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欣早早用過了早飯,來到他們屋里看到桌上擺著早飯,不由的勾起嘴角淺笑,二人起的這麼晚,看來感情很好啊。不過一想到自己的處境,神色瞬間黯然。
萬人迷拉她在桌前坐下,「寧兒,準備碗筷。」
「不用,我吃過了。」梅良欣制止,「不用管我,你們吃吧。」
哪有她這樣說話的!梅仁理一張俊臉通紅,尷尬的想找地縫鑽進去。
梅良欣垂頭喪氣的,「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誰會要我!」
東門喬喬嗔了她一眼,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才踩著蓮步去客廳。
「要麼自己過,要麼再嫁嘛。」萬人迷不覺得有什麼好糾結的,很是干脆的給出答案。
對于她的傷人言語,萬人迷沒有生氣,反而詭異的笑了,梅仁理看她笑的心驚膽顫,唯恐她發火,正要開口替東門喬喬求情,她卻開口了,「沒關系,我不介意。」
東門喬喬神色僵硬,瞧瞧比她小幾歲的梅仁理,再不可置信的瞅萬人迷一眼,「你怎麼可以這樣?」
「那也不行。」寧兒說道,「梅小姐自己都沒想清楚,找你胡亂拿了主意,以後她過的不好,豈不是要埋怨你。」
不知她是何想法,她試著問出口︰「你後悔了?」
東門喬喬在閨房內踱步了,一顆懷春少女心忐忑不安的等著心上人的到來,「秋兒,梅大哥來了嗎?」
東門允輕咳一聲,糾正道︰「喬喬,這位是梅夫人!」他知道自家妹子的心思,曾不止一次的提醒她梅公子已成親,但她就是不肯相信,所以這次喊她到客廳,就是讓她親眼看到、親耳听到,並接受事實。
秋兒嬉笑,「小姐,去客廳坐著等不更好,省的秋兒來回跑,弄的一身汗不說,腳板都疼了。」
「我」東門喬喬漲紅了臉,「你真的不生氣?」
她做出這麼丟人的事,萬人迷不生氣,也不和她計較,這令東門喬喬對她的好感大增,拉著她的手嬌嗔道,「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有夫之婦,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這樣的話,梅仁理不敢說出口,只得另找理由,「夫人,我們只是登門道謝,騎驢過去太過隨便,是對人家的不禮貌。」
待她離開後,萬人迷不解的問寧兒,「你怎麼不讓我說呢?」
和離,要休書,是她這輩子做出的最大膽的決定!
看她這麼高興,梅仁理心頭悶悶的。
萬人迷反駁︰「梅姐姐不是別人啊,她是我小姑子。」
秋兒夸贊道︰「小姐很漂亮,百花都黯然失色……」
午飯後,萬人迷躺在床上小憩。
梅良欣垂頭看著繡鞋上的花穗,很是猶豫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再去看看。」東門喬喬一臉的急切。
「啊?那我要怎麼說?」揚起眉毛,萬人迷問她。
東門允道︰「梅夫人,小妹有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
「不去。」她沒好氣的拒絕,又扯起杯子蒙住臉,她要睡覺,才不去什麼東門家,等等,東門家?她瞬間清醒過來,「你說東門家?」
雖然梅仁理很不想承認,但是萬人迷和東門允站在一起,那畫面有種說不出的和諧感。二人身上有種共同的氣質,就是那種不拘小節、肆意灑月兌的感覺。
梅仁理接受她的歉意,虛笑道︰「東門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看她欲言又止的,萬人迷按捺不住,直接問道︰「姐姐找我可是為了和離的事?」
他不悅的抬頭,眉毛輕揚,問道︰「什麼事?」
