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8節226局長之路064
劉旭听著王迪有點不對勁，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並不熱，劉旭說︰「到底怎麼了？怎麼跟死半截一樣，哪里不舒服？」
王迪閉上了眼楮，沒有回答劉旭的話，這可嚇壞了劉旭，他直接就跳到後座，沒想到手剛放到王迪的鼻子上，王迪一聲呼嚕聲就打了出來。
「他媽的，我還以為你死了！」劉旭罵了一句，然後又爬到前座上。
車子到了一個飯館門口，故意停了一會，劉旭掐著表，看著上班的時間，剛剛被閆瑞東訓了一頓，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遲到了，可王迪在車後面趴著睡的呼呼正香，劉旭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可這樣在車上也不是個事啊，況且兩個人都餓著肚子，劉旭就算再不忍心，睡覺跟上班吃飯比起來，那重要性還是差了點。
王迪很不情願的被劉旭叫醒，兩個人才走進飯館，要了幾個包子，兩盤小菜，王迪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像是多少年沒吃過飯一樣，劉旭好幾次都想插嘴問問他怎麼回事，但一直沒找到王迪停歇的機會。
吃飽喝足，離上班還有十分鐘的時間，劉旭對王迪說︰「我就不問你具體情況了，時間也來不及了，你先回家睡一覺，我替你請假，明天早上你要是沒事，到我辦公室給我講清楚，講不清楚的話，你小子就自己找個出路吧。」
王迪吃飽了飯，也有了點精神，雖然眼楮還是沒睜開多少，但他說話的聲音要比剛才大了多，「行，我知道了。」
幸好在上班之前趕到了單位，劉旭氣喘吁吁的坐在辦公室，泡了一杯茶，第一件事他就是模仿者王迪的字體，給他寫了個請假條，自己先簽了字，然後又去找陳逸松簽字，這樣就算閆瑞東再說別的，起碼有了請假條，而且還有自己跟陳逸松的簽字，程序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閆瑞東也說不出什麼來，因為當初局里是下了個規定的，兩天以內的請假，只需要副局長決定，沒必要找一把手請假，這還是閆瑞東親自起草的，他如果再要求王迪當面請假，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
忙完了王迪的請假條，劉旭腦子里開始想如何跟王冰解釋這筆錢的用途，王迪在短時間肯定不會還這十萬塊，自己就算再瞞也瞞不住，王冰早哇會知道，與其讓她發現，還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那樣罪過就會小很多。
可這理由就很難辦了，說實話的話也不是完全不能，但這要尋思尋思，畢竟自己是先斬後奏，最重要的是王冰肯定會告誡劉旭，以後這種閑事不能管，這樣一來，自己就會沒了資金的掌握權，特別是在王迪這里，自己以後肯定不會幫他一分錢了。
如果不說實話，劉旭心里還是疙疙瘩瘩，騙誰都不能騙老婆，老婆是跟自己一輩子的，騙一次就會嚴重傷到兩個人的感情，那樣雖然能解決眼前的問題，但對以後絕對沒好處。
正糾結著，就听到外面有人上樓，而且聲音很熟悉。
劉旭以前有個習慣，就是開著辦公室門，但後來因為來安監局辦事的人太多，劉旭的辦公室又是上樓梯第一個，每逢來人都會先進到他辦公室，這樣一來二去，有事沒事的都會在他這里停留幾秒鐘，表面上來講這幾秒鐘時間並不長，但這會嚴重影響劉旭的工作認真度，本來剛有點思路寫個文件，有人一來，思路就被打斷了，還要重新來想，工作效率嚴重受損，所以劉旭就直接關了辦公室的門，而且還貼了張紙條，「有事請到隔壁辦公室咨詢」。
