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悅的抬頭,眉毛輕揚,問道︰「什麼事?」
青硯把花帖遞給梅仁理,「老爺,劉公子派人送來花貼,請您去府上賞花!」
去還是不去?他猶豫著。
「夫君,你回來了!」他剛邁進小門,還沒看清院子里的人,她就跳到他眼前,拽著他的胳膊往院里走,「來,和我們一起玩。」
看出梅仁理的猶豫之色,孟青松道︰「退婚這件事上,玥婷是無辜的,那婚約是我未經爹娘許可偷拿出來毀掉的,是我的錯,該由我一人承擔,不關玥婷的事。」
「我們起來走走吧。」劉博文提議,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梅仁理覺得自己的口氣很平淡,但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別樣的意味,明白人一听就知帶著埋怨。他心中嘆氣,事已至此,再去小心眼的計較,有什麼意思呢!
「是啊,以前老實巴交的,現在變了個人似的。」
劉博文、孟青松、還有東門允!
前些天,他收到過她的信,給擱在紫竹閣的抽屜里,一直沒拆開看,這是第二封掩在袖袍中的手,張開握住,握住張開最後他探出袖口,接過信,揣入懷中。
太突然了!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第二個念頭是,他們已經沒有關系,她為啥要寫信給他。最後一個念頭是,他要不要接下?
「啊!」展鴻圖抱膊尖叫。
東門允察覺到梅孟二人的不尋常,雖有好奇之心,但不是多事之人,也就沒關注太多。倒是劉博文輕嘆一聲,簡略的解釋清楚兩人的關系。
在江湖上飄了大半輩子,一直過著血雨腥風的日子,像目前這種平靜安穩的生活,是大當家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這是預料中的答案,孟青松虛笑著,「在下明白!」
梅仁理俊臉漲紅,又羞又窘的垂下雙眸,兩手慌張的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每天看這女霸王和她的小夫君打打鬧鬧的,他煞是羨慕,自然而然的就萌生了娶妻生子的念頭。
其實,這是孟家對外的說辭,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到孟青松頭上,雖壞了清譽,落下自私、無情的罪名,但也是基于愛妹心切,所以世人理解他的心情,對他的所作所為並無過多的苛責,而是寬容的諒解。
梅仁理沒她那樣的臉皮和節操,只得低著頭,在感覺別人的注視沒那麼強烈時,才敢抬起頭。
不管毽子還是腳,不是出的太早就是太晚反正就是,沒有一次會在空中相遇。
一家人!梅仁理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一二三,啊,又是三下。」萬人迷氣的直跺腳。「沒人理,你一定要幫我!」萬人迷不期望他是深藏不漏的高手,拉他來純粹是湊數,不想讓自己輸的更難看而已。
梅仁理嘴角噙著笑,語氣平淡,「托你的福,一切安好。」
嘰里咕嚕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我才沒有。」大當家很大聲的否認,隨即覺得反應過于激烈,趕緊把話題扯開,「喂,你輸了,請客吃飯。」
夕陽西沉,晚霞滿天時,梅仁理從紫竹林回陶然居,大老遠的就听到院落傳來歡快的嬉鬧聲,最響亮的那道是她的。
不過,這小苗頭才剛發芽,還沒到破土而出的階段。
聞言,孟青松長吁一口氣,「孟家悔婚,真是對不住。」
「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好回避的。」說著,她抱住梅仁理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哼,我看你是孤家寡人,嫉妒我才是。」
記起下午收到的花貼,梅仁理覺得有必要和她提一下,「夫人,劉兄邀我兩日後去府上賞花!」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和他說了這麼多,一句關鍵的都沒,真是要把她急死,「我懷疑,你們真的是親姐弟嗎?」
入夜,梅仁理躺在床上,兩眼不知盯著那里發呆,萬人迷亦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從沒這麼溫柔過,也不曾用溺死人的眼神看她,萬人迷心頭微漾,有些羞怯的垂下眼,「我們都是一家人,關心她是應該的。」
「」這是在暗示他和玥婷已成為過去式嗎?想到揣在懷中的信,他猶豫著要不要代妹妹轉交給他。
「」萬人迷直瞪眼,不耐煩的揮手,「隨便啦,踢幾個是幾個。」
他是劉博文常掛在嘴上,一直說要介紹給他認識的表哥?!京城這麼大,沒想到能再三踫到。
「我看不是母雞不下蛋,是公雞不會打鳴。」
話尚未落音,孟青松掛在臉上的笑出現龜裂,但他很快收拾好,訕笑著連連應聲︰「那就好那就好。」
梅仁理只好把長袍撩起,在腰上掖好,之後手拿毽子盯了半天,不確定是先把毽子扔出去還是先抬腳去踢,蠢蠢欲動好幾次後,愁的直搔頭,「夫人,我真的不會!」
「姐姐,多少吃點吧。」梅仁理說道。
挺好的?他的意思是兩人感情很好嘛?這種情況下,孟青松變的更加猶豫,這信是送還是不送呢?
