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03皇後與軒轅安樂之死
「來人!」
話落音,一人緩緩走上大殿,皇後的面色終究是變了。i^「你……你是誰?」
年僅十幾的少年,沉步進殿,白色的袍子隨著健穩的步伐擺動著,俊逸的臉上神情淡漠。
軒轅恪也只覺得來人十分面善,但卻想不起來他的身份。
進殿來的少年自殿前跪下︰「草民蘇逸凡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緩緩抬頭,朝著身邊的兩人看了一眼。
蘇憶凡?
軒轅恪才反應過來,是右相新認的義子吧,听說與右相八年前的失去的兒子極其相似,難怪看上去面善。「起吧。」只是,心里卻在疑惑,他算是什麼證人?
皇後更是冷笑一聲。「軒轅寒鈺,你莫不是想讓他幫你作偽證?他看上去十五歲不到,怎麼可能會知道當年的事?再者說了本宮根本就不認識他。」
「當年的事,他確實不知,但他卻可以證明,當年偷了皇叔的藥的人,還有你。」
「如何證明?」這是大家都關心的一個問題。
蘇羨染道︰「皇上可還記得八年前,在宮宴上。」
她的提醒,再加上眼前的少年,眾人頓時聯想到了一些。右相府的嫡長子是在參加宮宴的時候出事的。
「……凡兒身中劇毒,不治身亡。」
軒轅浩宇還是不能接受他母後是真凶的事實,問道︰「蘇姑娘想說什麼?我記得,你弟弟出事的時候,我母後正帶著我和樂兒在御花園清涼亭上賞花,她與此事沒有任何關系,她也不可能是陷害麗妃娘娘的人。」
「此事的確皇後無關,但卻與宇文強有關。下毒害我弟弟的,並非別人,而是前不久因為謀反而被滅滿門的左相。」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皇後的身子明顯顫動了一下,蘇羨染注意到了她的細微動作,接著說道︰「當年左相用來毒害我弟弟的藥,正是皇叔的獨門毒藥‘碧瞳’,而這藥,他若不是從皇後那里得來,又從何解釋?」
「你血口噴人,本宮的哥哥已經不在了,你休想嫁禍給他。你說這藥是本宮的,本宮又是從哪得到的?」轉身面對著軒轅恪︰「皇上,哥哥想謀反,是有不對之處,但請皇上念在他已經死了這麼長時間的份上,為臣妾做主,不要讓人毀了他的……」
蘇羨染冷哼︰「是不是嫁禍,皇後心里有數,而且,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還是皇後指使他做這件事的。」
「你……本宮豈會為難一個小孩子,本宮與你右相府也沒有任何恩怨,為何要指使哥哥去做這樣的事?」
「因為你們當時想殺的,根本就不是凡兒,而是寧兒。只因凡兒和寧兒年紀相仿,那日正好又在御花園里出現,所以宇文強將他認錯人了,給他服下了‘碧瞳’。」
「哼,你弟弟和我哥哥都已經死了,而且沒有證人,你想說是誰害了你弟弟都可以,只是你別以為皇上是這麼容易被你們的三言兩語所糊弄的。」皇後死不承認。
「皇上,姐姐沒有說謊,的確是左相給我下的毒,不過當時他以為我死了,就急匆匆走了,後來是姐姐救了我,半年前才治好了我……」蘇逸凡大概地將當時的事說出來。
軒轅浩宸又是震驚了一下︰他就是蘇逸凡,蘇羨染的親弟弟,而不是在路上被強盜搶劫的孤兒?那麼當時,又是他們演的一場戲了?眼眸一暗,蘇羨染、軒轅寒鈺,你們究竟還有多少手段?
