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6節224局長之路062
電話很快接通，但接電話的並不是王迪，劉旭說︰「我到了，你們在哪？」
電話里很安靜，那人听劉旭這麼一說，並沒有表現出興奮，依然用惡狠狠的聲音說道︰「你去南外環大路口，到那里以後再打電話。」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劉旭想起了電視上綁架的場景，劉旭有種拿錢贖人的感覺，總覺得這錢是綁匪要的錢，他估計就算到了南外環，說不定還要換個地方，劉旭拿著手機，罵道︰「狗日的，有種現在出來。」
但罵歸罵，劉旭還是開車到了南外環路口，車子停穩，劉旭並沒有馬上打電話，而是在車里四下的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又坐了幾分鐘，劉旭撥通了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沒等劉旭說話，那人便說道︰「往東走，一公里處是鐵路橋，到橋下等著。」
劉旭罵道︰「這麼這群狗日的，如果讓老子再換地方，小心你們的狗命。」
但劉旭發現，他的罵聲並沒有傳到對方的耳朵里，電話里早已經傳來了掛斷的嘟嘟聲。
劉旭罵的時候心里還很英雄，但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和王迪是處于劣勢的，對方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只來倆個人，而王迪現在已經受了傷，根本就沒有作戰能力，單憑自己一個人恐怕這件事辦不好，如果自己再被揍一頓，那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
劉旭發動了車子，一公里也就是三分鐘就能到，但現在劉旭卻想找個幫手，可找誰呢？
可在電話里，對方並沒有直接說出劉旭不許報警，而且也沒有規定劉旭一個人來，這麼一想，劉旭稍微的放松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或許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危險，這畢竟不是綁架，而且這錢是王迪借的人家的，如果到期還上，可能也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後果，這件事應該是王迪不佔理，如果自己再把事情擴大化，對自己和王迪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想到這里，劉旭決定單刀赴會，三分鐘的時間，劉旭有多了個心眼，把車上新裝的行車記錄儀也打開了，多了這個心眼，劉旭突然有些感激王冰的細心，這個行車記錄儀也是王冰要去裝上去的。
劉旭還把自己的車牌卸了下來，車牌就是身份證，如果讓對方記住了，可能在以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到了橋洞子地下，劉旭才發現這里雖然離縣城不遠，卻幾乎沒有人在這里走，橋洞下面的積水很深，兩側是不到一米寬的高台子，供行人通過，劉旭不敢往前開，怕車子進水，開到水邊，又把車往後倒了十幾米，在記錄儀中看到攝像頭能覆蓋整個橋洞子，這才停了車，但是沒熄火。
劉旭這次並沒有在車上多逗留，直接下了車，走到橋洞子底下的台子上。
這次劉旭還沒來得及打電話，他的手機卻響了，還是王迪的號，打電話的依然不是王迪。
劉旭拿起手機，沒接電話，身子迅速的旋轉了三百六十度，但卻沒有發現周圍有任何人。
劉旭接通了電話，里面說到︰「站在原地不要動，把錢拿出來我們看一下。」
「你們至于麼？我既然來，肯定是帶著錢來的，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再耍什麼花樣，小心我發怒！」劉旭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嫣然一口黑社會的口氣。
「呵呵，小子，不要狂，借債還錢天經地義，只要你把錢拿出來一亮，我們馬上見面。」電話里面竟然不再是怒吼，像是商量的口氣，但口氣中卻透露著不屑。
劉旭覺得自己在電話里狂也沒用，把手伸進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沓錢，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然後又迅速的塞了進去。
他拿出來的壹萬元，本以為電話里那人會讓自己全拿出來，但卻沒有，電話里說︰「好，麻煩你等一分鐘。」
劉旭拿著電話又仔細的在周圍看了一圈，還是沒發現人。
不到一分鐘，在橋洞子的另外一側，閃出四個人，個個肥頭大耳，西裝革履，而且還都是光頭，就像是四個大西瓜架在脖子上，惡狠狠的樣子似乎一口就能把劉旭吃掉。