梅良欣的臉色變了又變,拿著筷子的手不停的抖動。
「我說過我不會的。」梅仁理躲不開她的魔爪,只能可憐兮兮的為自己辯解。
萬人迷對梅仁理的‘欺負’,在他人看來,就是打情罵俏,當下竊笑聲四起。
待停止咳嗽後,梅仁理沒好氣的白她一眼,「都是你有理。」
「你怎麼這麼笨!」這就是她找來的救兵,一點用處都沒,萬人迷氣的直捏他的臉頰,「太沒用了」
「咳咳」她力氣那麼大,每次想也不想的就往他身上招呼,早晚有一天,他非得被她拍死不可。
梅仁理盛了碗湯給她,勸道︰「喝點湯吧!」自從展家回來,她人更加消瘦,梅仁理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還好是軟枕,砸身上不會疼!梅仁理不掙扎,由她砸了好幾下,等她氣消後才道︰「我的態度不重要,關鍵是姐姐。」
今兒只有他們四人,劉博文還特地留兩人獨處,這麼一想,梅仁理會意過來他是有意撮合兩人,「孟兄,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朋友。」
「」梅仁理無語,不放棄的再去扯她的袖子,「夫人。」
風吹過,搖曳生姿,清香陣陣,沁人心脾,梅仁理不禁低吟︰「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玥婷沒別的意思,就是表達歉意。」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姐姐之前對姐夫還抱有一線期待的話,現在該是落空,徹底失望了。
「剛那人你們認識嗎?」
展鴻圖疼的瞬間清醒,酒意全無,仰頭四處找人,「誰,誰把老子弄傷的,站出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整件事中,孟玥婷是無辜的小白兔。
萬人迷只是單純認為他笑的好看,並沒有別的意思,意識到話題扯太遠,她懊惱的掀唇,「嘖,正在說梅姐姐,怎麼就扯到這里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看姐姐過的不好,他心里怎麼可能好受。
梅仁理道︰「夫人,這是姐姐和姐夫的事,我們幫不上忙的。」
這樣的生活,他很喜歡,也很想一直這麼過下去。
「」梅仁理不知怎麼回答。在剛見到展鴻圖之前,他還打著勸和不勸離的念頭,想著姐姐氣消後,就會原諒姐夫回到展家,只是沒想到展鴻圖竟當街詆毀姐姐的名譽
梅良欣臉色煞白,手中的竹筷被捏的變了形,眼看就要應聲而斷,下巴不停的抖動,牙床相踫,咯吱咯吱的作響。
他話還沒說,萬人迷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塞到他嘴里,梅仁理含著那半塊桂花糕,再也說不出話來,俊臉倏的緋紅,在他人關切的眼神中,艱難的吞下去。
大當家听不下去,手拍桌子起身,「混當,看我怎麼收拾他。」
劉府的荷花宴在京城頗有名氣,往年荷花開滿吃糖池塘時,幾乎所有的同窗都被邀前來,大家一起吟詩作對,賞花弄月,好不風情。離京三年,不知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水中芙蓉,是否如昔日那般玉肌水靈?
