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07節205局長之路043
劉旭把自己的三個方案詳細的跟王恆山說了一遍，意外的是王恆山並沒有幫著劉旭選一個，而是說，明天他要約見一下余善貴。
堂堂一個縣長，要約見一個「患病在身」的人，這在理論上根本行不通，余善貴現在是緩刑期，表面上他活動自由，但還是受到一定限制的，在這個非常時期，縣長和他見面，多多少少也存在一點危險性，但王恆山出此一計，也是被逼無奈，他雖然可以使用職權把這件事擺平，但畢竟余善貴上頭有人，王恆山一句話可以把余善貴送進去，上頭一句話也可以把王恆山送進去，這相互制約的事，沒有誰敢豁出去了辦。
劉旭听王恆山這麼一說，哆嗦了一下，現在劉旭的理解就是根本就沒弄明白是不是余善貴搞的鬼，這樣就盲目的約見他，到時候怎麼說？就算真是余善貴搞的，拿權利壓他根本行不通，現在余善貴是壓著王恆山的，單從他辦企業就能看得出來，但凡沒有一點關系的，接手這個企業的可能性基本上是零，余善貴現在是老板，雖然企業不大，但是能力卻不小，王恆山如果沒有跟余善貴交換的條件，這件事恐怕很難。
劉旭對王恆山說，這件事是不是要先弄清楚來再說。
王恆山說，除了余善貴，他想不到別人會這麼大膽去破壞你的提拔。
劉旭說，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恐怕到時候不好說話。
王恆山說，沒有時間了，只能這麼辦。
劉旭自然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個時候自己的三套方案的確也不是十全十美，跟王恆山這個主意比起來，破壞性大，波及範圍廣，而且持續時間還長，王恆山這個最多也就是個內部交易，影響面小，劉旭想了想，只好點了點頭。
在王恆山家里出來，時間還沒過八點，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劉旭不想這麼早回家，便在外邊逛起來，誰曾想，這一逛卻遇到了池強。
池強在縣城租了一個閣樓，每月三百元，一直是一個人住，劉旭遇到他的時候，正好在池強的小區門口，池強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不多的手抓餅，顯然是還沒吃飯。
劉旭遇到池強並不會感到意外，一來他知道池強住在這個小區，而且他在門口曾經也遇到過幾次，二來，池強一般情況都會加班，八點鐘回來算是早的，有時候劉旭出去喝酒回來，十點多，甚至半夜，也能偶爾看到池強進小區，但劉旭不解的是池強竟然沒吃飯，企業本來是安排飯的，並且還是免費的。
劉旭便問池強，怎麼現在才吃飯？
池強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來看了看，嘴角一撇，笑了笑，說道︰劉哥，你吃飯沒？要不一起吃點？
劉旭听池強這句話便明白了池強的意思，雖然表面上是想請他吃飯，但內含的意思就是有話想跟劉旭說，劉旭想了想，反正現在又沒啥事，倒不如跟池強聊聊，他還想再給他介紹個對象，便說，那我請你吧，你這點手抓餅還不夠我一個人吃的，咱去飯店吃。
池強也不推月兌，點頭答應了劉旭。
去飯店的路上，池強問劉旭說，劉哥這是干啥去了？這麼晚還沒吃飯？
劉旭自然不能跟他說實話，要不然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楚，當然，跟池強說實話也沒啥用，頂多也就是浪費自己的唾沫星子，邊說，隨便走走，沒啥事。
劉旭怕池強追問，便接著說，你怎麼沒在企業吃飯，這麼晚了還回來吃。
池強面露尷尬，雖然極力的在掩飾著自己，但還是被劉旭看出了幾分，他說，以前是在企業吃的，但現在有了新規定，普通員工在企業吃飯，需要自己拿錢，每餐五塊錢，廠里給補助兩塊錢，七塊錢的伙食卻還不如豬食，根本就沒法吃。
劉旭暗想，本以為余善貴來到企業是想正兒八經的干一番事業的，但如此對待員工，這里邊肯定有其他的內幕，劉旭便問道，食堂的老板是不是有關系。
池強說，當然有關系，喬虎他小舅子。
劉旭點了點頭說，哦，怪不得。飯難吃都不在那里吃就是了，那他還掙什麼錢。
池強說，就算你不吃，那兩塊錢的補助也照樣給他，全廠一百多人，一頓飯這就是三百塊錢，現在在那里吃飯的也就十幾個人。
劉旭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幾個人，自己花上五塊，食堂起碼掙一半，那就是兩塊五，加上補助，四塊五，算二十個人，那就是九十，再加上不在那里吃飯的，算一百個人，那就是二百九十塊，一天算六百，一個月一萬八。