「啊?你還想著回頭啊?」萬人迷搞不懂,展鴻圖那樣的爛男人有什麼好留戀的。
東門允抱拳道︰「久聞萬姑娘大名,如雷貫耳,有緣得見,三生有幸!」
梅仁理吩咐道︰「青硯,去讓賈爺爺備幾樣禮物做謝禮,我下午要出去。」
「姐姐這麼好,怎麼會沒人要。」在萬人迷眼中,梅良欣這樣的嬌弱溫柔善良的女子生來就是讓人保護的,那個展鴻圖是有眼無珠,不珍惜是他的損失。
主僕二人正追逐嬉鬧著,一小丫鬟匆匆過來傳話,「小姐,梅公子來了,大少爺讓你去客廳一起招呼客人。」
梅仁理模一把額頭的細汗,輕喚一聲,「夫人,莫要生氣。」
知道梅仁理要過來,東門喬喬特地梳了新發樣,換了新做的漂亮裙子。
被她這麼一喊,萬人迷和梅仁理的臉色有些不自在。
她好年輕!和他差不多一樣的年紀,這點遠遠的出乎他的意料。
「我」東門喬喬這才警覺自己的言辭有多麼傷人,頓時趕緊羞愧的道歉,「對對不起我一時失控不是故意的」
紫竹閣一樓,臨窗的書案前。
「應該不會吧!」她捏著辮梢,不是很確定的說。
看寧兒擠眉弄眼的暗示她不要多說,再看秀秀,也是同樣的意思,她思索一番後,決定听兩個丫鬟的建議。
要是自己被別人這麼說成老女人,她一定會傷心的哭出來,可她卻笑嘻嘻,還說她說的都是實話,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萬人迷?」東門喬喬思索,這名字好耳熟,似在哪里听過。
「夫人!」梅仁理也搞不清楚她的想法,只得輕扯她的袖子,小聲提醒她不要和東門姑娘計較。
「好啊。」萬人迷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我叫萬人迷,你叫我萬姐姐就好。」
看她說話吞吐,目光遲疑,萬人迷就知道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果斷,「如果他來求你,你會跟他回去嗎?」
萬人迷非要騎阿毛,梅仁理堅持坐馬車。
靜不下心來看書的他,拿起毛筆開始練字,剛蘸了墨水還沒落筆,就听見青硯喊老爺,他手一抖,墨水落在紙箋上,暈開一大片墨跡。
可是不管她是對是錯,被人休離的女人注定不會被寬恕,必遭人唾棄。而她,沒有面對世俗的決心和勇氣,還有就是,她不知和離後該何去何從,因而感到迷茫。
寧兒瞪她一眼,「小姐,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你不能管太多。」
「」萬人迷不喜歡說客套話,他老這麼恭維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哈哈,都是江湖人胡亂謅的,不能當真。」
她無臉面賴在娘家過一輩子,可她是弱女子,無謀生技能,所以思來想去,也只有再嫁的路子可走,可是好女不嫁二夫,她自己都過不了心中的檻。
聞言,東門喬喬騷紅了臉,拿著繡扇遮住臉,「又亂說話,看我撕爛你的嘴。」
「不禮貌?什麼歪理啊。」她不依,「我不管,我就要騎阿毛過去。」想她騎著阿毛走遍大江南北,去過不少名門大堡,可從沒人說過不禮貌之類的話。
青硯把花帖遞給梅仁理,「老爺,劉公子派人送來花貼,請您去府上賞花!」
「夫人!」梅仁理被她氣的跺腳,「你騎阿毛,那我怎麼辦,還有這些謝禮怎麼拿啊?」
听梅姐姐說了這麼多,一句關鍵的都沒說出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現在心亂如麻,腦子里全是漿糊,過來是要她幫著拿主意的。
過來找萬人迷,就是想讓她幫忙拿主意的,可她卻說要自己考慮清楚,梅良欣頓時更加沒主見,心里變的更亂。
東門喬喬羞的赧紅臉,可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你這人說話怎麼這樣!」
