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迷糊了,心底的不安也躁動了起來,夏無雙抿嘴道︰「天哥哥,究竟是什麼事?」亦如在點雪西餐廳踫到他時那種忐忑。
她的手不知何意已經放在他有力的臂膀上,「天哥哥?」
唇畔淺淺勾起,「你先去洗漱,我正好穿衣服,隨後我們在細說,可好?」楚少天深不見底的鳳眸無意間掃過他光果身體上的那只玉手,漆黑的眼瞳似乎氤氳著什麼。
手掌心帶來的光滑如玉的觸感,以及那富有彈性的肌肉,讓夏無雙猛地意識到了她明目張膽地把他‘模’了。
「好!」
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倏然起身丟下一個字竄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
窗外不知何時聚集了沉雲,湛藍的蒼穹蒙上一層淡淡的灰色,朝陽被淹沒在沉雲背後。
任由乍暖還寒的清風吹拂臉頰,夏無雙目光黯淡無神,微微顫抖的右手捧著一份報紙。
薄薄的幾層紙緩緩飄落,緊緊躺于地面,報頭類似于‘毒王、死刑’等幾個鮮紅的字眼觸目驚心,她泛青白的手指依然維持著方才的動作,身子如被點了穴僵在窗前。
細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吹佛臉頰的清風驟然消失。
楚少天收回窗戶上的大手,輕輕攬過夏無雙發冷的身子坐于床沿,「雙兒,你還有我。」他略微粗糲的大手卻無比的溫柔,緊緊包裹著小巧冰冷的玉手。
另一手輕輕附在她的後背,讓她的臉頰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還冷嗎?」
耳邊是強勁的心跳聲,以及楚少天宛若一汪清泉的溫柔嗓音,夏無雙第一次沒有因為和他親昵的接觸而臉紅,她倚在結實可靠的胸口,靜靜地點了點頭。
她哀慟的目光落向窗外剛剛發芽不久的樹枝,沒有焦距。
楚少天干脆將嬌小的夏無雙摟在了懷中,雙臂環住她的身子,讓她冰涼的玉手放在他的胸膛,給予她溫暖。
「天哥哥,我從來都不知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隱著一抹自責,「若是我早些就知道的話,我一定會勸他……或許就不會走到如今這步。」
他斂眸瞭望蒼穹,鳳眸中映下發藍的灰色以及一片片雲朵,「雙兒,不要自責。人活在世上,總有些無奈和不可選擇的事情。」眉似遠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
楚少天的眼神那麼高雅,然而眼底的深處卻匿藏著難以察覺的寂寥。
「我陪你去送夏伯父最後一程。」
夏無雙點了點頭,緩緩閉上雙眸。
盡管窗戶以合攏,她卻總感覺一股涼風吹著她的身體,她緊緊依靠在楚少天的懷中,汲取這最後僅剩的溫暖。
……
H市瑞豐機場。
午後,擺月兌了沉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照進機場大廳,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幾許光斑。
洗手間內,嘩嘩的涼水沖洗著夏無雙的雙手,她閉了閉眸子,盡量沉澱心底的焦躁,烘干手後走了出來。
「唔——」
垂眸思考的夏無雙才走了幾步就撞上了一堵肉牆,身子連連後退幾步,一手捂著鼻子抬眸望去。
映入眼簾的充滿正氣的松枝綠色,帥氣的軍裝包裹著健碩的身板兒。
夏無雙斂眸在往上看去,正好對上一雙好比利刃的鷹眸,眸中一片透心涼的冰霜,而臉部剛硬鋒利的線條盡顯渾然天成的倨傲霸氣。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由打了個寒戰,心中頓生一個字眼——純爺們!
軍人未語,只是那雙犀利的鷹眸直勾勾地注視著她。
正在夏無雙準備繞過他離開時,卻被他攔了下來。
「去哪里?」軍人沒有多余的表情,就連聲音也是那般低沉透寒。
夏無雙猛地一愣。他認識自己?
她抬頭環視了一圈四周,才發現她走的方向是男洗手間,怨不得他……她連忙丟下一句不好意思,隨即逃離現場。
離開機場的她不曾知道背後那雙鷹眸一直注視著她……
……
夏無雙與楚少天住進了楚少天早年購買的公寓。
兩室一廳,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日用品與一些廚房用具早已準備好,而公寓簡易淡雅的裝修,亦如楚少天以往的風格,淡雅中透著一抹低調的奢華。
「中午想吃什麼?雙兒。」換好一身家居服的楚少天從房間走了出來。
白色服飾更襯著他的肌膚泛著月華的光澤,明明沒有任何裝飾與雕琢,但他就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什麼可以。」夏無雙隨口回答,現在她哪里還有胃口。姐姐不再認她這個妹妹,母親也突發心髒病去世,而一向最疼愛她的父親也將在三日後行刑槍決。
盡管她知道父親判了死刑,沒想到行刑的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知道你沒胃口,但多少也要吃點。」楚少天走進開放式廚房,「午飯就我來做主吧。」說話的同時,身前已經系上了圍裙。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听嘩嘩的水聲與刀切聲音響起,交織成一支奇妙的旋律。
夏無雙驚訝地望向廚房中垂眸切菜的楚少天,眸中滿是他行雲流水的動作,優雅而沉著。
如果說男人專心工作的時候是最迷人的,那麼當一個男人下廚的時候又是怎麼的令人動心呢……自小出身豪門的夏無雙十指不沾陽春水,做多也不過會煮方便面,沒想不到作為集團董事長的楚少天竟會做飯下廚。
他究竟是怎樣完美的男人?難道已經完美到人神共憤了嗎?
似乎意識到自己直愣愣地盯著他多時,夏無雙慌忙收回眼神。
「嗡——」
茶幾上手機的震動驟然響起,急躁地重復著呼叫。
夏無雙的目光不由落在屏幕——
——田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