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著嶄新的白棉衣裙,手上拎著木頭食盒,幾個人往衙門牢房去了,可在門口被守門的給攔住了,不管掌櫃塞多少錢就是不放,就這麼一直膠著。
「不行,不行,說什麼也不行,咱這是有規矩的。」
僵持不下的時候,從里面出來一個穿著和外面的人衣服不一樣的中年女人,看著像是個頭頭。
之見那個女人在守門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回頭走的時候,還看了兩眼清如,等到那人進去後,那守門才大大方方的拿了掌櫃手掌中的銀錠子,往自己袖子里揣。
「好了好了,你們都進去吧,時間到了,會有人叫你們的。」另一邊的一個人打開門示意他們進去。
幾人點點頭,就直接進去了,清如也不想知道剛剛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現在的她們最好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如普通的犯人家屬一般,總是覺得有眼楮膠著在自己的身上,挺著腰板,跟著牢頭,往里走。
這是第二次進來了,比上次更濃的腥臭味,在上次的那個門前站定,牢頭掏出一串鑰匙, 里啪啦的打開牢門,人就走了。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聲音,清成已經坐在木板上等著了,看清是清如她們後,坐在那的人明顯的眼神變的柔和了。
「清如。」
「你來啦。」
清如上前扶住哥哥,「成哥哥,我來了。」
「我還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你呢,昨晚上我還夢著了呢,沒想到,現在就看著了。」清如臉上笑著,眼楮上下的仔細打量了一番。
清成的身上還穿著上次她幫他換的衣服,衣襟邊角都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樣子了,贓污雜穢,看著很是邋遢,可是這些她心里還能接受,可是再往下看,眼淚便忍不住的掉下來了。
那還是人的手嗎?原來白皙骨節分明的雙手現在已經一點原來的樣子都沒有了,腦子里突然一痛,一個畫面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一個小女孩蹲在一堆花草錦簇之中,一雙縴瘦的大手抱出花叢中的孩子,對她溫柔的笑著,幫她拿掉頭上的枯葉,寵溺的說,「我們的清如怎麼和小狗子一樣了,到處亂串,待會娘又要罵你了。」
「成哥哥,你的手?」
清如把手往里面縮了縮,想遮蓋住,可是那哪是想遮就遮的了的,縮倒是沒縮進去,倒是清如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們用刑啦?」
清如心疼的想踫一踫,可是又不敢伸手,生怕自己讓他更痛了,以前在電視里看過給人上夾板,那時候自己也只是一笑而過,只是到如今真實的見著了,清如已經無法用震撼來形容了。
俗話說的好,十指連心,十個手指已經腫的不成樣子了,就像一條條喝飽了血的水蛭一般軟趴趴的躺在那里,指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都已經爆開,像是原來關節的地方露出紫紅色的血肉,清如都懷疑自己有看到‘咚咚’跳動的經脈。
「呵,哥哥沒事,清如別哭。」
這個時候了,他還想著安慰自己,清如真想狠狠的砸他的腦袋,看看這個人腦子里到底是怎麼想的。
「很疼吧。」掏出袖子里的巾帕,想給他清理一下,可是卻無從下手。
「還好。」
「成哥哥,清如真是沒用。」
「我……」清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清如捂住了嘴唇。
「別說話!」清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示意他看向木板,手指粘著酒液,在木板的空白地方嘩啦。
「哥哥,你說你到底你得罪了什麼人啊,要受這樣的罪啊。」清如傷心的說著。
(我已經知道于堅的事情了,現在他們在我那。)
清成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有著微微的水光,「清如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樣子的人嘛?我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嗎。」
(哥哥應該知道是為什麼呆在這里了,看哥哥這樣,應該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吧。)