「」梅仁理尷尬的把書倒過來,「沒你的事,出去吧。」
「恩。」梅仁理點頭。
兩人的默契真好,選的衣服和腰帶的顏色都一樣。
青硯的喊聲,讓沉思的人回了神,「怎麼了?」
無奈之下,梅仁理只好自己上馬車。車廂明明就很寬敞,躺著睡覺、打滾都沒問題,她怎麼會窩的慌呢,真是奇怪!zVXC。
早飯後,梅仁理一如往常的去紫竹林,她和梅良欣則待在房里說話。
東門喬喬被他的反應唬的一愣一愣,傻瞪眼瞅了她老半天,怎麼都模不清她的心思,「我這麼說你,你都不生氣?」
「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辦!」她長嘆一聲,眼底皆是茫然。
梅仁理臉色不虞,雖然是事實,但他並不喜歡有人這麼說。
萬人迷是主張和離的,展鴻那樣的男人最好趕緊撇清關系,她正要開口說表達自己的想法,寧兒端茶過來,「小姐,喝口茶潤潤嗓子。」
萬人迷搖頭,「不生氣。」萬人迷覺得東門喬喬心眼不壞,雖然沖動,但心直口快的還挺可愛。
「我、我」來之前她拿好主意,可要她親口說出來,還是有難度的。
東門喬喬月兌口而出︰「你看上去大梅大哥大好多歲,已經是個老女人了,怎麼可以和梅大哥在一起,你們根本不合適!」
萬人迷看到東門喬喬,笑的一臉燦爛,其實,她的笑是在羨慕她有個好哥哥。
梅仁理扯開薄被,露出她的臉,「我們去東門家。」上次在街上出手相助,他說過要登門拜謝的。
梅仁理手握著一冊書,好久都沒翻頁,他心頭一直想著萬人迷頭上綁的兩根發帶。
「我沒生氣啊!」她無所謂的聳肩,「我的確是老女人,喬喬說的沒錯,我為什麼要生氣啊?」
「小姐,我剛去客廳看過,人還沒來。」從午飯後到現在,她在小姐的閨房和客廳之間跑了十來躺,腳底板都跑疼了。
謝禮?青硯不知主子要謝誰,不過也沒多問,領了吩咐就下去了。
他的這番恭維,嚇到了萬人迷,「東門公子,那都是虛名,不值一提。」
萬人迷睨梅仁理一眼,笑道,「有姑娘家喜歡夫君,我感到得意啊!」
東門允一襲月白色勁裝,藍色錦帶束腰,萬人迷白色短打衣,亦是藍色腰帶。
「梅大哥,對不起。」她偏頭和梅仁理道歉。當著喜歡的人說出如此失禮的話,真是丟人,以後她還是會喜歡梅大哥,不過會盡量當哥哥那樣的喜歡。
萬人迷恨鐵不成鋼的口氣,「梅姐姐,你昨天的勇氣哪里去了?」
「等我,馬上就好。」她動作極快的翻身下床,然後打開櫃子找衣服。
萬人迷搖頭,「不生氣,反而听挺高興你這麼說的!」
「回來回來。」才走了兩步,又被主子叫住,「老爺,有何吩咐?」
梅良欣搖頭,「我沒後悔,只是」
梅良欣臉色不虞,緊抿著嘴唇,僵硬的點頭。
東門允沉著臉怒喝︰「喬喬,不得無禮!」很下兒一。
「夫人,醒醒。」梅仁理推她不醒,便伸手去拍她的臉。這是他第一次踫她的臉,皮膚雖不白希,但卻光滑細膩,彈性頗佳。
雖說上次見面听他說已成親,但她還是不肯相信那個看上去比梅大哥大好幾歲的俠女,會是他的妻子。
萬人迷笑吟吟道︰「沒取笑你,我是真的得意,要知道,這可是我夫君,別的姑娘只能看,不能肖想哦。」
「好了,我們走吧。」她很快就換好衣服,拉著他的胳膊就興高采烈的往外走。
他們應該是姐弟,東門喬喬如是猜測。說是夫妻,一定是他們在鬧著玩。
她擺擺手︰「沒關系,我不會放在心上。」
這畫面,從東門家回來後一直在腦海閃現,總是揮之不去。
睡的正酣暢的萬人迷,極不情願被人打斷好夢,拉起薄被蒙住臉,悶聲咕噥著︰「唔有事?」
東門喬喬拿手中繡扇去拍她,「你這死丫頭,敢取笑我。」
青硯指指他手中是書,「書拿反了。」
「姐姐,不要著急,等想清楚了再說,啊!」
仔細想來,昨晚她是披散著頭發出去的,回來頭發卻編在一起,由此可知她是昨晚見的東門允。可她不是去追壞人嗎,怎麼會踫見東門允?還是說,昨晚入室的那個人就是東門允?
