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08節206局長之路044
王恆山這句話說得很清楚,劉旭听的更清楚,他沒想到,王恆山僅僅用了一個上午就下出了結論,而這個結論的背後是什麼,劉旭的腦子里開始有了猜測。
如果真是王恆山所說的他要約見余善貴,那麼他肯定跟余善貴達成了共識,這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王恆山使余善貴放棄了繼續追究,如果真是余善貴舉報的,他肯定是下了決心不讓自己如願以償,自己把余善貴搞到這步田地,這跟殺父之仇差不多,王恆山是怎麼讓他放棄的?劉旭知道,利用權力打壓,肯定行不通,官場里面的這些事,不是談朋友感情的,雖然當年余善貴跟王恆山干過,可這世道,一旦不從政了,那當年的領導在他眼里就成了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屑一顧,況且余善貴的後台如此的強硬。
但這件事如果不是余善貴做的,那在一個上午的時間不但查出了舉報者,而且還把事情擺平,這看上去非常難辦,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可這舉報的人是誰?又為什麼舉報?
一個下午,劉旭都糾結在這是是非非中間,有些事他實在是想不通,好幾次都想給王恆山打個電話,但這個電話怎麼打,電話里怎麼說,這卻成了個問題。
最後,劉旭還是決定跟王恆山見一面,自己這個副局長到底是怎麼來的,那一定要弄清楚,要不然三天以後就算下了任命文件,他心里也不踏實,這種不踏實倒不是怕日後還有人舉報,劉旭是覺得王恆山在這里邊肯定有個動作,這個動作劉旭要知道,而且要知道的非常詳細,日後如果傳出一些小道消息,劉旭要做到心里有數。
在官場就是這樣,如果某些小道消息當事人都不知道真假,那就很被動,特別是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小道消息,你越是不信,他就越真,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那豈不是比竇娥都冤。
劉旭不但要知道,而且今天就要知道,要不然他今天晚上就睡不著覺了,當初被公示為副局長的當天晚上他也是沒睡著覺,昨天晚上同樣,但這兩晚上自己腦子里想的卻是千差萬別,如果今天晚上還睡著,那自己就徹底失眠了。
劉旭打算一會下班早走,然後早點吃飯,跟王冰去王恆山家里一趟,跟他好好談談,問問這件事是怎麼回事。
悲催的是,離下班半個小時,劉旭剛把從椅子上挪了起來,陳逸松打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陳逸松這個電話打的很是時候,劉旭在電腦關機聲還沒落下的時候,不得已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劉旭的辦公室在四樓,局長和副局長們的辦公室在三樓,但有個特例,三樓的房間有限,所以萬振國被單列出來,當初也是他要求的,他的辦公室卻跟劉旭一樣,也在四樓,劉旭走出辦公室,下樓正好路過萬振國原來的房間,劉旭出于習慣性動作,來到門口總是喜歡往里看一眼。
自從萬振國退休以後,他的辦公室就一直關著門,但今天劉旭路過的時候,卻發現門是開著的,劉旭走到門口,覺得好奇,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辦公室幾個年輕人正在彎著腰放下一盆龐大的鐵樹,鐵樹很大,單花盆直徑就一米多,幾個人費了很大勁才把花盆放好,幾個人剛直起腰,發現劉旭站在門口,其中一個年輕人叫了一聲,劉哥。
劉旭只好問道,誰讓買的鐵樹啊?
那人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說道,劉哥,是閆局長讓搬過來的,好像是局里買的吧,我們也不知道。
劉旭走進屋,圍著鐵樹轉了一圈,這顆鐵樹實在太大了,大的幾乎佔據了辦公室的一個角,而且這顆鐵樹還有一個塔形的花蕾,劉旭曾經對種花也研究過一段時間,他估測這顆鐵樹至少有十年樹齡,這麼大一株鐵樹,在北方至少要一千多塊。
而這麼貴重的東西竟然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就連閆瑞東的辦公室都沒有,這似乎不合常理,于是劉旭問道,你們從哪里搬過來的?
一個年輕人回答說,是從樓下,我們下去的時候已經在下邊了,也不知道誰買回來的。
劉旭又看了一眼辦公室,發現不光是這顆鐵樹,還有幾盆小一點的盆景和花卉已經擺在了辦公桌和窗台上。
劉旭甚至納悶,指了指其他的花,又問道,這些都是麼?
