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晏錦——人可以死去,但不能沒有底線,不能沒有一些自己堅持的東西。一個女人,能遇到謝書白這樣堅定的男人,該是多麼的幸運。
世上有一種陰毒的蠱,叫「欲壑難填」。
曾經青樓的老鴇用來控制妓子,一些官員用來控制家中歌舞姬的,但因為太不人、道。太過滅絕人性了,上上任皇帝喜歡的一位女子就是死在這種蠱毒上,被他令行禁止了。
沒想到,居然有人把這種慘無人%道的蠱毒下在錦郡主身上。
謝書白心中感到一種悲涼和難過,仿若看到一幅絕世名畫被無情撕毀,一朵絕艷的傾世名花被殘忍摧折。
那種極致的,無法言喻的惋惜,憤怒,悲傷和難過。
他對眼前的女子產生了深切的同情。
得多有惡毒,多大的仇,才會在一個如此鮮活美麗的女子身上種下這種狠毒的蠱啊!
這種蠱又叫陰蛇蠱,種了這種蠱毒的女子,蠱毒蟄伏在血液中會定期發作,發作之時**及其強烈,需要定期和不同的男子,如果不能滿足。五髒六腑便會如同被萬蛇啃食吞咬般痛苦難當,七竅流血,直至鮮血流盡而死。
難怪錦郡主府中會廣蓄面首,這還不夠,還四處招惹勾引年輕男子。
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就連今晚,恐怕也是因為,她自知蠱毒要發作了,身邊又沒有別的男人。才想勾引自己來為她解毒。
最開始在街上踫到荊無影時,她表現得分明不想招惹自己,剛剛在山洞中卻極盡挑%逗……
她也只是為了活下去。
謝書白感到一種揪心,覺得有一只手在撕扯自己的心髒。
他不想眼睜睜看著錦郡主死。
她無論是fang蕩的模樣,古靈精怪的模樣,冷淡寡情的模樣,每一種樣子都那麼特別,那麼生動,像一幅色彩變幻極致絢麗的畫。
讓人不忍看著她消失。
然而要他救她,就必須打破自己多年來的信念,這讓他感到靈魂被撕扯成兩半的痛苦。
宴錦淒慘可憐的模樣更加讓他揪心難過。他沒有猶豫。
蹲,用衣袖去擦拭她血跡斑斑的面容。道︰「我娶你
這話一說出口,他突然覺得松了一口氣。
這樣就不需要看著她死去,也不需要違背自己的原則了。
然而讓他吃驚的是,宴錦搖了搖頭,微弱而堅定。
她並不打算嫁給任何一個男人。
更重要的是,剛听到謝書白說的關于妻子的那番話,撼動了她冷酷麻木的心靈的一角。她深深為之感動。
她雖然離經叛道,沒有道德觀念,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做得出來。
但是,她也有著自己的底限。
一個女人,能遇到謝書白這樣堅定的男人,該是多麼的幸運。雖然這種幸運已經不是她想要的那種。
但是,她決定去尊重他的信念,決定為了這份感動不去破壞另一個未知的女人的幸福。
她已下定決心,哪怕是死,也不去招惹謝書白。
人可以死去,但不能沒有底線,不能沒有一些自己堅持的東西。
「如果……我今天……死在這里……我不怪你……是我……命該如此……」宴錦吃力的張著嘴,話語和著鮮血從嘴里一點一點擠出、溢出。
謝書白苦笑,他幾個時辰前說過的話,她如數還給了他。豈非因果循環?
可她能做到冷眼看他掙扎,他卻無法看她受苦。
太疼了,五髒六腑像有千萬把鈍刀子在切割撕扯。疼得宴錦立時想要死去,意識漸漸模糊。她恍惚想起剛重生在這具身體上的時候。
這身體的原主,那位純真嬌養的郡主被人種了陰蛇蠱,痛苦萬分,卻不願意成為人盡可夫的yin娃dang婦。因為她心里深愛著一個男人,郡主絕望之中去找那個男人傾訴,卻看到那個給她下蠱的女人和她心愛的男人在一起。
而郡主,被那個男人甩了一耳光,掃地出門。
當天蠱毒發作,郡主絕望之下就自盡了。
她接手這具身體,只為那個純真的少女感到不值。
她宴錦的前世經歷諸多苦難,苦苦掙扎求存,在她眼里,沒有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活著,一切皆有可能,可以報仇,可以設法解除蠱毒,可以嘗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還可以報答她前世的恩情……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她沒有絲毫心理障礙的蓄養男寵,男寵不夠,就再找新的男人。
她也踫過多次壁,但她身上有一種堅韌不拔的韌性,慢慢的她學會了研究男人的心理和需要,學會了讓男人離不開他。只要她看上的,沒有能夠逃出她手心的,除非她主動放棄。
只是,踫到了謝書白,他是第一個讓她起了敬意的男人,第一個讓她自願放棄的男人。
模模糊糊中,她心里涌起了很多平時沒有過的念頭。
美味坊的醬鴨子很好吃啊……原主錦郡主愛的那個冷酷的男人是誰?那個給她下蠱毒的女人又是誰?
她受了這麼多苦,這次如果能挺過去,一定要想法子查清楚,絕對不放過這一對賤人。
只是原主真傻啊,人家都這樣對她了,她還護著那人,不肯讓自己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其它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惟獨那個男人的臉,是模糊的。
真傻,傻女孩,活該被害死……
沒什麼好遺憾的,只是,希音,希音……我走了你該怎麼辦啊,你又只剩下一個人了,這次一定要熬過去啊!
不行,我不能死,我還沒治好希音的腿,讓他能感受到雙腳踏地的感覺。還沒有治好他的不足之癥,讓他可以盡情的笑,放肆的哭,敞開肚子吃,自由自在的踏遍好山好水。
不能死啊,謝書白,救救我,我後悔了……
「你……既然看不上我,我帶你趕回城。去誰家?丞相府,東平王府,撫遠侯府,還是……」這話一說出口,謝書白突然覺得心中滋味莫名,但沒有什麼比讓這樣一個鮮活的女人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宴錦嘴唇,臉上,身上和發上均染滿了鮮血,模樣淒艷至極。
她渾身痛疼如刀割,嘴角卻溢出一絲自嘲又淒厲的笑容,費力的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就像你說的,死,其實沒什麼可怕的
"不,你要活著。"謝書白聲音染上了別樣的急迫甚至懇求,"如果……"如果你死了,這個世界將會失去最璀璨瑰麗的色彩。我不要,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突然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滿身是血的宴錦,奮力的沖出山洞,在雨幕中狂奔。
他嘴里喃喃著︰「你不能死,一定不能死。答應我要堅持下去
他不敢想象這樣一個鮮活的女子會死去。
雨水拍打他的身體和面頰,他毫無知覺,卻把宴錦牢牢護在懷里,防水的錦袍全數遮在宴錦身上。
只恨不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狂奔中,忽然一個身影飛速在雨幕中朝他們這邊過來,擦身而過的瞬間,擋在了他們面前。
轟然一聲,響雷大作。
閃電的亮光映在擋住他們前路的年輕男子身上。
來人著青衫紅袍,一張劍眉斜飛,菱角分明的臉。整個人像一柄出竅的利劍,氣魄凌厲,鋒芒畢露。
大雨傾盆,卻竟然一絲都淋不到他身上,他的周圍仿佛有一個無形的結界,將雨絲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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