「我不知道。」被她這麼逼問,梅良欣心緒大亂,手絞著帕子一臉的無措。
少爺這麼反常,一定有事!青硯暗道。
「我我也想和離,可他是我第一個男人,以前他對我還挺好的,就是近幾年」說著,她長嘆一聲,「我想過靠自己過活,可我什麼都不會,可要再嫁,我我好女不嫁二夫,我過不了心中的檻。」
東門喬喬楞了一下,隨即慌亂的模頭發,「我的頭發亂沒,衣服工整不?」
「啊?」這是什麼情況,她是在說反話,還是在耍人啊?東門喬喬看大哥一眼,東門允攤手表示不解。
「馬車空間小,坐里面窩的難受。」她牽著韁繩,怎麼都不肯松開。
萬人迷揚眉,道,「你坐馬車。」說著,她跳上驢背側坐,手一拍驢肚,阿毛就揚蹄嗒嗒的往前走。
她和東門允有相似的氣質,站在一起真的很搭配。
東門允听到這名字,一下知道她是誰。听過關于她的太多行俠仗義、懲惡揚善的傳聞,這勾起他的好奇心,知道她在京城後,原打算處理完手頭的事後,一探廬山真面目的,沒想到
「啊?」所有人錯愕的張大嘴巴,想不明白她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她,很有名嗎?梅仁理帶著這樣的疑問打量東門允,他兩眼發光,流露出相見恨晚的惋惜。
秋兒笑著躲開,「這府上誰不知道,小姐有了心上人。」自那日見過那個梅公子,一下活潑好動的小姐變了個人似的,要麼坐著發呆,要麼長吁短嘆,時而愁眉苦臉,時而傻笑不已這麼大的轉變,一瞧就是少女懷春。
梅仁理沉著一張俊臉,頓時後悔喊她同去了。
「老爺,老爺」看了這麼久的書,青硯給他斟茶好潤嗓子,課卻發現主子正在發呆神游,更可笑的是,手中的書拿反了。
「我怎麼了?」相對于她的怒氣,萬人迷淡定多。
寧兒附和,「小姐,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梅小姐的家務事你還是不要多管。」
這和他站在一起,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類型,他低調,她張揚;他斯文,她灑月兌;他柔弱,她強勢。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喜歡他,但是絕不能有別的想法。這是赤/果/果的警告,可她那說話的口氣,像小孩子在炫耀玩具一樣,讓人好笑並不覺得尷尬。
東門喬喬被她騷紅了臉,拿起繡扇遮住臉,恨不得把自己變沒了,「我我你莫要取笑人家。」
東門喬喬忍不住又笑了,撅著嘴嗔她一眼,然後誠懇的道歉,「剛才的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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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為什麼,他看在眼里心頭悶悶的。再看東門允長的高大挺拔,體格健壯,正是她喜歡的類型,心頭更加沉悶。
東門喬喬羞澀的看一眼梅仁理,隨即斂群施禮。「梅大哥,梅姐姐,安好!」
看兩個丫鬟這麼反對,她不滿的撇嘴,「好吧好吧,我會適可而止的。」
東門允不自在的咳嗽兩聲,兩眼卻控制不住的瞧向她,一個思想跳月兌的女子,這樣的女子相伴的身邊,生活一定會精彩有趣。
「萬姑娘過謙了。」想到那天他出手相助,東門允有些尷尬,她武功高強,該是不需要他多次一舉的。
不過,再嫁不是最當緊的問題,和展鴻圖和離,拿到休書才是最關鍵的,「姐姐我問你,你真的下定決心和離嗎?」
一時失控嗎?怕這些都是她的心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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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來也。
呵呵,今日更新完畢,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