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日子一晃眼就過去了,清如在法場的外圍隱隱跳看,一身縞素,顯得如此惹眼,尤水尚擔憂的站在她身後,就怕她有什麼事,其實對于那個成少爺,他一個後來的下人根本沒有什麼感情,但是當他知道了他的行徑後,也不得不對他心生敬佩。
能夠對陌路之人也能夠如此俠肝義膽,視為道義。
這是人群中開始吵鬧起來,只見清成穿著那日清如為她準備的水雲鍛的白褂子,被衙役押著走向刑台。
「哎,你說這是什麼世道,連妻主都敢殺啊。」
「你知道什麼啊。我听人說,這氏可是名的賢惠,她那妻主病了多少年了,都是他一個人照顧著呢,怎麼可能毒殺呢。」
圍觀的人都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听說是被陷害的,誰知道呢,反正衙老爺說是就便是了。」
清成已經看到了安靜的站在那里的清如,微微的笑著被身後的人推攮著送上高台,主席台那里一個看著50幾歲上下的女子,身穿官服,威嚴的坐于其間。
「成哥哥。」
清成听到妹妹的呼喚,看向她。
拿過張大拎著的食盒,對看守的衙役說道,「氏清如想送哥哥最後一程。」
衙役看看她,擺擺手,放了行。
漫步走向高台,在清成面前蹲子,「哥哥,要吃飽了。」
挑了菜肉喂了他,清如心底苦笑,自己好像和這位哥哥做的最多的便是喂他吃食了。
「前日我寫了信給家里送了,可是路途遙遠,爹爹們怕是趕不過來了。」
端了一杯水酒湊上前,清成輕輕的抿了一口,「不見也是好的。」
「好了,好了,還不下去。」衙役不耐煩了,趕著清如下去,清如急了,緊抓著哥哥的衣襟,「哥哥,哥哥。」
衙役們拉扯開死不松手的清如,「成哥哥,成哥哥。」
「清如,女子有淚不輕彈,哥哥便是今日去了,也會在天上看著你的,乖回去吧。」
清成平靜的說道,看著她,搖搖頭,面上是無比的不舍,眼神是無比的留戀,抬頭望天,他也算不枉此生了,有疼愛自己的父母,相敬如賓的妻主,還有這對自己到如斯地步的妹妹,試問哪家的妹妹可以對不是同父出嫁了的哥哥如此關心愛護。
「哥哥,成哥哥。」清如哭喊著不願意離開,哭的嗓子都啞了,歇斯底里。不願離去。
清如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著生離死別,她也不願意如此傷心欲絕,可是身體里的傷悲就像翻江倒海一般,擋也擋不住,先前清如還想控制一些,可是到現在,她已經是完全的投入進去了。
「哎,這家的姑子還真是個實心腸的啊。」
「應該是親兄妹吧,不然能哭成這樣?」
「那是,那是。也是可憐啊,看起來兩人的感情很好啊。」
掌櫃等人從衙役手中搶過清如,主台上的府衙大人,看看天色,對身邊的師爺點點頭,「吉時已到,行刑。」
隨著一聲令下,高台上掛下四面的竹簾,清如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看著,緊咬著唇瓣,不干看,可是又不敢離開視線。
‘行刑。’唰的一聲,一道熱血飛向天際,清如直覺眼前發暈,身體里一股力量拼命的往外沖,她想壓抑住,卻不能,‘啊’的一聲便暈了過去。
等到清如醒過來時,已經是一日後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出聲,尤水尚等人心急如焚,在床前惴惴不安。
清如此時腦子空空,不是不想起身,只是四肢百骸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耳邊的聲響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想出生,卻口不能言。
睜著眼楮大概2個時辰後,清如終于能自己爬起身,「掌櫃。」
「小姐,老奴在,您有何吩咐。」
看看自己的手,伸展自如,先前奇怪的感覺已經不翼而飛了,心底里有了疑惑。看著掌櫃還在床前等著她的吩咐。壓下心底的疑慮。
「勞煩您去衙門一趟,問問什麼時候可以接回哥哥的尸首。」掌櫃想說什麼,卻沒有說,想來是想勸慰她一番,「老奴現在就去問問,小姐放心。」
交代了水尚好好照顧小姐,便拿了銀子出門去。
她懂小姐的意思,這是要帶少爺回家啊,一般來說這戴罪之身要麼是亂葬崗里一丟,要不就是給妻家拿走,現下妻家是絕對沒人了,不管怎麼說,她也要把少爺的尸首帶回來。
