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道道慘呼聲從蕭元的房間里傳出來,讓門外的文官武將們揪心不已。
這些將軍們個個身經百戰、聞慣了血腥味;這些文官們人人r 理萬機、見慣了大場面,任何一個人都是棟梁之材,都養成了泰山崩于前而s 不改的氣魄,可如今,他們卻是個個驚慌失措,憂心忡忡。要說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他們只是為了一個人——蕭元。
作為太平軍的最高統帥、大夏帝國晉州地區最高行政首腦;同時也是這些謀臣猛將們選擇的主公,蕭元集團的絕對領袖,如今正一個人關在房內,獨自面對著自己人生的一道難關。
由天竺人用曼陀羅花配制的」阿芙蓉」實在是一種藥x ng很強的毒藥,它使人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毒癮而不能自拔。蕭元在一開始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這一味毒藥,意味著如果不能及時擺月兌這種毒癮的話,將不得不一直受著孔氏家族的控制。
一個志在天下的雄主是不可能受人控制的,一個率領大軍、身系部下厚望的統帥是更不應該受人控制的。所以,蕭元別無選擇,必須戒毒。
蕭元這些r 子深深地感受到了這種毒癮對于自身的危害,這使得他無法集中全部的j ng力來面對各種錯綜復雜的局面,甚至直接影響到了對于很多事情的判斷,所以,他必須戒掉。
而陸浩這些r 子的研究雖然仍舊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他還是決定賭上一賭,因為如今大權在握的蕭元已經再也無法忍受那種受制于人的感覺了。
因為他是蕭元,刀山火海任我行、斧鉞加身若等閑的蕭元。所以他開始了由陸浩主持的戒毒療程,而且為了避免受到影響,他將自己綁了起來,還特地下令不準任何人進入自己的房間。
「無病將軍,蕭侯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闖半步,違者重罰!現有虎符為證,當時你也在場,請回去吧!」
崔英秀十分堅決的阻止著忍不住想進去看一看的無病,雖然兩人身形相差巨大,但是一點都不影響崔英秀那種決斷、高貴、令人臣服的氣勢。
「哼,老大在里面受苦,天知道是不是你這個女人害的!居然敢不讓老子進去,老子今天還偏偏要進去看看!」
無病臉紅脖子粗的說道,他為人直率單純,對于蕭元更是忠心耿耿,蕭元也一向寵著他。所以平時也只有蕭元和韓邦的話他能夠听得進去,其他人根本無法管束。如今他認定了蕭元被崔英秀所害,當下就要硬闖。
「無病將軍,今天除非你踏著我的尸體過去,否則休想前進半步!」
崔英秀用身體擋在了門口,語氣堅定的說道。那神s 、那態度,令一向驕橫的無病也不由有些畏縮的退後了半步。
「無病,你們在干什麼?都給我把武器收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的門口傳來了一個緩慢的、但是極具威嚴的聲音,正在城外視察軍隊的韓邦及時趕回來了。
「韓邦,這些人要害老大,老大快受不了了!」
無病見到韓邦,眼楮一紅,指著崔英秀他們吼道,令人哭笑不得。
「好了,你跟我回去!」韓邦二話不說的拉住了無病,然後回頭對崔英秀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蕭元無事,我一定讓無病前來磕頭賠罪,但是如果蕭元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韓邦即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滅你全族!」
說完,就拉著無病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如此冰冷的語調,使得剛才還在無病暴跳如雷中鎮定自若的崔英秀,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當大夏269年十二月十六r ,蕭元終于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才讓這些即將在這個時代叱 風雲的謀臣猛將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蕭元自己也是感到十分的疲累,這趟維持了整整十天的療程,簡直就如同進了地獄一般,就算殺了他也不想再來第二次。
「蕭侯,你感覺如何?」崔英秀急忙走上前去,關切地問道。
蕭元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笑,雖然沒有說話,卻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咳咳,兩位就不要這麼這麼急著濃情蜜意了吧!都讓人……」站在一旁的蒙亦璇調皮的扮了一個鬼臉。自從和蕭元熟悉了之後,她越來越像蕭元的親妹妹一般,言笑無忌了。
「你這個死丫頭!」崔英秀臉上一紅,上前y 做廝打狀,可那蒙亦璇卻早已靈巧的躲在了一邊。
蕭元微微一笑,攔住了兩個女孩,轉移話題道︰」這幾天,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有兩件事,有好有壞,你要先听哪一件事情?」崔英秀停止了嬉戲,正s 答道。
「那就先听壞消息吧!」蕭元無可無不可的說。
「北狄出兵敦煌郡,敦煌太守派人向我們求援,願意以歸順太平軍為代價請我們火速出兵!」