劉旭有些害怕了，剛才在電話里的勁頭被這四個西瓜消滅了一多半。
等四個人走近了，劉旭先開口說︰「我兄弟在哪里？」
四個人中一個體態還比較瘦點的說︰「道上混的都講誠信，只要錢還了，人你馬上就能見到。」
那人說著走近了劉旭，等走到劉旭跟前，劉旭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還差點掉到台子底下去。
那人掏出一張紙，兩手拉著，擺在劉旭的面前，說道︰「看好了，這是借款協議，白紙黑字，我們不是敲詐，這點你要看清楚。」
劉旭仔細的看了看那張紙，上面只有半頁的字，大致內容就是借款的一些細則，後面有王迪的簽名，還有單位，電話，身份證復印件，甚至還有家庭成員的姓名。
劉旭認識王迪那種狗爬的字體，這張協議是原件，劉旭看了好幾遍。
「好了，看完了你還了錢，這張協議就作廢了，你兄弟馬上就能自由了。」那人把協議收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對劉旭說。
另外三個人站在離劉旭五步遠的地方，眼楮一直盯著劉旭。
劉旭鼓了鼓勇氣，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憑什麼？誠信！知道什麼叫誠信麼？」
劉旭想說，你們這等人渣還講什麼誠信？別糟蹋誠信倆字了。但他看了看面前這四個人，還是把話噎了回去，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他懂，一個檔四個，他還沒這個能力。
「那我要先听听我兄弟的聲音。」劉旭說。
「好。」那人說著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說道︰「大哥，他想听听王迪的聲音。」
十秒鐘後，那人把電話交給劉旭，「哥，錢給了麼？」電話里傳來王迪的聲音。
劉旭沒說話，按了掛斷，把電話交給了他，劉旭听的出，王迪的說話的聲音比早上那個電話自然了很多，確定了王迪是安全的，劉旭開始猶豫了。
這個時候給還是不給？給多少？是做個懦夫全給，還是硬起來給一部分或者一分錢不給，但劉旭有退路麼？
「想好了沒有，我們的時間是有限的。」那人等了半分鐘，跟劉旭說道。
劉旭做出了選擇，他選擇了做個懦夫。
劉旭把四萬塊錢從衣兜里掏出來，遞給那人，然後說道︰「你等一下，剩下的在車上。」
說著轉身朝車邊走去，那人給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三個壯漢跟上了劉旭，劉旭走到車邊，三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另外一個在車的一側，把劉旭和他的車包圍了。
車子沒熄火，引起了跟劉旭對話的人的注意，他喊了一句︰「如果你想耍什麼花樣，我馬上卸掉王迪的一只胳膊！」
劉旭並沒有耍花樣的想法，他選擇做個懦夫也是無奈之舉，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掏出刀子跟四個人決一死戰，那慘敗的肯定是他，甚至他連個皮毛都傷不到對方，識時務者為俊杰，劉旭在心里用這句話安慰著自己。
回到車上，劉旭並沒有關上駕駛室的門，他是怕對方以為他開車逃跑，而做出過激的行為，從手盒里拿出剩下的六萬的時候，劉旭又有些猶豫了，如果他們錢到手再提出別的要求，比如搶車，比如把自己殺了滅口，就算不把自己殺了，把自己綁了，再勒索錢，怎麼辦？
但想歸想，劉旭此時就是甕中的鱉，跑不掉。
他還是把錢拿了出來，心里有種愛咋地咋地的豪邁。
錢一到手，那人果然承諾了他的諾言，先是把協議交給了劉旭，然後又打了個電話，說︰「大哥，錢到手了，王迪可以放了。」打完電話，那人還把王迪的手機給了劉旭，對劉旭說︰「這是你兄弟的手機，我們不多要一份錢。」
劉旭沒說話，把手機和協議都放進衣服口袋，頭也不回的鑽到車里，用最快的速度把車子掉頭，加大油門離開了橋洞子。
劉旭一直看著反光鏡，知道確定了後邊沒人，才在把車子開進一個小區，而且還在里面轉了幾圈，找了個死角的位置，把車牌重新裝上。
劉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把錢給了對方，對方在自己身上幾乎沒費吹灰之力，越想越惱，最後劉旭竟然有些痛恨自己，這種藏在內心深處的懦弱和表面上的堅強只經歷了這樣小小的一件事就已經表現的淋灕盡致，劉旭本以為自己是勇敢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在這個時候，自己卻表現出了一個懦夫的形象，這讓劉旭對自己都沒法接受。
他坐在車里，點燃了一根煙，不敢回想剛才的場景，如果再有個認識自己的人在場，或許現在他已經去自殺了，他沒法面對自己對自己的慚愧。
在小區呆了十多分鐘，估計王迪已經到了單位，劉旭這才發動車子，朝著單位駛去。
剛到辦公樓下，劉旭的車子還沒停穩，透過車窗玻璃，他看到閆瑞東和陳逸松從樓上下來，看樣子是有事出去，閆瑞東的司機已經把車打了火，劉旭本想等他倆上了車，再從車上下來，免得迎個對面。
