫度越來越低,桂哥兒又一溜煙兒跑進了秦紹明的小書房。
當晚秦紹明拿著自己年前寫的兩篇文章去了高陽侯的書房,兩個人在里面說了什麼別人不知道,桂哥兒只知道自己少爺放冷氣的能力又加大了。
「老爺,不是奴婢說您,您干嘛要棒打鴛鴦啊?奴婢可是覺得四少爺和表小姐真真是郎才女貌呢。」
說這話的宛然就是調戲過沈思倩的那個艷麗豐滿的美婢。
高陽侯從座位上站起身,慢慢走到牆上掛著的寶刀旁,伸手模了模,,重重嘆了一口氣。「思倩那丫頭品貌都沒的說,可是她出身太低了。侯府以後交給紹明,需要的是一個能支持他的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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