蕭元臉s 一沉,這可真的是一件壞消息。敦煌郡原是大夏國力昌盛時,設置在西北的一個據點,通過這里向西域用兵和監視各大部落,令百胡臣服,象征著天朝的赫赫國威;同時這里也被用來做為炫耀神州富強和向西進行商貿活動的重要基地。
但是大夏衰弱以後,西北地區逐步的被草原各族所蠶食,敦煌郡名存實亡。雖然天朝派置的官員們世代相襲,依舊保持著相當大的權力,並且依然遵奉著大夏皇帝,但是山高皇帝遠,和大夏本土的道路時斷時順,再加上世居此地,他們早已和當地人融合,成為了當地的土皇帝,而且對于如今塞外的第一強國北狄也是恭順有加,每年都將供奉敬獻給北狄大可汗,而作為名義上君主的大夏皇帝,反而始終都沒有得到過任何進貢。
這一次也算是敦煌太守倒霉,在北狄的內斗中支持了失敗的一方,自然被如今掌權的王猛得到了攻伐的借口。
但是不管怎樣,名義上都是大夏的土地。盡管敦煌太守只是懾于北狄的兵威才不得已求援,可如果真正坐視不理的話,恐怕也會被天下人恥笑,有損太平軍一向的盛名,讓有心投奔太平軍者寒心,而且還會被北狄人看出太平軍如今實力空虛而得寸進尺。
可是如果出兵救援的話,一則是不見得有什麼大好處——太平軍目前的實力還無法顧及這麼遠的地方,二則還可能會引來北狄人這個大敵,從而壞了全力經營西北的大計。
「還真的是一個壞消息啊!」
蕭元苦笑道,接著問︰」那麼好消息是什麼?」
「成莫言回來了,他帶來了北狄大可汗願意和我們議和以及開通商貿的建議,同時北狄大國師王猛也邀請你在明年元月十八r 到五原會盟。」
崔英秀的話讓蕭元一楞。
雖然和北狄議和的事情是早在意料之中的,畢竟如今的北狄也剛剛經歷了朝中的內亂,很需要穩定自身的局勢,而且彼此間的通商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他們沒有理由拒絕。但是王猛提出的會盟的要求,多多少少讓蕭元感到有些意外,不禁捉模起他的意圖來。
「微臣成莫言參見侯爺!」
在崔英秀的示意下,成莫言獲準進來拜見蕭元。
「成兄快快請起,此次出使北狄,為我太平軍解決了北部的隱患,成兄真是功不可沒呀!」蕭元熱情的扶起了成莫言,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說道。
「侯爺過譽了,微臣只不過是為侯爺跑跑腿,遞個話,怎敢受侯爺如此厚愛?」
成莫言因為蕭元對自己如此親切而感動不已,言語有些激動的說道。
蕭元將成莫言請到座位上,繼續說道︰」北狄是我大夏的心頭大患,也是我太平軍的一大現實威脅,其軍力強盛不容小窺,如果能夠暫時罷兵休息,就可以為我太平軍贏得壯大實力的充裕時間,這怎麼能說是小事呢?對了,依你看那個王猛為何要在五原與我會面?」
成莫言知道這個回答將關系到蕭元對自己的評價,當下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沉聲說道︰」依微臣之見,王猛此舉和兵逼敦煌一樣,對我太平軍而言不外兩個原因︰
一是想刺探太平軍的虛實,畢竟太平軍經過了輪番苦戰,損失慘重,如果沒有恢復元氣的話,那麼北狄大軍很可能會大舉來犯,趁朝廷目前對江南用兵的時機,一舉消滅我太平軍以絕後患。所以微臣以過年為借口,擅自將會盟的r 期拖到了明年的元月十八,這樣我軍就有比較充裕的準備時間。
二則恐怕也是王猛最想做的事——和侯爺聯手。因為有侯爺在,太平軍出現漏洞的可能x ng很低,我想王猛對此也並不是抱很大的希望,但是希望說服侯爺和他聯手的可能x ng就很高了,所以我想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想看一看侯爺對于當前局勢的態度,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借助侯爺做為再次入侵大夏的跳板。」
「我的態度?」蕭元有些迷惑的問道。
「不錯,目前侯爺掌握著整個西北,而朝廷又因為對江南用兵,京畿空虛。所以王猛很有可能會勸說侯爺和他聯手,共同謀取神州;如果不能的話,也可以造成侯爺身懷異心的假象,借此離間侯爺同朝廷之間的關系。
微臣曾常年在北狄朝廷,深知北狄大可汗和王猛對于攻打大夏一直存在分歧。北狄大可汗對于征服大夏始終認為應該像征服其他國家一樣,依靠強大的軍事力量進行;但是王猛則堅持認為大夏是一個存在了千年的古國,僅僅依靠外部力量是很難做到成功的,即便如今大夏衰弱,然而一旦國難當頭,還是會有無數的仁人志士揭竿而起、慷慨赴義的。所以只有充分的聯合大夏本土郁郁不得志的豪杰、分化離間忠于大夏的能人異士,趁大夏動亂之際,內外呼應才能夠把大夏拿下。」成莫言侃侃而談,顯然對此早就有過思考。
「那依你之見呢?」蕭元頗為欣賞的看著成莫言,繼續問道。同時內心也不禁苦笑不已,看來最熟悉大夏的、最能置大夏于死地的其實還是大夏人自己。如果北狄真的按照王猛的方略來實施的話,那大夏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侯爺請看!」
這時,成莫言指著地圖不慌不忙的說道︰」五原地處神州和大草原之間,地形開闊、一望無垠,一直是大夏與北狄的緩沖地帶。大夏強盛則為大夏的領地,大夏衰弱則成為北狄的獵場。所以王猛此次雖然提議各自只帶三千兵馬會盟,但是也隱含著雙方將陳兵左右,各顯軍威的意思。因而我軍在此次會盟中絕對不能示弱,要顯得兵強馬壯,早有防範,從而迫使王猛不敢輕舉妄動。同時我們也應該清楚的拒絕與北狄提出的聯手進攻神州的建議,並且將會盟的內容昭告天下,堵住那些好事之人的悠悠之口。此外,還應該注意的是不要過分激怒北狄,以免弄巧成拙,節外生枝。」
「說得不錯!」蕭元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成莫言所說的都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知易行難,談何容易啊!