劉旭算完了，說道，好家伙，他一個月跟我多半年工資差不多。
徐強說，可不是麼。
聊著，兩人便來到飯店，初冬時節，這個時間飯店的人已經很少，偌大的一個大廳，只坐著三三兩兩的人，劉旭故意找了個角落，點了兩個菜，池強說再要兩個，劉旭知道他想請客，自己只好實話實說，說自己已經吃過飯了，要多了也是浪費，夠你一個人吃的就行了。
人少，做菜自然快，不到十分鐘，飯菜上齊，劉旭沒要酒，倆人喝著沒意思，他也不想喝，跟池強之間也沒必要喝，所以拿著筷子象征性的挑了幾下，便看著池強一個人吃。
池強倒也是不客氣，吃了幾口抬頭看了看劉旭，問他說，劉哥，听說你提拔了，怎麼也沒給我報個喜，這事我還是听仉總說的。
劉旭暗想，仉偉為何要給池強說這事，現在池強在科瑞那就是平民百姓，跟仉偉的關系不可能到兩人談閑話的程度，難不成故意跟他說的，這也說不過去，那就是無意說的，劉旭沒有接著池強的話說，而是問道，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啊？
池強想了想說，應該是昨天，對就是昨天。
劉旭繼續問，怎麼跟你說的。
池強說，昨天我正干活，同事說仉總叫我，我就去了，他就跟我說你提拔成了副局長，讓我捎個話，對你表示祝賀。
劉旭想，自己公示的第一天，仉偉親自打過電話，自己沒給他面子，他還拿余善貴壓自己，然後又讓池強捎話，他應該有意圖。
劉旭想到這，便又問池強，他還說啥了？
池強想了想，說道，哦，對了，他還說等你上任了，他安排一下，讓我也陪著，說要請請你呢。
這句話讓劉旭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其實他想讓池強稍的就是這句話，如果余善貴舉報自己的事仉偉知道，那肯定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余善貴應該明白，他的舉報殺傷力很大，而且借著他的後台，縣組織部不可能不給他一個說法，自己被他這麼一舉報能不能上任就成了一個未知數，說上任以後請自己吃飯，明擺著打自己的臉。
但這些劉旭卻不能跟池強說，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而且腦子很單純，根本就不會想到仉偉這是話里有話，但這一切都是假設，在劉旭腦子里，這種假設接近現實的距離越來越近。
劉旭思考問題一般都善于假設性思考，任何事情他都先給與定性，然後再找證據去驗證這個假設，有點誰主張誰舉證的意思，特別是對他沒好處的事，他更是先把事情假設成最糟，然後找理由，如果自己覺得理由充分，那即便是小道消息，他也當做是真的，如果理由不成分，即便是鐵打的事實，他也覺得不可能。
見池強吃的正帶勁，而且自己也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劉旭便對池強說，還有十多天就要考試了，你復習的怎麼樣了？
池強說，放心吧劉哥，應該沒啥問題。
劉旭怕自己曾經跟他說過的那些東西池強不往心里去，便說道，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些話可是一級機密，你可要好好看看。
池強笑了笑說，劉哥，我不但好好看，我還都背過了，你的消息還能有假？
劉旭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
池強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拿了桌子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對劉旭說，謝謝劉哥啊，等我考上了，我好好請你吃頓飯。
劉旭說，沒必要，你考上了我還想佔你的光呢，紀委，那可是最牛的單位了，說不定哪天我犯了錯誤，還得靠你給我擺平。
池強笑了笑，他其實對政府部門了解的不多，不知道劉旭這句話的意思，說道，劉哥，你現在是副局長，我考上也就是個科員，我還給你擺平？哈哈，笑話我呢。
劉旭懶得跟他解釋，便提出要走，池強想去吧台結賬，被劉旭一把拉住，劉旭付了錢。
池強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想請劉旭吃飯，結果劉旭掏了錢，便說道，劉哥，又讓你破費了。
劉旭笑了笑，說道，這還算破費，你掙幾個錢我還不知道麼，等你發財了再請我吧。