「厚,你個娘娘腔,有膽想沒膽承認啊!」她死揪著大當家不放,後者心虛,嘴巴上吵不過她,便繃緊嘴巴不再說話。
言下之意,就是他和孟玥婷各走各路,以後再也不會有交集。
梅仁理不解他為何突然提起萬人迷,但還是回答道︰「挺好的。」
「客官,今兒人多,你們的飯菜要晚些上,真是對不住了。」小二麻利的把茶點端上來,「請用點心,墊下肚子。」
「夫人,那是姐夫。」
思索片刻後,她猛的半坐起身,說道︰「你明兒去展家代梅姐姐要休書。」
「白斬雞,梅姐姐在展家可是受盡欺負,你該幫她月兌離苦海,而不是旁觀壁上。」
他一邊回想昔日美景,一邊由小廝引領者走進荷花池。
「對啊。」她拿起枕頭往他身上砸,「你倒是表個態啊。」
他一甩胳膊,展老夫人差點跌坐在地,還好那小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我我沒沒亂說話梅良欣就是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極其平常的一句話,如果兩人沒有別的牽扯,只是單純的同窗,那這是再普通不過的寒暄之詞,可偏偏兩人的情況有些復雜。
思索片刻後後,他終于做出決定︰「青硯,帶話給那人,我會如約而至。」事已成定局,再也無法改變,他一直逃避不是辦法,還是鼓足勇氣拉下臉去面對吧。
「喂,你倒是說句話啊。」看他面無表情,不冷不熱的模樣,萬人迷就有氣,「你到底要不要去展家要休書啊?」
只見展鴻圖喝的酩酊大醉,連路都走不穩,手抓著酒壺東搖西晃,好幾次撲向街上的路人,路人一躲開,他就倒爬在地上,展老夫人剛把他攙起來,他就把人推開,晃著酒壺繼續往前走。
劉博文笑道︰「汝良兄和表哥緣分不淺啊!」
不過,東門允覺得他的話不可信,便問道︰「表弟的意思是萬家姑娘的介入,壞了梅孟兩家的親事?」
感情歸感情,朋友歸朋友,不該把兩者混為一談。
萬人迷回他︰「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這信放在他這里好多天,每天玥婷都來問有沒有送出去。娘知道玥婷的做法後,不僅沒有反對,反而大力支持,天天在耳邊念他要重新撮合兩人,孟青松被搞的煩不勝煩,被逼的連家都不想回。
正沉醉于美景的他,不經意的抬頭,有些意外的看到荷花池中的小亭中,只坐了三個人。
他很是誠懇的說︰「請孟兄轉告孟姑娘,往事如煙已隨風飄遠,還望她釋懷,切莫掛在心上。」
梅良欣挺直脊背,坐的端端正正,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捏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那動作說不出的優雅和賞心悅目。
「哪兒不好看了?」他這一笑,千嬌百媚的,百花都黯然失色。
「」
看到鮮血染紅了衣袖,並順著胳膊往下流時,看熱鬧的人才注意到他肩頭插著一根竹筷。
見他神思恍惚,梅仁理關切道︰「孟兄有心事?」
「認識,展秀才嘛,不過這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兩日後梅仁理帶著青硯赴賞花宴,入門口青硯被留在前院,他則跟著小廝繼續走。
「沒事,不著急。」萬人迷拈一塊桂花糕入口,斜靠在窗欄上朝街上看。
「一個都沒踢中,你還好意思說。」真是丟人,兩人十局加起來都沒寧兒一局踢的多。
「玥婷年紀還小,面對挫折和困難,難免會猶豫和迷茫,當時你癱在床上,她嚇壞了,心緒很亂,完全沒有想法和主見。那天從你家回去之後,她一個人躲在屋里哭了好久,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我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唉婚約被毀後,她把我好一頓埋怨,想找你解釋清楚,可在說了傷人的話後,她無顏來見你。」孟青松一口氣說了很多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話,微微停頓瞧一眼梅仁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滿塘的荷花,似在認真听又似在發呆,孟青松把信遞到他跟前。