從那以後，自己這里的確清淨了很多，但一來二去劉旭便能從腳步聲中判斷出上來的人是誰，但這也僅限于局里的同志，劉旭有時候都贊嘆自己的听力，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一條狗。
這個腳步聲雖然不常听到，但劉旭還是能听得出，上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閆瑞東。
他上來干嘛？閆瑞東的辦公室在樓下，有事他會叫人到他辦公室，而不是親自上來吩咐，而且閆瑞東也沒有視察工作，監視手下的習慣，就算是上四樓，十次也有九次是陪上級領導來視察的。
劉旭正想著，腳步聲從自己辦公室走了過去，劉旭舒了一口氣，幸虧沒來自己這里，要不然還不一定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但劉旭卻是高興的太早了，腳步聲在樓道里轉了一圈，還是停在了他的辦公室門口，隨後門被敲了一聲，劉旭還沒張嘴，門就被推開了。
劉旭判斷的沒錯，進來的人就是閆瑞東。
劉旭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面對著閆瑞東嚴肅的臉，微笑著跟閆瑞東打了個招呼︰「閆局長。」
「王迪怎麼沒來上班？」閆瑞東的尾巴還在門外面，不給劉旭任何編瞎話的機會，張口問道。
劉旭是怎麼也沒想到，閆瑞東這個老狐狸竟然親自上來看看王迪來了沒有，這種事的稀有程度或許要比中個彩票都難，自己上午當著他的面給王迪請了假，雖然閆瑞東沒同意，但說到底也不至于親自來核實這件事的，一個堂堂的大局長，能做出這種事，除了置人于死地，或許沒有別的解釋了。
劉旭表情很淡定，沒有慌張的意思，跟閆瑞東說瞎話，那屬于正常現象，以前劉旭還多少有種自責的成分，覺得自己跟領導說了謊，有些不能原諒自己，但現在，跟閆瑞東說實話又成了當初說謊話的感覺。
「哦，閆局長，王迪剛才來過了，到你辦公室請假，你還沒來。」劉旭這麼說他是設計好的，來上班的時候劉旭在樓下並沒有發現閆瑞東的車，他判斷閆瑞東應該還沒到，這個時間算起來的話，閆瑞東可能還沒進自己辦公室就直接上樓來‘視察’了，劉旭在心里又罵了閆瑞東一次，而且還帶上了他祖宗十八輩。
「是嘛？那他怎麼不給我打電話？」閆瑞東貌似並不相信劉旭的話，繼續問道。
「本來他是想打的，但我覺得打電話有些不尊重領導，所以就讓他親自來了。」劉旭說。
「那他人呢？」閆瑞東繼續問。
「寫了個請假條，走了。」劉旭說著，拿起桌子上的請假條遞到閆瑞東面前，繼續說︰「剛才想給你送過去的，可你不在辦公室。」
沒想到閆瑞東真的接過了請假條，他拿著那只有十幾厘米長，五厘米寬的小紙條，眼楮卻看了不下兩分鐘。
值得慶幸的是，閆瑞東並沒有發現字體不對，當然這也是劉旭最擔心的，看完了字條，閆瑞東的臉色並沒有好轉，把紙條放到跟前的桌子上，說道︰「局里馬上要來一位新局長了，你明天就搬到大隊吧。」
這個消息對于劉旭來說雖稱不上是晴天霹靂，但也差不多了，新來副局長，這就代表著劉旭已經完全沒了戲，本來安監局的人數就不多，理論上來講，只需要兩個副局長就夠用了，但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再來一個就是四個，如果自己再提為副局長，那就是一正五副，這是嚴重不符合要求的，就算縣編委不說話，市紀委也會插手調查，在老百姓那里也解釋不過去的。
劉旭此時的感覺就像是一把棉花堵在嘴里，說話說不出，又咽不下去，兩手本來交叉是放在身前的，但現在就像是多余的，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好。
「好，我現在就準備搬過去。」劉旭還是硬憋著說出了一句話。
「搬完了讓辦公室打掃一下，別讓人看出有人呆過。」閆瑞東臨出門又給劉旭丟下一句話。