可是到了那里,得到的結果卻是尸首已被火化了,這無疑是晴天霹靂,誰不知道,身之發膚受著父母,想她家少爺一輩子善心向人,現下竟然連一個全尸都沒有留下,死無全尸啊!想想真是無語問蒼天啊。
從衙役手中接過骨灰壇子,塞了銀子,心頭百感交集的回去了。
回家後,放下骨灰壇,以為小姐會怎麼樣,可是……清如看著那壇子久久不語,先前還是那麼個大活人,現下就是這麼小小的一壇子了。
人生還真是莫名啊。
模了模光滑的外壁,「水尚,去拿一方錦帕來。」
細細的包裹好,放于她的床頭,「哥哥,明日,我就帶你回家。」就像那人還在一般,和他說著。
又是歡聲笑語,燈火恢弘,百花樓里的男男女女還是一如既往的醉生夢死,調笑嬉戲之聲不絕于耳。
清如勾著西兒的脖子,手勾著他的小下巴,拉過來,「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奴家不知。」西兒臉紅,害羞著低下頭,上次她走了後,他和哥哥被樓里的公子們羞辱的無地自容,後來福爺知道他們沒有留住客人,便要給他們安排開苞。
他兩嚇得抱著哭了一整夜,以後的事也就可想而知了,兩人被一50幾歲的老女人一起買了,咬著牙忍著痛伺候了一夜,兩人都是遍體鱗傷,哥哥為了護著自己,被那那老女人拿鞭子打的皮開肉綻,在床上躺著到現在還不能起身。
以為他們兄弟兩的命運就要如此下去,今日福爺卻突然叫他來前樓伺候,以為又要遭受欺辱,沒想到,點他的客人竟然是那讓人傾慕的女子。
只是今天的女子卻和那天來的不一樣了,拉了自己就一直灌酒。他知道她不開心,今日菜市口那刑場的事,他們樓里都傳遍了,家小姐哭暈法場的事,也眾人皆知。
他好羨慕那男子竟然會有這般的姐妹,想到自己那把哥哥和自己賣進青樓的姐姐,對眼前的女子更加傾心。
世上女子多薄情,誰憐男兒心啊,連自己同母異父的出嫁哥哥都能如此對待,這個女子應該是世界上所有男子的心中良人了。
「呵呵,不知,你也不知啊。」清如已經醉了,自顧自的說,「人活著啊,其實什麼意思都沒有的,兩眼一閉一輩子就過去了。」
「小姐,您還是別喝了吧,您醉了。」想搶過她手里的酒杯,清如一下子就躲開了,還伸出食指對她搖著。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有用,恩?」明知自己的哥哥是被冤枉的,可是為了全家人的生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去死,對去死。
一直覺得自己兩世的記憶,就無所不能的,卻原來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說漫天的傷痛是有,可是最傷心的卻是無力的挫敗感。
出門時對爹爹們的保證,在如意別館里保證要保護家里的每一個人,牢房里對清成的承諾。
「西兒覺得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呵呵,是嗎?也只有你覺得吧。」低頭繼續喝酒。
西兒沒有忘記出來時,哥哥和自己說的話,怯怯的看了一眼獨飲之人,哥哥說一定要留住這位嬌客,如果能讓這位嬌客喜歡上自己,那他們兩兄弟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臨出門前哥哥偷偷塞給自己的小紙包,‘你偷偷的放在客人的酒里,讓她喝了,就行了。’
咬咬牙,偷偷拿過桌上的酒壺,把紙包里的粉末放進去,搖搖,放回去。
「小姐,要不您嘗嘗我們百花樓的玉露酒吧?」
清如听了有了性質,「哦,玉露?名字還挺別致呢,來給本小姐斟上。」
西兒為她滿上,清如湊在鼻子前聞了聞,「恩,還挺香的。」
一口氣,杯底顯露,「恩,是比剛剛那女兒紅好。」
「那是,這是我們百花樓的招牌呢,小姐再多嘗嘗。」招招手,讓西兒繼續,不過轉眼的功夫,幾倍就下了肚。
清如越喝越覺得熱的慌,扯了衣領,想透透氣,西兒見她如此,想著應該是藥效發作了,勸慰再喝一些,「小姐,要不要再來一杯。」
「不要了,我怎麼覺得這麼悶呢,你去把窗開開。」西兒听話的起身,開了個小縫,「天氣涼的,還是開小些,透透就行了,別弄著您。」
其實他是怕冷風一吹,別把藥性吹沒了,回頭時,之間清如已經滿臉紅透了,扣子已經解了2顆了,里面的裘衣領子都已經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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