他抬起手指不好意思的指著小虎牙,「這個,不好看。」幼時他還是挺愛笑的,那時常有的人夸他可愛,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一張嘴,老有人往他嘴巴上瞧,弄的他很不自在,慢慢的也就變的不那麼愛笑了。
「你坐好。」梅仁理小聲提醒她,同時兩眼看向姐姐,示意她要向姐姐那般坐好。
看她大庭廣眾之下吊兒郎當的沒個坐相,梅仁理不悅的揚起眉頭,扯著她的袖子要她坐端正。
來京路上,他‘道听途說’過彩樓招親的事,不曾想其中還有曲折。
四人順著建在池塘上的曲橋走走停停,欣賞著滿院子的荷花,偶爾閑聊幾句。梅仁理本來走在前面,在劉博文指著一株含苞待放的小荷要他看時,他再轉頭卻發現站在旁邊的成了孟青松,而劉博文和東門允已和他們拉開很遠的距離。
難得有機會戲謔她,大當家自然不放過,細聲細氣道︰「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也不回避一下,你還真好意思。」
請次家府。遠遠的,田田的荷葉映入視線,一層層的隨風搖擺起伏,像是綠色的波浪。綠色荷葉之上,是亭亭玉立的荷花,有的含笑佇立,欲語還羞;有的嬌蕊凝珠,鮮艷欲滴zVXC。
原來幾人在玩踢毽子!她,姐姐和大當家,還有幾個丫鬟。
梅仁理臉色發青,直喘粗氣,下了重大決心一樣,準備起身找他理論去,萬人迷拉住他的手,用眼神告訴他︰有我在,你放心。
「要是你家老母雞不下蛋,你也會大變樣。」
各中緣由,劉博文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孟青松為了不讓妹妹嫁過去受罪,便私自毀了兩家的毀婚書,壞了孟姑娘的大好姻緣。
去,會被同窗奚落嘲笑;不去,三番五次拂人家的面子,不大好。
「我沒有。」大當家黑著一張臉,揮手大聲嬌喝著,「走走走,去最貴的酒樓,好好搓一頓。」
「兩房小妾都沒生出來,你說是誰的毛病。」
「孟兄。」兩人是朋友,加上又是姻親,所以關系很熟絡,可自從梅孟兩家退婚後,關系就生疏起來,言談間少了以往的親密和隨意,比陌生人尚不如。
他的決定讓青硯錯愕,但很快反應過來,「是,老爺。」
「胡說,挺好看的。」萬人迷很認真的說,「我很喜歡。」
天天悶在家里看書,的確無趣,出去找同窗小聚,聊天散心也不錯。不過,他的那些同窗她見過一些,只有極個別的印象不錯。
「你們玩吧!」各個老大不小,還玩踢毽子這樣的小孩子玩意兒,真是
「算了?」萬人迷搞不懂她的想法,展鴻圖這麼爛,這麼沒品,滿大街的罵她是不會下蛋的老母雞,她卻說算了。
大當家和青硯哈哈大笑,「你就認輸吧!」
「我答應了。」他低頭觀察她的反應,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薄唇動了動,說;「恩,去吧。」
萬人迷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拈塊桂花糕送進嘴里,繼續斜靠在窗欄上往外看。
「不行。」萬人迷抱著他的胳膊不讓走,「你得幫我!」
「啊?你的意思是梅姐姐高興被人欺負?」腦袋又不是讓阿毛踢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萬人迷拿手指點他︰「嘿嘿,說話這麼大聲,一定是心虛。」
梅良欣勉強把口中的飯菜吞下去,輕聲應了一聲,「恩。」
那曾想,事實並非如此!