劉旭傻傻的愣在原地，五分鐘沒有任何動作，他要去找陳逸松，來副局長這不是小事，他應該知道，他要去核實一下。
劉旭之所以懷疑眼瑞東的話，就是因為此前自己一點消息都沒听到，雖然前一陣子听到過類似的謠言，但就算是換總統也不至于出現這樣的速度和保密程度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安監局副局長。
陳逸松正在辦公室擺弄著窗台那幾盆花，劉旭知道陳逸松有個習慣，那就是每當想事的時候就會站在窗前擺弄花，進門見陳逸松站在窗前，劉旭並沒有表現的異常激動，而是輕輕的喊了聲︰「陳局長。」
陳逸松扭過頭，表情有些嚴肅，皺著的眉頭還沒來得及全部放松，說︰「哦，劉旭啊，有事嗎?」
「沒啥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劉旭知道陳逸松心里有事，為了不然他覺得自己的事情大，劉旭還是沒直接說出來。
「好，坐吧。」陳逸松一擺手，讓劉旭坐下，自己走到桌子前，也坐了下來。
「陳局長，這幾天咱縣里的人員有調整麼？」劉旭問道。
「你指的哪一級？」顯然，陳逸松以為劉旭說的是縣領導。
「科局級。」劉旭說。
「科局級？就是上個月調整的那一批，這兩天倒是真沒听說，怎麼了？」陳逸松抬起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沒，沒怎麼，我就是想問問。」劉旭看著陳逸松，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了，吞吞吐吐的說道。
「是不是關于你的事？」陳逸松想到了劉旭的事。
「不是。」劉旭低下了頭，他後悔了，覺得不該來找陳逸松，上午剛因為自己跟閆瑞東翻了臉，現在又因為自己的事來麻煩他，劉旭有些不忍，就算陳逸松再是王恆山的人，自己也不能這樣讓他替自己操心了，這樣容易讓陳逸松覺得自己在利用他。
「劉旭，有什麼話你就直說，跟我沒必要藏著掖著，是不是你听到什麼消息了？」陳逸松很坦誠，說著話直接走到劉旭的身邊，貼著劉旭坐了下來。
劉旭被閆瑞東這種親切感有所打動，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說的話有些不合常理，但在說之前，劉旭還是含蓄的表達了一下他的心情︰「陳局長，我一直拿您當我的長輩來看待，有什麼心里話我也喜歡跟你說，剛才閆局長去我辦公室給我下了通知，讓我明天搬回大隊辦公室，對于搬過去我是無所謂的，反正又不是沒在那里呆過，就算是丟人也丟不到別處去，但閆瑞東給我的理由是明天咱局里要來一個新的副局長，說實話，陳局長，如果萬局長今天退休，明天來一位副局長我也沒想法，可我是被公示了的，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在我心里，我還是有一點點的僥幸心理的，我一直以為我的任命文件只是個時間問題，沒想到今天給我宣布了死刑。」
陳逸松听了劉旭的話，猛地在沙發上站了起來，驚訝的表情中透露著憤怒，「什麼？明天來副局長，扯淡麼這不是？我怎麼不知道？」
劉旭抬著頭，看著陳逸松，繼續說︰「閆局長不會輕易的上樓，他剛才親口來告訴我，我覺得不像是說胡話的。」
「絕對不可能，這個絕對不可能。」陳逸松揚了一下手，憤憤的說道。
「陳局長，你認識的人多，你能不能幫我打听一下，看看這事是不是真的。」劉旭這句話說出來，才完成了自己來找陳逸松的目的。
「劉旭，你想啊，來副局長會這麼快麼？會這麼保密麼？用得著這樣麼？縣里別說是提拔人了，就算是科局平調個人，都會最少提前一周傳出消息，這幾天哪有什麼消息了？這事我覺得就是閆瑞東撒謊，他是想把你攆出去，隨便造了個理由而已，這個老家伙，越來越不像話了，我一定要弄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做。」陳逸松一連串的問題讓劉旭听著都有些不可能，但說閆瑞東說謊，劉旭還是有些疑問的，一把手，能這麼輕易的就說謊麼，但陳逸松最後一句話提醒了劉旭，閆瑞東的變化太大，這里面一定有事。