都是。
幾乎每個領導的辦公室都會擺上幾盆盆景或者花卉,寓意很多,比如鐵樹,就寓意著吉祥和權威,還有擺竹子的,擺發財樹的,擺滴水觀音甚至吊蘭的,每個領導的喜好不同,擺的東西也不同,但都是一個目的,好看加風水,劉旭在縣府辦公室的時候也曾對領導辦公室的盆景研究過一陣子,但迫于自己職位太低,自己的辦公室一點綠色都沒有,可這次,這麼大一顆鐵樹放在自己未來的辦公室里面,讓他有些想不通。
劉旭也知道,問這幾個年輕人肯定也問不出什麼來,也只好告訴他們,這幾天這些東西先照顧著點,澆澆水,松松土,適當的時候曬曬太陽,別自己還沒搬進來就給養死了,那不吉利。
離開辦公室,劉旭趕緊下樓,這鐵樹的事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去陳逸松那里,看看到底是啥事,如果沒重要的事,自己還得抓緊回家吃飯。
來到陳逸松辦公室,開著門,劉旭也沒敲,直接走了進去。
陳逸松正在看著一個文件,劉旭心里想著別的事,也顧不得陳逸松忙麼忙著,張口說道,陳局長,你找我?
陳逸松點了點頭,說道,恩,先坐吧。然後又看起了文件,換做平時,這都不是事,但今天,劉旭心急如焚,如果陳逸松再看上十分鐘,那自己就少了十分鐘,雖然十分鐘不長,但在劉旭的心里這可等于煎熬十分鐘。
但劉旭又沒別的辦法,總不能把自己著急的事情讓陳逸松知道,也只好做到了沙發上,好在陳逸松只看了一分鐘的文件,就抬起了頭。
陳逸松不慌不忙,跟劉旭現在的心情比起來,那就好比是唐僧跟孫悟空,一個慢慢騰騰,一個心急火燎。
「劉旭,晚上有安排麼,一起去吃個飯。」陳逸松說道。
劉旭一听,頓時傻了眼,這早不吃晚不吃,偏偏這個時候吃,雖然對于陳逸松,劉旭的敬佩之情幾乎接近萬振國,但現在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拒絕了。
劉旭很難說出口,陳逸松一個堂堂的副局長現在親口說要請自己吃飯,這樣的待遇不多,起碼劉旭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高規格待遇如果直接拒絕,換做以前可能覺不出什麼來,但這個時期,那就好像是自己故意拿架子。
但不管怎麼樣,今天去找王恆山已經在劉旭的心里定了格,劉旭吞吞吐吐的說,陳局長,我,我晚上有點私事。
陳逸松笑了笑,說,哦?什麼事非得今天晚上辦啊?換個時間吧。
陳逸松說完,那種表情就好像是等著劉旭點頭答應,但劉旭也知道,不能讓他等的時間太長,如果陳逸松先說,好吧,那你去忙吧,那自己就被動了,但現在陳逸松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自己不說實話是不行了。
劉旭便說,陳局長,今天我爸讓我去找他,我也不知道啥事。
這句話果然非常管用,陳逸松知道劉旭說的是王恆山,听劉旭這麼一說,陳逸松馬上表示,哦,這可不能耽誤,你趕緊去吧,改天咱再吃飯也不遲。
劉旭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這樣一來就有點拿王恆山檔事的意思,可話說出口,那就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會來了,也便只好再次對陳逸松表示感謝,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劉旭怕回家的路上再有什麼叉子,便頭也不抬的跑下樓,一路開車回到了家。
王冰回來的也比較早,劉旭一進門便跟王冰說晚上去王恆山家,王冰當然樂意,簡單的吃了口飯,劉旭讓王冰給岳母打了個電話,問了問王恆山在沒在家,得到肯定回答以後,劉旭便跟王冰還有孩子下了樓。
車還沒開出小區,劉旭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此去找王恆山如果說理由,那好像是去問問他怎麼搞定的,但往深處想,那顯然就是去謝謝他,自己雖然是女婿,關系上說不上遠,但畢竟不是親兒子,自己這麼空著手去,顯然不是很靠譜,劉旭便對王冰說,咱去超市買點東西吧。
王冰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說,買啥啊,又不是去別處。
劉旭說,簡單買點,每次都空著手,不叫個事。
王冰理論不過,也便由了他。
劉旭並沒有把自己急躁的心情讓王冰看出來,在超市,劉旭慢悠悠的逛游著,琢磨著買些啥好,如果買點水果,女乃之類的,那看不出自己是感謝,可如果買的東西給人一種送禮的感覺,那又顯得很見外。
糾結了幾分鐘,劉旭終于有了主意,他來到一個紅酒專櫃,之所以打算買紅酒,劉旭是知道王恆山有個愛好,如果自己晚上在家吃飯,必須要喝一杯紅酒,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養生之道,劉旭曾多次給王恆山買紅酒,恰恰是迎合了他的這個愛好,但以往買的也都是三五百一瓶的,而且也是隔上幾個月才買一次,但這次,劉旭想買個好點的,王恆山懂的紅酒,不用喝,用眼一看就能看得出來。
王冰見劉旭拿著一瓶一千五百塊錢的紅酒看個不停,馬上就對劉旭說,用得著麼?買這麼好的酒。
劉旭笑了笑說道,給你爸買,你還心疼。
王冰說,不是我心疼,我是覺得沒必要,他又不是沒有。
服務員見兩口子意見不同,為了提高自己的業績,笑著對王冰說,妹妹,是去娘家吧,拿這瓶就最好了,這紅酒可是養生的,跟白酒不一樣,貴也有貴的理由,這是純葡糖釀的,那些便宜的紅酒,你們可能不知道,差不多都是勾兌的。
王冰白了服務員一眼,沒好意思說啥。
劉旭對服務員說,拿兩瓶。
王冰倒不是因為心疼錢,其實這三五千對于她跟劉旭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只是她感覺去自己的爸媽家里根本就不需要這麼隆重,又不是常年去不了一趟,在她的心里,這就是跟自己下班回家一樣,還買這麼貴的酒,就算是空著手,那也和正常。
一听劉旭要兩瓶,王冰不樂意了,把劉旭扯到一旁,說道,你是不是瘋了,還是有意圖?
