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7節225局長之路063
劉旭心里很清楚,陳逸松這是在為自己說話,自己根本沒跟他請過假,現在沒請,以前也沒請過,當初萬振國做局長的時候,也就是說一聲,說是請假從來就沒被拒絕過,但現在,陳逸松主動替自己解圍,而還因為自己,被閆瑞東批評了,劉旭當然不能就這樣走了,他要把陳逸松解月兌出來,就算自己放低了姿態,放到地下也無所謂。
閆瑞東感覺到了陳逸松的不爽,扭過頭斜著眼看了陳逸松一眼,沒說什麼話,這個時候閆瑞東的臉上也掛不住,這是當著劉旭的面,陳逸松這跟打了閆瑞東一巴掌差不多,一把手和副手不守著人怎麼吵,怎麼干,都沒事,但萬一要是有當兵的在面前,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就算是頂個嘴都不行,別說是陳逸松這樣的口氣了。
劉旭看出了閆瑞東眼里的凶光,趕緊說道︰「閆局長,我知道錯了,我回去就寫個檢查,下午給您送過去,而且我保證以後絕對不犯這樣的錯誤了。」
劉旭這是給閆瑞東一個台階下,閆瑞東識不識抬舉,那就全靠他自己了。
閆瑞東就像是沒听到劉旭的話一般,扭頭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走了兩步,回頭對陳逸松說道︰「陳局長,你不用去了。」
劉旭傻了眼,陳逸松跟閆瑞東現在已經崩了!
陳逸松二話不說,也沒再理會劉旭,徑直又上了樓,但劉旭卻站在原地沒動,等閆瑞東的車子駛出了大院,劉旭才慢慢的移動了雙腿,幾乎是挪著,來到了陳逸松的辦公室。
劉旭之所以來找陳逸松,一來道個歉,二來解釋一下自己外出的緣由。
劉旭怎麼也想不打,因為自己陳逸松和閆瑞東由原來的暗戰變成了明斗,而且是當著自己的面,這個人情劉旭欠大了,陳逸松雖然是副局長,但畢竟來安監局時間不長,要是論派系,陳逸松現在還沒有站住腳,暗地里或許也之後自己跟他一派,這樣小小的勢力肯定斗不過閆瑞東的,劉旭開始替陳逸松擔心,更替自己擔心。
進了陳逸松的辦公室,劉旭還沒開口說話,陳逸松沒等劉旭關上門,便把桌子上的文件往地下一扔,說道︰「什麼他媽了不起的,你看看他那熊樣,啊?」
說完,陳逸松圍著辦公室轉了兩圈,劉旭站在門口,不敢說話,也不敢坐下。
「劉旭,閆瑞東今天上午就跟我說要讓你搬你辦公室,回大隊上,我給阻止了,所以他就不高興,剛才的事純粹的無中生有,他是故意的,外出的多了,為啥偏偏找你?不就是一個任命文件麼?他媽的,太他媽的勢力了。」陳逸松自然是生氣了,氣的在劉旭面前已經沒有了副局長的形象,一句句的髒話在他嘴里說出來都成了最普通的話。
劉旭還是第一次見到陳逸松這個樣子,陳逸松在劉旭的腦子里的印象一直就是一個足智多謀,情緒不形于表的人,可現在展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暴躁如雷,有勇無謀的普通人。
陳逸松轉了幾圈,逐漸平靜了下來,指了指沙發,讓劉旭坐下,劉旭這才走過去,欠著做好,在陳逸松面前他一直很隨便,但剛才看到陳逸松的樣子,他不自覺的就把陳逸松當成了領導來看。
「劉旭,你也別有什麼壓力,閆瑞東無所謂,你記住我這句話,他奈何不了你,也奈何不了我,他現在狂,有他哭的時候。」陳逸松突然又恢復了原狀,這個變化之快讓劉旭沒有絲毫的心里準備。
「我早就看著他不順眼了,沒個當領導的樣,你別擔心,以後該怎麼工作還怎麼工作,該在哪里辦公還在哪里,他不敢把你攆出去。」陳逸松接著說道。
劉旭一直閉著嘴,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成了陳逸松的獨白了,況且再不說話,顯得自己就有別的想法了,于是,劉旭張口說道︰「陳叔,這件事都是我引起來的,我不希望你跟閆局長這麼對著干下去,我一會去寫個檢討吧。」
劉旭的意思表達的很直接,也很明白,雖然沒說那些謝謝之類客套的話,但陳逸松肯定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陳逸松想了想,說道︰「檢討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寫一份也無所謂,我跟他的事你就別管了,放心吧,他不會跟我對著干的,他也不敢。」
劉旭有些納悶,陳逸松的底氣從何而來?就算他是王恆山的人,但王恆山能管這些小事麼?不過轉眼,劉旭又一想,陳逸松說的也有道理,閆瑞東還真不敢把他怎麼樣,現在陳逸松分管危化品,任命文件是縣編委下的,就連陳逸松的職能都寫的明明白白,這是王恆山交代的,閆瑞東不可能也沒有能力讓陳逸松換分管的領域,更不用提撤了或者扣工資了,那對于他來說跟登天差不多。