首先,為了顯示軍威,就必須調動太平軍的主力部署在五原四周,這也就意味著在剩下的一個月時間里,必須完成整個太平軍的整編——由于近來各項事務千頭萬緒,蕭元又準備把發展地方生產作為頭等大事來抓,所以太平軍的整編一直沒有完成。
其次,太平軍的調動必然會給朝廷和孔氏家族以可乘之機,到時候不但要防備北方的強敵,也要注意防備有心之人趁虛而入才對。
再其次,要拒絕王猛聯手的建議同時又不得罪他已經是很難的事情了,而如何能夠讓天下人不至于誤會自己,就更是難上加難。
最後也是最頭疼的問題,那就是關于敦煌太守的求援,雖然蕭元決定給來使一點希望,讓敦煌堅持下去,但是自己卻實在沒有決定好該怎樣做。
然而想必王猛在五原會盟上也會將此做為北狄方面的一個試探而提出來吧!如何避免激怒北狄使太平軍卷入戰爭,又可以保全太平軍的名聲,看來也只好由自己在會盟中見招拆招了。
這個逐鹿天下還真的是依靠實力啊!如果沒有實力的話,就只能像如今的自己,四面受困、步步小心了。難怪這麼多君王總是喜歡加強武力、到處擴張,對別人耀武揚威總比自己受制于人的滋味好受的多。
蕭元苦笑著想道。本來就很疲憊的蕭元,失去了談興,揮手讓成莫言離開。
「很累嗎?」輕柔的聲音來自身後的崔英秀,在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後,她溫柔的揉著蕭元的雙肩,關切地問道。
「是啊!孔為東這頭老狐狸,還真是不一般,害得我吃足了苦頭!」
蕭元苦笑著說道。
「好了,現在你已經擺月兌了藥癮的控制,只要對外繼續裝作戒毒失敗,仍然需要這些藥丸以降低孔為東的戒心,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機會狠狠地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的。」崔英秀冷冷地說道。
「不提孔為東了,你對于這次的五原會盟有什麼意見?」蕭元不喜歡看到崔英秀狠毒的模樣破壞了現在的氣氛,再加上他對于五原會盟也一直把握不定,在北狄的時候,王猛這個以大夏人身份卻控制著整個北狄帝國的大梟雄,實在給蕭元留下了太深刻的影響,以至于他的內心深處有些恐懼。
「如果你一定要我說的話,其實我也只能夠贊同成莫言的意見,會盟是一定要去的,只有去了才能避免北狄誤認為我們心怯而妄動刀兵,也才能以實力為依托奠定和北狄之間的商貿往來。整個會盟依我看只有一個十六字原則可供你參考︰顯示實力、堅持原則、靈活應變、適當退讓。」
崔英秀想了一想說道,她並沒有見過王猛,所以無法理解蕭元為什麼會如此的忌憚此人,以至于把一次在她看來雖然會有一點波折,但是總的來說無害的會盟看得如此復雜。
當下,趁著蕭元沉思的機會,崔英秀激將似地說道︰」這還是那個大敗北狄、名動天下的太平侯嗎?如今我太平軍坐擁西北錦繡河山,披甲控弦者可籌百萬,怎麼反而沒有當初三千義士智奪虎牢關的豪氣了?」
蕭元一楞,隨即感到心中一震。不錯,無論王猛再厲害,他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如果以現在自己的心態去會盟,那麼結果早就定了,還談什麼天下江山?
當下振奮了一下j ng神,一把抓住了崔英秀的縴縴玉手,大笑道︰」不錯,有英秀在我身邊籌畫,區區王猛何足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