「不可能的,碧瞳沒有解藥,你不是當年死去的那個孩子,你肯定是他們找來做偽證的,本宮不相信,皇上也不要信他們的話。」
蘇羨染接著說道︰「皇後,你還是承認了,你早就知道‘碧瞳’難解,所以派人偷了皇叔的藥,想害死十皇子,順便嫁禍給賢妃。」
「沒有。」她幾乎是月兌口而出,只是臉色一片蒼白,「本宮什麼都不知道,賢妃已經承認了,是她派鄒殷偷的藥,你們還問本宮干什麼?來人啊,將這些藐視皇上的人拉出去砍了。」
「皇後還是不信,那你可知道,宇文丞相為何會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而且在他出事之前,他的天運賭坊已經被人贏走了兩千萬兩。」故意擺出一幅驕傲的神色來。
皇後猛然睜大了眼,這件事她自然听得哥哥說起過,「原來是你……是你為了報復他,才故意設局,讓他提前行動計劃,然後失敗,被皇上怪罪,落得個滿門皆滅的下場。」
只是,在說完了這句話的時候,猛然驚覺,她居然中了蘇羨染的圈套,將一切都承認了。
蘇羨染嘴角勾起,「沒錯。皇後,你早就知道宇文強的計劃,卻沒有告訴皇上,你是想幫著他謀反?若不是宇文強毒害凡兒,讓他在水晶棺中躺上了八年,我也不會報復他,讓他家破人亡。不過現在你可願意承認,他是受了你的指使。」
「蘇羨染!」皇後氣得咬牙切齒,「本宮要殺了你。」
「皇後!」軒轅恪震怒,原來是她!害了麗妃不夠,還想嫁禍給賢妃,後來又害寧兒。那麼宇文強想要謀反的事,她也早就該知道了。可是那天,她分明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擋在他的身前,為他擋了宇文強一掌,這麼說來,竟然全是做戲給他看了,害怕他將她一起治罪,又以苦肉計挽回他。
好一個皇後,看上去無欲無求,想不到心機居然這麼深。
「從今日起,廢除宇文薇兒皇後身份,貶為庶民……」
「父皇——」軒轅浩宇立刻跪下,得知此事真相,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小教他要看淡一切,好好學習聖賢之道的母後竟然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他的心已經碎了一半,只是不管怎麼樣,眼前的人還是他的母後啊,讓他拋棄她不管,他還是做不到。
「求父皇開恩。母後或許不是那樣想的……」
「父皇,你為什麼要听信這個賤人的話,母後不是那樣的人,母後一心為了父皇著想,怎麼會幫著舅舅謀反呢?」軒轅安樂撲過去,抱著軒轅恪的大腿哭泣求情,只是她心里卻有底,她所知道的關于十八年前的舊事,大都是听母後和宮里的嬤嬤密議的時候說出來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早就明白。
「你們誰再為她求情,朕一同責罰。」軒轅恪暴怒。
然而,軒轅寒鈺卻是在此刻走出。
「九皇兄,樂兒知錯了,求你救救我母後,太後一定會听你的話,還有父皇,只要你開口,父皇不會不答應,求你了……」她像找到了救星一樣,將之前所有的恩怨拋開,現在的她,只希望能夠換母後的平安。
縱使是平時養尊處優的公主,也該知道謀反的罪名有多大。
軒轅寒鈺沒有理會她,直視著軒轅恪︰「這樣的懲罰,就夠了?」殺人償命,難道就因為她是皇後,害了他的母妃,還差點害了凡兒,就貶為庶民,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冷譏一聲︰「皇上可真是宅心仁厚。」
太後也忿忿不平︰「皇後,枉哀家這些年來,一直相信你,以為你清心寡欲,不會為了這些爭風吃醋的事犯錯,因此哀家才不願追究後宮之事,想不到你居然興風作浪,將哀家與皇上瞞在鼓里,還下毒害了我皇兒……」想到怡兒痴傻了十八年,都是因為她,她就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了,以消心頭之恨。
「母後,她好歹也是宇兒和樂兒的親娘,也是朕的發妻……」軒轅恪似乎真的不舍。%&*";
「太後,求你了,放過母後吧,樂兒知錯了,再也不敢惹你們生氣了。」軒轅安樂意識到這一次的危險,跪下求饒。
「小九。」太後將決定權交給了軒轅寒鈺。「你說吧。」
「必須,以死贖罪。」軒轅寒鈺堅定地說。
母妃的仇,早就該報了,拖到了現在才找出真正的凶手,他已經有愧于她,如今又怎能甘心,讓陷害母妃和皇叔的人還好好地活在世上。
「皇上,臣妾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啊。」皇後一臉悲傷。
「鈺兒,你母妃已經過世那麼長時間了,是朕對不起她……皇後的處罰,已經夠了。」
「既然皇上不肯動手,那麼只能由我親自來了。」上前,朝著宇文薇兒走過去,今天,說什麼也不能讓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九皇弟,你當真不能原諒我母後嗎?」軒轅浩宇攔在他的前面,俊逸如仙的臉上,沒有之前的淡然,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這還是他第一次亂成了這個樣子。
軒轅寒鈺心里有些許不忍,自然不是為了皇後,而是為了他的皇兄,從小,軒轅浩宇對待他們每一個人,不管是戴著面具的他,還是對他的太子之位有了威脅的軒轅浩宸,還有善良可愛的寧兒,他都一視同仁,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他對染兒,也是相幫多次,軒轅寒鈺自然對他心生感激,只是這一次,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皇後必須得死。
「蘇姑娘,看在太子曾經幫過你的份上,勸說九皇弟放過我們母後一次,可好?」藍如煙走到她的身邊,低聲懇求,她知道,作為女人,心會比男人軟,而蘇羨染的話,軒轅寒鈺或多或少會听的。
蘇逸凡卻是听得擰眉,每次這樣的事都來求姐姐,還真當她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不成。