閆瑞東能當上局長絕對是個意外,他幾乎沒什麼背景,閆瑞東跟縣長以上的官根本就說不上話,當初縣里公開選拔安監局長,其中有個專業的限制,全縣符合條件的只有三個人,閆瑞東算一個,另外兩個人一個因為後來有關系被調到了其他縣做了地稅局的句子,另外一個因為突發腦溢血,落了個半身不遂,就這樣,閆瑞東被一個餡餅砸中了腦袋,當上了寧城縣安監局的局長。這些內幕雖然被劉旭一直當成傳說來對待,但說的人多了,劉旭也開始有些相信了,現在陳逸松幾乎是拍著胸脯說閆瑞東不敢把他怎麼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還有一個事,也讓劉旭相信陳逸松說的話有道理,那即是陳逸松是王恆山指派的人,閆瑞東不敢惹。
「劉旭,這一個月來,閆瑞東對你的態度我也知道,你別管他,他是故意的,有些事你還不知道……」陳逸松欲言又止。
劉旭听的有些糊涂,故意的?閆瑞東為什麼要故意?自己從來沒得罪過他,就算有時候稍微給他個臉色看看,也不至于故意這樣對自己啊,但陳逸松並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那自己也不好再問什麼。
「好了,沒事了,你去吧。」陳逸松停頓了半分鐘,對劉旭說道。
劉旭站起身,想給陳逸松鞠一躬,但又覺得這個禮儀太大了,只好伸出手,跟陳逸松握了握,然後沒說話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從早上上班八點,到現在不到十點,兩個小時的時間把劉旭已經折磨的沒了個人樣,進門還沒坐下,劉旭又出了辦公室,來到大隊找王迪,卻沒有發現他的影子,問聶林,聶林說王迪一直沒來,不知道去干啥了。
劉旭也沒多說,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他現在有兩件事,一個是寫檢查,另外一個就是想一會王迪回來怎麼跟他說。
寫檢查當然好些,劉旭的筆頭還是很棒的,這要歸功于他在縣府辦公室的磨練,就算是一萬字的檢查,劉旭不到三個小時就能搞定,而且語句通順,沒有錯別字。
但見了王迪怎麼去說,這個成了難題,難題就難在對待王迪的態度上,如果揍一頓,不合適,說一頓不起作用,不揍也不說,心里的火沒處發。
劉旭決定,先把檢查寫完,見了王迪就當場發揮,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大不了就干一仗。
檢查是自己提出來的,當然要深刻一些,雖然閆瑞東沒事找事,可畢竟他是一把手,是自己的上司,表面上還是要過得去,陳逸松有資本跟他對著干,可自己除了背後有棵大樹,其他的一無所有。
一個半小時,劉旭寫了三頁,而且還檢查了兩遍,然後劉旭打印了一份,最後手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才用訂書機訂好。
可馬上就到了下班的時間,王迪卻還沒出現,甚至也沒跟自己聯系,劉旭有些急了。
劉旭的急來自兩個因素的擔心,一個是那些人說話不算數,收了錢並沒有放人,二是王迪傷的太重,就算被放出來,或許也沒法回到單位。
打電話自然聯系不上,因為王迪的手機在劉旭手里,去找他,除了王迪住的地方劉旭知道,其他王迪能去的地方,他一概不知。
劉旭決定先把檢查給嚴瑞東送過去,然後下班以後去找找王迪。
劉旭給閆瑞東的司機打了個電話,得知閆瑞東已經回來,他才趕緊下了樓,敲了敲閆瑞東辦公室的門,進門便對閆瑞東說︰「閆局長,上午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也充分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是我的檢查,請您過目。」
這些話劉旭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勇氣說出來的,即便自己在說這些的時候閆瑞東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還是堅持說完了,等把檢查放到閆瑞東桌子上的時候,劉旭還是多了一句嘴︰「閆局長,王迪有點急事,可能要請兩天假,我給您說一聲。」
這換做以前,閆瑞東會爽快的答應,或者是點一下頭說,我知道了,但今天,閆瑞東頭也沒抬,在嘴里蹦出幾個字︰「讓他自己來請假。」
劉旭愣了一下,低聲的說道︰「閆局長,王迪現在月兌不開身,他真有急事。」
這話說的非常沒水平,特別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劉旭自己還是個犯罪嫌疑人,倒是請求寬大處理同伙了,這可能麼?