「那為什麼別人要陷害哥哥你呢?我不相信哥哥真是那惡毒之人。」清如語氣有些激動的接著說。
(我明白哥哥是光明磊落之人,可是哥哥有沒有想過我,爹爹,二爹爹。)
「我……….」
對著清成搖搖頭,示意他別亂說話,「這些天,妹妹一直往衙門里找人,可是奈何人微言輕,根本見不著官爺,只怕是……」
(事已至此,也不說什麼了,我已沒有辦法了,我會偷偷把他們送走,可是哥哥你……)
清成看到妹妹一身的素衣,頭上朱釵盡卸,便已經心中有數了,想來這是最後一面了。
「我的哥哥,你說讓妹妹該怎麼辦啊。」這時清如說的話已經不用裝了,真實的傷心感慨,早已滿臉淚水。
清成看著自己的妹妹,水汽流轉更甚,閉了眼楮,吸了一口氣,悠悠說道︰「這也許就是我的命吧。」
「哥哥還有什麼要和妹妹說的嗎?」(哥哥。)
這便是要他交代後事了。
此時兩人已經不需要暗語交流了,剩下說的話已經都是真情實意了。
「哥哥命薄如此,小時喪母,少時喪妻,現下自己也要命喪黃泉了。」清成也許已經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比之清如倒是鎮定一些。
「哥哥自小以來,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倒是沒有辱沒咱們家的名聲,只是不能夠在爹爹跟前盡孝了,妹妹,把哥哥的那一份也做了吧,就算是在陰曹地府,哥哥也會每日為清如祈福的。」
「成哥哥。還會有辦法的,妹妹會再想辦法的。」哭著撲倒在清成的身邊,「罷了,罷了。」
身後的幾人自進來就沒有出聲,這時看到自家主子都已經這樣了,他們也已經哭得稀里嘩啦的了。
讓水尚幫著為清成換上一襲嶄新的白褂,這是全城能買到的最好的了,水雲鍛的料子,一抖便有**水紋顯現,煞是好看,暗繡了一簇一簇的荷花,象征著清白。
即便是口不能言,也要披著這麼一身,到閻王那里討個公道。
拿來茉莉香油,親手仔仔細細的為哥哥梳理著長發,弼出雜草污垢,整齊的盤起來。
梳妝打扮後,原來污髒丑陋的一個人就變成了翩翩佳公子,不得不說家的基因還是不錯的,真是男的俊女的靚。
「哥哥,可真俊俏呢,怪不得嫂子對哥哥親近有加呢。」
「妻主對我確實是情深義重。」清成手指挑起垂掛于胸前的長發,想到自己的妻主,眼角眉眼都有了些笑意。
「哥哥,嘗嘗,這都是我昨日親手為哥哥做的,都是哥哥愛吃的。」拿了干淨的布鋪在了木板上,一疊疊的小碗摞著,拿了筷子一樣一樣的喂給他吃。
清如伺候著清成吃飯時,別人就幫著把里面收拾一番,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只是把雜亂的干草拾摞拾摞罷了,這樣就能讓那兄妹2人能夠單獨呆一會。
等回了住處,清如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不出來,掌櫃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讓人去打擾她,只是擺擺手,讓大家都遠離房間。
去辦剛剛進門時,小姐交代要辦的事情去了,雖然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掌櫃帶著張大一直堵在臨常城衙門口,要求見府衙大人。
「可成有什麼異動?」妖異的男子端著香茗,問著跪在面前的蒙面人,跪在地上的人低著頭,規矩的回道,「沒有什麼異樣,不過今日那家女子帶著家奴去牢房見清成了,先衙役不讓,後來小人想著是否能看出什麼端倪,便讓人放了他們進來,不過照情況看來,沒有什麼異常。」
開口接過嘴邊已經剝好皮的葡萄,鮮美的汁液瞬間浸滿口腔,暖閣中立馬飄蕩了甜美的果香氣息,看來這水果當時極品貢物了。
「那于堅可有影蹤?」
「未成出現,想來應該是已經逃出臨常城了。」
「既然如此,那趕快去追吧,我們就不必再次費時了。」
「是,那……」蒙面人有些遲疑的問道。
站起身,把茶盞放于紅木幾上,飄飄然的走了,「當然是收拾干淨了。」
第二日,衙門口就張貼了清如毒殺妻主,于後日斬首示眾的榜文。全城的男女老少看了無不唏噓不已。
掌櫃以為清如听了後會情緒波動,沒想到清如听他說的後很平靜的‘哦’了一聲,便不說話了,研墨鋪紙準備寫信回家,想來出門好幾日,到現在它們還沒有給家里送個信呢。
提起筆,不知道該如何下筆,杵在那里,思索著,過了很久,清如才下筆書寫,一盞茶的功夫,便寫完了。
仔細的折疊整齊,封了口,拿給張大,吩咐她找驛站送了,張大應了,轉身去了。
「水尚,備飯,我餓了。」尤水尚看看掌櫃,轉頭去後面準備去了,能吃東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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