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庭晚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理智的伸手掐掐自己的手臂,疼。
還有知覺,她苦笑一下,竟然沒死掉。
葉思睿穿著白大褂進來,身後跟著葉柏,兩個人的臉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擔憂。
葉思睿走過來看了一眼鹽水瓶說:「掛完這一瓶再吊一瓶營養素。」
她望著刺眼的天花板輕聲問:「救我做什麼?死了反倒是一種解月兌。」
葉思睿面色一怔,隨即說道:「帶著蕭亦瀾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去尋死不是一個理智行為。」
她慘白的臉色一僵,轉眸盯住他問:「你說什麼?我……我懷孕了?」
「或許真的是天意,原本我以為你這輩子恐怕都懷不上,可是現在,亦瀾走了,你卻奇跡般的有了孩子……不管怎麼說,這是老天對你的補償,你好好珍惜。」
她忽然笑出聲來,淚漬腌的眼角生疼,手掌緩慢的移到月復部,縴細手指顫抖的不像話,「多久了?」
「懷孕兩周,因為母體十分虛弱,所以孩子也異常脆弱。」
「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禮物,我要把他健康的生下來。」
她的唇瓣還在不停的顫動,可是說出的話卻是無比堅定。
到底是抵抗不住心髒的絞痛,默默的閉上眼楮哭出來,這可笑又強大的命運,究竟是她之幸還是不幸?
一命抵一命,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不要這血脈相連的骨肉。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動人,慕庭晚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下來,即使面色無華,到底是有些氣色了。
「公司最近還好嗎?」
她一面收拾行李,一面淡淡的問一旁的葉柏。
葉柏心事重重的,思緒流離似乎是沒听見她的話,她轉身又問了一遍,「葉柏?發生什麼事了?」
「啊?哦,夫人說什麼?」
「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他抿抿灰白的唇角開口說道:「飛機失事的肇事者有頭緒了。」
她眼角一跳,「是誰?」
「恐怕是八年前沈家莊的人,當年應該是沒有做干淨,所以來尋仇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便是報應了,亦瀾過去樹敵太多,現在他走了,恐怕歡喜更多吧。」
她淒哀的說,撫著小月復又說:「我的孩子,絕不能走上這條路。」
「夫人,我怕最近沈家的人可能會對您下手,所以您最好不要輕易出門。我會安排人手在天源城守著的。」
「那亦瀾的死訊什麼時候可以公布?我不能讓他連死了也沒個安穩的家。」
「我會盡量處理好的,夫人請放心。」
回到天源城,打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直要逼出慕庭晚的眼淚來。
蕭亦瀾睡過的地方,仿佛還是溫熱的,他穿過的襯衫,仿佛還殘留了他身上的氣息。
他吻過她的唇瓣,所以連唇上也像是沾染了他的味道教她想戀,教她發了瘋的想。
她曾那樣深刻的完完全全屬于過他,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她忽然覺得空虛,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是空虛饑渴的,想戀他的一絲一毫,想戀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好。
他曾說,他只是愛她這個人,她卻說她愛他對她的好,她還沒來得及回應他說,即使你萬惡不赦,即使你被全世界的人背棄,只要你愛我,我便對你不離不棄。
白色窗簾被風吹起,拂到她冰涼的面頰上,絲絲縷縷的溫柔,好像是蕭亦瀾溫熱的手掌心輕輕撫過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