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柏事情處理的很得當,沒有泄露出關于蕭亦瀾死訊的半點風聲,慕庭晚面對董事會也是出奇的平靜,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只是會議結束以後,緊繃的神經忽然得到放松,一下子失了力氣滑倒在辦公室的地毯上抱著雙膝「哇」一聲就放肆哭出來了。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葉柏推開辦公室門進來的時候也是一怔,連日來,慕庭晚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即使是真想到傷心事也只是默默的掉眼淚,這樣大聲的哭還是蕭亦瀾出事以後的頭一次。
「夫人,您沒事吧?」
葉柏伸手扶她起來,她抹干了眼淚借著他的臂力起身,搖頭說:「哭出來就好多了。」
「夫人,我派人去查少爺乘坐的那班飛機得到可靠消息,是……人為所致。」
她往後踉蹌一步,不可置信的揚頭盯著他問:「你說什麼?怎麼……可能?」
「依我推測,是沖著少爺來的。」
她方擦干的眼淚又止不住的一直往下落,心間翻涌恨意,舌頭幾乎被牙齒磨破,從牙縫里擠出話語來,「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樣喪心病狂?」
那是幾百號人啊,是誰這樣喪心病狂?是誰……害死她的亦瀾?
「目前還沒查出來,不過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慕庭晚的手掌撐在桌面上,背脊開始發涼,是森森的涼意,仿佛手腳都不屬于自己了,難以移動。
「我想去亦瀾出事的那片海域看看,可以麼?」
「當然可以,夫人什麼時候……」
「現在,現在我就要去。」
她打斷葉柏的話,忍著眼淚和剜心的疼痛又喃喃重復:「就現在……我要去看他。」
「好,我立刻去安排。」
海邊的風夾雜著咸味迎面刮過來,腥味在口腔里翻涌不停,慕庭晚站在輪船的夾板上迎面對著深沉的大海開始大叫。
「蕭亦瀾!蕭亦瀾!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在哪里……」
聲音是撕裂的,一聲一聲的仿佛被銳利的刀片劃過殘破不堪。
她太痛了,以至于連叫破喉嚨的疼痛也是麻木的,心髒劇烈的絞痛,她抓著胸口低頭對著湛藍的海面沙啞的說:「我知道你還在……一直都在。」
你說過要帶我去吃遍京城的小吃,蕭亦瀾,你忘了麼?
在四川,你承諾過我從此不離不棄,怎麼能不作數?
你說過要給我世間女子都可望不可及的愛情與婚姻,可是你若走了,如何兌現承諾?
你在巴黎的星空下許我一世溫暖,可是……這紅塵之中,倘若沒了你陪伴,再多的時日也是難熬的。
我們明明一同去過峨眉山,可是到最後,為什麼連你也不能守住?
你說你要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給盡我全部的風光,你怎麼能食言?
你要陪我一輩子的,要陪我去天涯海角,陪我看細水長流,陪我白發蒼蒼……蕭亦瀾,你在哪里?
平靜的海面變得格外誘人,她忽然覺得海水從未有今天這樣湛藍好看過,海底一定很溫暖,因為她的亦瀾就在下面。
蕭亦瀾,我來了,你等我……
葉柏剛剛和蕭氏的何董事打完電話,一轉眼,慕庭晚就不見了,他有些焦急的問幾個隨身手下,「夫人呢?」
「夫人說去洗手間,一會就回來。」
葉柏預感大事不妙,沖出船艙跑到夾板上就看見慕庭晚毫不遲疑的跳進海里了,白色裙角飄逸,仿佛是死亡前夕的最後預告,決絕而壯烈。
「夫人!」
他伸出手抓到的只是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