閆瑞東的腦袋上像是壓了一座山,根本就抬不起來,嗓門提高了兩度,說道︰「能爬的動就讓他親自來。」
劉旭不敢再說話了,怕在引起閆瑞東的反感,用鼻子哼出一個「嗯」字,然後退了出去。
局里規定是十二點下班,劉旭看了看表,才十一點四十,還有二十分鐘,因為找王迪心急,也怕王迪真的出了什麼事,所以劉旭還是直接下了樓。
劉旭開車來到王迪住的地方,爬上四樓敲了一陣門,知道把對門的人敲出來,門還是沒開,劉旭便問王迪的鄰居,有沒有見王迪回來,鄰居倒也客氣,說沒見到。
劉旭唯一的希望破滅了,他不在家會在哪里?十年前有手機的全縣也不過十個人,那時候找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找的,現在用慣了手機,萬一哪天用不上了,還真不知道有其他的聯系方式。
劉旭幾乎沒了主意,他開車又來到廣場後面的信貸公司,因為王迪在電話里只提到了這一個地方,劉旭又把希望寄托到信貸公司。
劉旭把車停在距離信貸公司一百多米路邊,在車里盯著信貸公司的門口,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上午見的那四個人的身影,如果能在信貸公司見到他們,那他就可以名副其實的進去找王迪,劉旭怕就怕這個地方只是他們隨口讓王迪說出來的,如果是那樣,自己進去找人就不會有什麼結果,弄不好自己還沒法收場了。
可在車里一直等到十二點十分了,還是沒有絲毫的發現,劉旭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下了車直接就來到了信貸公司。
中午已經下班,里面只有一個人值班,劉旭先套了套話,問這里放不放高利貸,值班人員幾乎是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劉旭又問這里曾經有沒有一個叫王迪的貸過款,值班人員說,這都是客戶的機密,不能說。
什麼結果都沒有,劉旭正發愁,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大中午的不知道是誰給自己打電話,劉旭看了看,是一個座機的號,而且是寧城本地的,便接通了電話。
「劉子,是我。」劉旭沒想到,里面竟然是王迪的聲音。
劉旭趕緊走出信貸公司,高聲的問道︰「王迪,你在哪?」
「我在我們小區門口,你在哪?」王迪在電話里說道。
「你等我五分鐘!」劉旭沒必要跟王迪廢話,一切見了面再說也不遲。
五分鐘自然用不了,王迪的小區跟廣場離的很近,而且在廣場上邊上的馬路上走還沒有紅綠燈,快是自然的。
劉旭遠遠的就看到王迪在小區門口站著,一副焉焉黃瓜的樣子。
劉旭把車停到王迪跟前,熄了火,下車直接來到王迪跟前,指著王迪的鼻子就問道︰「你他媽的去哪了,害的老子找了你一中午!」
劉旭其實是又急又喜,急的是王迪看樣子真的挨打了,臉色還貼著兩個創可貼,而且站的也不直,歪歪扭扭,就像是椎間盤突出病人一樣,喜的是王迪還真被放出來了,雖然有可能放的時間晚了點,但畢竟已經見到了真人。
「劉子,啥都別說了,走吧,我們去吃飯。」王迪的手攬了一下劉旭的胳膊,打算上劉旭的車。
「吃你媽個蛋啊,今天說不明白別想吃飯。」劉旭還是選擇了暴怒,因為什麼都不能控制住他現在的心情,也只有發泄出來,才能把今天中午中的毒排出去,有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當然,更多的則是情不自禁,他控制不住自己。
王迪低下頭,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也不理會劉旭,一瘸一拐的走到劉旭車跟前,拉開車門上了車。
劉旭看出王迪走路的樣子了,兩步走過去又拉開車門,「你腿怎麼了?」
「沒事,走吧,我餓了。」王迪坐在後座,兩手抱著前座的頭枕,趴在上面,慢慢的說道。
劉旭怕王迪出事,心急火燎,剛才的怒氣也被王迪的模樣嚇回去不少。
「先不吃飯,先去醫院。」劉旭坐上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道。
「我已經去過了,沒事,我快餓死了,先去吃飯。」王迪頭也不抬,說話的聲音很小,也很艱難。
「你怎麼了?別這個熊樣的行不行?」劉旭扭過頭推了一下王迪的肩膀,說道。
「劉子,求你了,吃飯,吃飯。」王迪重復著,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