但劉旭卻沒想到，閆瑞東在發現劉旭坐在車里以後，眼楮盯著他的車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竟然朝著劉旭走了過來，陳逸松好像跟閆瑞東說了句話，但劉旭沒听清。
劉旭看到閆瑞東的臉色有些不對，頓時他有種預感，夜貓子進宅，沒事不來。
劉旭沒有別的選擇，只好熄了火，趕緊下了車，趕在閆瑞東走到他車跟前的時候，劉旭已經站在了閆瑞東的面前。
「干什麼去了？」閆瑞東厲聲問道。
劉旭閆瑞東語氣嚇了一跳，有種審犯人的感覺，這一個月來，閆瑞東幾乎沒有跟他主動打過招呼，但這破天荒的一次卻是被審問了。
劉旭強裝著笑容，跟閆瑞東說︰「閆局長，我出去辦了點事。」
「私事還是公事？」閆瑞東又問。
「私事！」劉旭如實回答。
閆瑞東抬起胳膊，胳膊跟肩膀成四十五度夾角，指著劉旭的腰帶位置，說道︰「劉旭啊，劉旭，知不知道現在紀委查的很嚴，你這屬于不屬于上班時間私自外出？」
劉旭被這句話問懵了，他雖然知道紀委最近一段時間在檢查公務人員的上班紀律問題，但那也算是喊個口號罷了，雷聲不大，更談不上下雨了，可在閆瑞東的話里，劉旭卻听出來一個晴天響雷，震得自己耳朵有些發麻。
劉旭上班兩年了，別說是上班時間外出，就是一天不上班有時候也不用請假，就算是請假事後再說一聲也沒什麼事，這種事不光在安監局，在全縣各部門幾乎都已經成了家常便飯，雖然說這種現象不好，但畢竟這是不成文的規定，也沒有人去追究。
「閆局長，我剛才有點急事，所以就出去了一趟。」劉旭不能跟閆瑞東說實話，表情很誠懇的解釋了一下。
但這不解釋還不要緊，劉旭的話音剛落，閆瑞東把身子稍微調整了一下，站的筆直，像個訓新兵的教官，說道︰「劉旭，你是黨員，什麼事情都要以身作則，咱安監局本來人就不多，如果你再不起到個帶頭作用，那就會亂成一鍋粥，我這里倒是沒什麼事，如果讓紀委查住，車何體統，別說是紀委了，就算是讓來辦業務的看到我們這麼渙散，這麼無組織組紀律，老百姓對我們安監局會怎麼看？是我管理有問題還是你不自覺？你上班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這種事你還不懂麼？」
閆瑞東像是吃了治啞巴的藥，說起來沒完沒了，把劉旭上班時間外出幾乎說成了殺人放火般的罪大惡極，而且竟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這讓劉旭腦袋上冒出了一層汗珠。
劉旭站在閆瑞東面前，實在想不通閆瑞東為什麼把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到到如此嚴重的程度，但瞬間，一個想法給了他答案，自己現在的地位變了，變到了原點，甚至比原點還要低的程度，閆瑞東作為一把手，當然要表現出自己的威嚴，而且表現的要突出，要順理成章。
「閆局長，我錯了。」劉旭低下頭，不情願的說出了這三個字，他內心是矛盾的，矛盾來自于閆瑞東的瞬息萬變，他想頂撞閆瑞東幾句，但又不想得罪于他，就算自己背後有王恆山又能怎樣？自己可是發了誓以後不再麻煩他的，劉旭有一次表現出了懦夫的形象，這個懦夫的形象讓劉旭無地自容。
「這是讓我看到了，如果我看不到你是不是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閆瑞東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又說道。
劉旭不再說話，稍微的抬起頭看了一眼陳逸松，整個對話的過程陳逸松都在一旁站著，有好幾次他都想插一句話，但他還是忍住了。
劉旭猜測，今天閆瑞東可能遇到了麻煩事，心情不好自然要找個出氣筒，而自己倒霉，被他遇到，把這件事當成了引子，發泄了出來。
可你是領導，你隨便找個替罪羊，把自己的郁悶發泄了，我呢，我找誰發泄去，劉旭想著，依然低著頭，不再說話。
閆瑞東剛想再張嘴，陳逸松終于忍不住了，湊到閆瑞東耳朵邊上說道︰「閆局長，劉旭剛才跟我打過招呼了。」
「你以後別光護著他，這樣對他不好，年輕人需要的是進步，是教育，你這樣替他說話，不是為他好，而是害了他。」閆瑞東一扭頭，六親不認，沖著陳逸松又說了一頓。
劉旭萬萬沒想到，閆瑞東今天發瘋的程度已經到了極致了，陳逸松多少也是個副局長了，閆瑞東竟然當著自己的面這樣跟陳逸松說話，這可是當大領導的大忌，副局長可不是隨便批評的，就算是批評也要含蓄了再含蓄，到時候要是被副手架空，那這個一把手就是傀儡了，所以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副職的。
陳逸松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或許這也是他沒想到的，陳逸松當然也不是那種吃軟飯長大的，他明白這個道理，閆瑞東不給自己面子，何必要給他面子，他能耐自己何？
陳逸松稍微提高了點嗓門，對劉旭說道︰「你先上去吧！」
劉旭矛盾了，走還是不走成了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