劉旭也站起身來，對陳逸松說︰「陳局長，謝謝你，不過我還是不希望你跟閆瑞東把關系搞僵，畢竟他是一把手，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我就死心了，以後該怎麼干還是怎麼干，工作上絕對不會有二心，我去收拾東西了。」
陳逸松擺了擺手，說了兩個字︰「去吧！」
跟劉旭搬出來的時候情況截然不同的是，劉旭去辦公室要人幫他收拾東西，辦公室明明有好幾個年輕人閑著，但主任崔德榮卻說辦公室的人都有事，月兌不開身。
劉旭一直比較欣賞崔德榮，他這個人不勢力，話不多，但心里卻明白的很，什麼事都有他自己的主見，不會一邊倒，不會得罪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跟任何一個人走的特別近，在崔德榮身上，劉旭能看到官場的真諦，所以很多時候劉旭都會跟他學習，但今天崔德榮的話著實讓劉旭大吃一驚，難道連崔德榮這樣正值的人都被閆瑞東收買了？劉旭並沒有怪罪崔德榮的意思，因為在他的眼神中，劉旭看出了他說話時的無奈。
劉旭只好到大隊求援，這才是他的大本營，這才是他真正的歸宿，來到大隊辦公室，劉旭沒有任何的掩蓋，笑著對大家說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胡漢三又回來了，還希望鄉親們多多支持，多多幫助。」
聶林並沒有因為劉旭的調侃而跟上話，他走到劉旭跟前，拍了拍劉旭的肩膀，輕輕的說道︰「兄弟，我們都知道了，唉！」聶林嘆了一口氣，然後又對著馬明強和孔建說︰「你倆去幫劉隊收拾一下。」
劉旭第一次感到聶林安慰中的溫暖，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劉旭卻覺得心頭一熱，再也沒了調侃的興致，因為這種調侃本來就是裝出來的。
劉旭搖了搖頭，還是打腫了臉充胖子，說︰「無所謂，我早就想回來了。」
劉旭知道，聶林當然也要回到自己原來的位子，而且也劉旭也發現聶林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對著馬孔二人說道︰「要不你倆先幫著聶隊收拾一下吧。」
「不用了，我東西少，馬上就完事了，我自己慢慢弄吧。」
馬孔二人一言不發，跟著劉旭來到他的辦公室，劉旭，開始幫著他收拾東西。
在官場，中層一下的人員，除了在別人面前要個面子，幾乎是一無所有的，劉旭也不例外，雖然他滿嘴無所謂，但心里還是窩火，自己如果不來這個辦公室或許在得知自己沒了副局長這個職位還不覺得怎麼丟人，但關鍵問題就是自己全部都準備好了，而且已經戴上了高帽子，卻硬生生的被摘了下來，摘的還不明不白，這讓誰都受不了，沒了面子，自己就什麼都沒了。
東西雖然不多，三個人還是收拾了整整一個下午，在臨下班之前，劉旭完成了換辦公室的工作，孔建在大隊辦公室幫著劉旭安裝電腦，擺放一些小東西，馬明強和劉旭又把單間仔仔細細的打掃了一個遍，除了記憶，劉旭幾乎沒留下任何東西，更沒帶走一絲一毫。
把鑰匙交到辦公室，劉旭舒了一口氣，心里想，一切都結束了。
坐在自己曾經坐過的地方，劉旭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話‘起碼自己又坐到了當初白曉晴坐過的地方！’
下了班，劉旭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還沒鎖好門，陳逸松正好從辦公室出來，在樓道里見到劉旭，對他說道︰「劉旭，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