劉旭沒跟王冰著急,不慌不忙的說道,我沒病,也沒意圖,咱爸不是有這個愛好麼?以前給他買的酒不是很好,他也沒喝,買了還不如不買。
王冰說道,那就不買了。
劉旭接過王冰懷里的孩子,笑著對王冰說,呵呵,咱能買幾次啊,這次就買點好的吧。
王冰見劉旭這麼執意,再說超市人來人往的,說多了怕人多耳雜,很不情願的默認了。
服務員見劉旭把王冰搞定了,心里那個高興啊,一個勁的夸劉旭孝順,還夸王冰找了個好老公,甚至幫劉旭把酒提到了收銀台。
一路上,劉旭的心情還算可以,雖然心里老是掛著一件事,但畢竟這件事已經解決了,這是王恆山親口說的,而且听王恆山的口氣,事情解決的還挺順利,他看了看表,才七點,時間不晚,慢慢開吧。
劉旭讓王冰把窗戶打開,自己點了一支煙。
王冰突然說道,哎,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交警?
劉旭剛開始還沒注意,眼楮往外一看,果然,不但每個路口站著三五個,而且馬路中間也有好幾個,不時的還攔住車進行盤查。
寧城縣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大批量的招收交通警察的,這件事劉旭早就知道,雖然名義上是交警,但其實都是一些臨時工,也就是協警,真正的正式工一般情況是不會上路的。
協警有很多好處,雖然他們沒有執法權,但在一個小縣城,普通老百姓是不知道這些的,以為只要是穿了警服就是警察,所以即便協警貼條罰款,那也心甘情願,甚至有時候扣駕駛證,扣行駛證那好像也理所當然一樣,可如果協警在執法中出現什麼錯誤,那處理起來也好處理,大不了開除算完。
劉旭也納悶,今天怎麼這麼多,他沒想到縣交警大隊這次招收的還真不少,看來今天晚上是出來練練兵,劉旭也沒當回事。
劉旭的車自從買了以後,一次都沒被查過,他估計自己也是被內幕了,縣領導的車包括私家車,這些車號所有的交警必須熟記,這些車上路,就算有違章,那交警也必須當做看不見,就算是被攝像頭拍了,負責處理違章的人也會主動的刪除,目的就是為了不讓領導耽誤事,劉旭的車號是王恆山找人給選的,懂事的交警當然知道這輛車的權威,所以就算有交警在執勤,劉旭偶爾有個小違章也都沒被處理過。
劉旭對于自己的車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倒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背景和地位,只是由于慣性的作用,劉旭看著車外的交警一輛一輛的攔車,而自己的車卻一路綠燈,心里不由的贊嘆,這地位真的很管用,管到社會的方方面面。
可讓劉旭沒想到到時候,在等一個紅燈的時候,一個協警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車前,唰,就是一個敬禮,你好,請出示你的駕駛證和行駛證。
劉旭手里的煙還沒滅,嚇了一跳,他趕緊把煙熄滅,然後從手盒里拿出兩證,交給給他敬禮的協警。
協警仔細的翻了翻兩個證,眼看就要綠燈了,可協警還是沒有把證件還給自己的意思,他便客氣的跟協警說,同志,我趕時間,請問還有別的事麼?
協警看了看劉旭,然後把兩證裝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客氣的說道,你好,請把車靠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