他答道︰「苦樂自知!」
「孟兄,這不妥當。」梅仁理拒絕接受,他已有家室,孟玥婷是雲英未嫁的股姑娘,有過多的牽扯,似乎不大妥當。
頓時,二樓的客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一瞧是個長相凶悍,嗓音卻嬌柔的大漢,噴茶、噴飯、笑聲、咳嗽聲四起。
原來,幾個人在打賭,兩人一組,踢的最少的那組請客吃飯。
「不要。」大當家和青硯兩個大男人都比她厲害,真是太丟臉了,「夫君,該你了!」
無辜?听到這個詞,梅仁理的眉毛動了動,但並沒有出言反駁,而是听他繼續說下去。
萬人迷撇撇嘴,毫無歉意的幫他順氣,振振有詞道︰「誰讓你不說話的。」
孟青趕緊笑著附和,緩和尷尬的氣氛,「是啊,開的比往年熱鬧。」
「姐姐,你不要勉強。」萬人迷搞不懂,肚里有氣發泄出來就好,干麼憋著委屈自己啊。
梅仁理頷首淺笑,然戶抬腳朝前走。孟青松緊走幾步趕上,和他並肩走。
孟青松叫住他︰「汝良兄。」
看他又不說話,萬人迷敲他的頭,「真想把你的腦袋敲開,瞧瞧里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滾開」展鴻圖不甩她,含糊不清的說著,「我要去休休了那不下蛋的老母雞。」說著他抽起酒壺猛灌,發現沒酒後,隨手一甩,酒壺應聲而碎,他卻大笑,學著母雞咕咕叫,「咕咕咕咕咕咕只會叫咕咕咕不下蛋老母雞」
「別別管我」樓下傳來的吵鬧聲引起萬人迷等人的主意。她往後仰,斜靠在窗欄上偏頭朝街上看。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她悻悻然的蓋好薄被,開始醞釀睡意。
孟青松不自然的笑了笑,「嫂夫人,挺好的啊?」
自從梅孟兩家退婚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孟青松,而在劉家見到東門允,更是讓他驚訝。
未經介紹,兩人就打起招呼,劉博文有些吃驚,「你們兩個認識?」
東門允見到梅仁理,亦是同樣的感覺。
她竟然不會踢毽子!梅仁理簡直不敢相信,她武功很高,耍刀很靈活,怎麼會被一個小小的毽子難倒?
梅仁理暗道,當他的面嫌棄他並拒婚,的確是傷人,她的確欠他一句道歉。
「東門公子。」
萬人迷拉眾人踢毽子玩,就是為了哄她開心,這下可好,竟踫上展鴻圖那個爛男人,什麼好心情都沒了。
「」他怎麼可能不關心,那可是他的親姐姐,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個劉公子,來過三次,印象中是個溫和之人,給她的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總之有些模糊難以界定。
「哦。」下午青硯給她報備過,所以他不說她也清楚。
「你的意識是展秀才沒種?」
東門允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不尋常氣息,不動聲色的瞅一眼劉博文,他裝作什麼都沒听見,放眼滿池子的荷花道,「今年的荷花開的分外熱鬧!」
梅良欣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大家快吃飯吧。」她使勁往嘴里扒飯在,裝作胃口很好的樣子。
展老夫人皺著一張臉,和身邊的小廝合力拉著他往回走,喝醉的人蠻勁兒十足,兩人拉拽不動,反被他拖著走,「鴻兒,你不要亂說話。」
「快不是了。」她嘴一撅,任性的不改口,「喂,你剛是什麼意思?」
大當家大窘,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遁形消失。
聞言,梅仁理的心跳失了序,撲通撲通的裝著胸口,有一種不明的情緒騷動他的心,帶來陣陣的悸動。
四人寒暄過後在涼亭里的石桌旁落座,孟青松和梅仁理正好面對面。因為毀婚的事,孟青松見到梅仁理時面露尷尬,一直不敢正視他,但礙于情面又不得不開口說話,「汝良兄近來可好?」
大當家冷哼一聲表示不屑,「呿,一個人多逍遙自在,沒事閑的才會找個女人管自己,活受罪!」
「當然是真的。」他們不僅僅是長的像,性情也很像。
他在繁華的大街上大聲嚷嚷著,路人和樓酒肆的人全勾著脖子往外看,並竊竊私語的討論著,交換彼此的意見。