池強倒也不在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劉旭想起給池強介紹女朋友的事，其實他一直掛著這件事，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直也沒有機會跟池強說這件事，劉旭自從在縣醫院遇到邵麗麗，心里便打起了她的注意，這個女孩留給自己的印象還不錯的，嘴上雖然厲害了點，但心非常善良，他想把邵麗麗介紹給池強，兩個人年齡差不多，家庭條件又很合適，性格方面又互補，如果結合成了一對，那根本就挑不出啥毛病來。
但現在池強只是個工人，也不知道邵麗麗的要求是啥，她的上一任男朋友條件比池強要好得多，如果邵麗麗再找，劉旭怕她會跟以前那個相比較，那樣的話就不好說了，但既然自己想到了，還是要跟池強提一提，讓他知道，自己給他介紹了一個雖然沒成，但自己心里還想著這事，總比甩手不管了要好。
劉旭便對池強說，小池啊，我再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怎麼樣？
這個「再」字劉旭本來是不想帶上的，怕池強會不樂意，畢竟那是他的一段傷心事，可不帶上有不好，這明明就是第二次，他看池強今天的心情還不錯，干脆就說了出來。
池強笑了一下，說道，又勞劉哥操心了。
劉旭說，這個女孩長得要比第一個強得多，身材又好，當初跟我還有段故事。
池強一愣，說道，哦？難道是劉哥的前女友？
劉旭笑了笑，說，這倒不是，這故事以後再跟你說，我先大概的跟你說說她的情況。
劉旭便簡單的跟他說了說邵麗麗的情況，只是中間忽略了她曾經找過男朋友這一段。
池強听了表面上還是很滿意，因為劉旭說的時候，池強听的很認真，而且劉旭說道她如何如何優秀的時候，池強眼里還透露著亮光。
但池強卻說，劉哥，要不等我考上了咱再說。
劉旭覺得池強突然成熟了很多，或許跟上一個分手刺激了他，現在池強的身份問題制約了他很多，說這句話的時候，池強表現的也有些無奈。
劉旭只好說，好吧，那就先讓她在我的人才庫里呆一段時間，等你考上了，我第一時間安排你們見面。
兩人又扯了一陣，很快來到池強的小區門口。
池強讓劉旭上去坐坐，劉旭看了看表，已經九點多，況且跟池強該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也便回絕了他。
等劉旭來到家門口，剛想拿出鑰匙開樓道的大門，卻發現一旁一個黑影，因為正好背光，劉旭沒看清，當黑影站起來的時候，嚇得劉旭汗毛都直了，喝了一聲，誰？
黑影說道，是我，劉哥，孔建。
劉旭趕緊拍了拍胸脯，又模了模頭，這才說道，你嚇死我了，黑燈瞎火的蹲這干嘛呢？
孔建忙說道，對不起啊劉哥，我不是有意嚇你的，我在這等你呢。
劉旭忙問，等我？這麼晚了有事麼？
孔建說，也沒啥事，尋思著找你玩，嫂子說你不在，我就下來等你了。
劉旭知道，孔建這是來送禮了，上次給自己打電話自己沒在家，看來送不下他是不死心了。但自己已經站在他面前，況且他也可能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把他直接攆走有些不厚道，也只好問孔建道，有啥事你說就行，要不咱上去說。
孔建忙說，不了，不了，就不上去了。
說完，孔建在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遞給劉旭，說道，這個給孩子買點衣服啥的。
劉旭趕緊推了回去，說，你這是干嘛？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孔建硬是給劉旭塞，劉旭死活不收，兩個人在樓下推推扯扯了五分鐘，直到樓道的燈亮了，劉旭怕被人看見，只好做出了讓步，雖然收下了，但他決定第二天再還給孔建，自己定下的規矩，不能破壞。
好歹送走了孔建，劉旭剛進門，卻發現屋里放著一箱女乃，一箱水果。
劉旭問王冰，誰買的？
王冰說，剛才孔建拿來的，說找你說說話，我說你不在，他也沒站住，就走了，東西死活不拿回去。
劉旭本來就對孔建在樓下的事有些煩，見他還留了一手，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對王冰說，以後不管誰拿東西來，不能收，就是扔也要扔出去。
第二天上班，劉旭把孔建叫出辦公室，對他說，你買的東西我就收下了，這卡不行，說著塞給了他。
在單位，孔建也不好意思再推，拿過卡放在口袋里，回到了辦公室。
中午，劉旭接到王恆山的電話，王恆山只說了一句話，任命文件按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