萬人迷得意嘻笑兩聲,手一伸又拈起桂花糕往他嘴里送,梅仁理握住她的手,拿下她手中的點心,聲如蚊訥,「我自己來。」
之前一直不喜歡她,厭惡她,看她做什麼都不順眼,可在接受事實,試著把心態放平後,竟在不知不覺中發現她些許優點,比方說直爽、樂觀、熱心腸、關心家人等等,雖然還是不喜歡,但可以接受和她做一輩子的夫妻。
梅仁理收回飄忽的心思,說道︰「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等我回頭和姐姐談過後,再做決定,可好?」他和她怎麼想的都不重要,關鍵要看姐姐的意思。
到賭局結束,梅仁理的腳不曾踫到毽子,這樣的事實讓萬人迷極度無語。
「你應該多笑的。」也不是說他不苟言笑,只是經常一臉的平靜,很少有特別高興的時候。
梅仁理接住她扔來的毽子,一臉的為難,「可是夫人,我不會!」
「我」想到一回去被母親和妹妹逼問,他咬牙,下了重大決心一般,掏出懷里的信,「這是玥婷給你的信。」說這話的時候,他幾乎不敢抬頭看梅仁理。
「我嚴重懷疑。」萬人迷堅決的表明立場,「你很冷血,一點都不關心梅姐姐。」
梅仁理擰動眉毛,很是難為情的開口,「不好看。」
「梅公子。」
天蒙蒙黑時,一行人來到附近最豪華的酒樓。正值晚飯時分,廂房雅間已滿,幾人只好找了臨窗的位子,分兩桌落座。
姐姐和小慈、寧兒和秀秀、大當家和青硯,都是兩人一組,最後剩她自個一組。梅仁理想著她武功厲害,踢毽子對她來說該是不在話下的。
梅仁理付諸一笑,裝作絲毫不介意的樣子,「過去的事,莫要再提。」
東門允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事情並如表弟說的那般單純。
一下兩下三下飛起,然後穩穩的落下這樣踢一百多下,寧兒她們大氣都不喘的,可到了萬人迷這里,那毽子和長了翅膀似的,在空中亂飛。
他話音方歇,萬人迷又抽筷子要射出去,「小迷。」梅良欣捉住她的手,「算了。」
「這」劉博文剛避重就輕的,說的話又不是很公道,所以容易讓人誤解,「也不算是介入,只怪汝良兄走錯了地方吧。」
她動作大膽,一點都不避諱所處的場所,即使吸引了二樓所有的客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來時,她仍能坦然處之。
「沒關系,幫我湊個數。」已踢了好幾局,她的加起來還不到五十,遠遠落後于成百上千的其他三組。
樓下展老夫人和小廝帶展鴻圖去醫館包扎,路上看熱鬧的人散去,茶肆酒樓的某些人,則交頭接耳的嚼舌根。
一頓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東門允道,「見過兩次,不曾想是表弟的同窗。」
萬人迷瞥他一眼示意他坐下,伸手抽出一根筷子,瞧準樓下的人射出去。展鴻圖在街上,如果看到梅姐姐,大聲嚷嚷起來,那會讓梅姐姐羞愧的無地自容,所以還是低調處理比較好。
梅仁理不說話,就那麼呆呆的盯著她,突然抬起手輕抹她的臉,對上那雙因生氣而更加璀璨的雙眸,柔聲道,「夫人,謝謝你這麼關心姐姐。」對姐姐的事,她比他這個親弟弟還要上心,他,慚愧啊!
梅仁理視線移到她臉上,覷她一眼後,繼續發呆。
萬人迷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你該不會是說,姐姐不想離開那個臭男人吧?」
「有事?」他不停的扯袖子,萬人迷只好轉過頭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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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兒,你醉了,娘扶你回家。」展老夫人不放棄的求著他。
「梅姐姐,你多少吃點。」看她一口飯含在嘴里老半天,怎麼都咽不下去,萬人迷瞧著難受。
看他沒嘴的葫蘆一樣,萬人迷氣的給了他一巴掌,拍的梅仁理岔了氣,咳嗽不止。
不多時,飯菜上來,大家開動碗筷。
從劉府回來,梅仁理直接回了紫竹閣。坐在書案後,盯著擺在上面的那封信,猶豫著要不要拆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