蘇羨染淡淡地搖頭,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所有的人听清楚︰「鈺有自己的想法,雖然皇後沒有親手殺了麗妃,但麗妃確實是她逼死的,而且她還下毒傷了皇叔,鈺不會原諒她。太子多次相助,我們銘記在心,日後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自當竭力相助,但是這件事上,我幫不了你們。」
如果是她,她也不會輕易收手,更何況是勸說軒轅寒鈺放人了。宇文強陷害凡兒,她便報復得讓他宇文家族整體覆滅,說起狠毒,她比軒轅寒鈺不差,所以此刻能夠理解他必殺皇後之心。
藍如煙長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眼前的人畢竟是太子的生母,要他們看著她死在他們的眼前,他們自然做不到。
「都說母債子償,九皇弟,我母後欠你們的,你若要取,就來我身上拿吧,不要為難她了。」而後又對軒轅恪道︰「父皇,母後與你夫妻幾十年,求你念在夫妻的情意上,一同廢去我的太子身份吧,我要和母後有難同當。」
主動取下頭上的玉冠,接著褪去了身上的絳紫色龍袍,面對著軒轅寒鈺,緩緩地閉上了眼楮,一幅慷慨赴死的樣子。
「宇兒,你瘋了,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怪罪于你。」
「大皇兄,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與你無關,我也不想連累無辜,但請你讓開,不然,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今日,誰阻止他報仇,誰就是他的仇人。
皇後紅著眼楮,看著一身白色里衣的他,心里狠狠地揪痛著,若不是她一時犯下的錯,或許宇兒也不會在人前如此落魄了。大步走過去,然後,卻是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軒轅浩宇幾乎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竟是傻傻地看著她。「母後~」
「母後——」軒轅安樂也是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大皇兄臉上通紅的印記,心里有些心疼,皇兄到處為母後求情,母後為什麼還要打他。
「混賬,若不是你屢次阻止本宮,不讓本宮殺了那個小賤人,本宮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說完,又是惡狠狠地瞪著蘇羨染︰「本宮只恨,當初在蒼洛的時候,錯將你的消息告訴了赫連宇熠,讓他沒有對你下殺手。」
原以為他們落在赫連宇熠的手里,一定活不了,誰知道他們竟然活著出來了,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赫連宇熠居然會喜歡她。
「這麼說,你還願意承認,你也和西岐勾結,想在蒼洛的時候就害死鈺,不讓我們回來?」蘇羨染看著軒轅寒鈺,兩人同樣擰眉。當初在蒼洛,泄露他們行蹤給赫連宇熠的人,其實不是暮雲裳,而是皇後的人,只是那時,他們根本沒有時間調查這件事,而暮雲裳在那一段時間,的確是想置他們于死地,所以他們都誤會她了。
只是在前不久,軒轅寒鈺在調查皇後的時候,才發現在那段時間,皇後與蒼洛的人有過聯系,這才順藤模瓜,將她和西岐勾結的證據一並搜了出來。
先前沒有拿出來,只是不想用這事逼她認罪。宇她和西岐有聯系,應該是借用宇文強的關系渠道,這個與他們沒有關系。
軒轅浩宸不知怎的,驀然想起暮雲裳在臨死之前那絕望的眼神,或許他應該明白的,如果當時多想一下,就會明白,想陷害染兒的人,的確不是她。
染兒和軒轅寒鈺第一次的行蹤,是她告訴赫連宇熠的,可是當他得到了消息之後,立馬吩咐人看著她,後來染兒說出,秦軍中還是有人將他們的身份告訴了那殺神,他也一直以為是暮雲裳,甚至都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現在想想,如果那時她還有動作,手下的人一定會發現的,只是那時根本沒有心思听她解釋……原來根本不是她,而是皇後的人。
心里突地有些惆悵了,他們是不是錯怪了她?
「這麼說,你居然還和那群亂黨有關系?」軒轅恪勃然大怒。「皇後,你真的要謀反不成?居然還敢派人去蒼洛陷害他們!」
「皇上,臣妾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你要殺便殺吧。」皇後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樣的結局,或許她早就該接受了。
「他們說得沒錯,鄒殷是臣妾的手下,但是假裝投靠去了賢妃那邊,那時得到賢妃要讓他去偷怡皇弟的解藥的消息時,臣妾的確惡毒了一把,讓他將另一份交給了臣妾,那晚正好皇上前來,臣妾假裝頭痛,將皇上留在長樂宮,麗妃難產,臣妾得到消息之後,還讓他叫御膳房送去摻有‘無欲’的參湯,想在孩子出世之時,讓他們一同死去,只是沒有想到,麗妃早有了防備,選擇了自盡,而怡皇弟也恰好在毓秀宮前出現,中了毒……」
想起那晚的事,心里還是覺得不甘,這是她陷害那麼多的皇嗣以來,第一個失手的,麗妃死後,太後立刻將軒轅寒鈺抱往慈安宮,害得她沒有下手的機會,而在這之後,更是將孩子帶去了天山,期間只回來過一次,她更是不能沒有機會動手。
听說麗妃是被嚇死,她雖然不信,卻一直沒有迫害軒轅寒鈺的機會。
「那麼,為何你一直都留著賢妃的孩子?」蘇羨染知道答案,不過還是問了。
賢妃有北安王做靠山,皇後自然會忌憚她,而且一旦她的孩子出了事,迫于北安王那邊的壓力,皇上一定會徹查此事,到時她就會暴露,而且留著還會有一個好處,就是別人不一定會懷疑到她的身上來。賢妃清冷孤傲,向來不屑解釋這些事,這樣的性子,在宮妃們看來,越是會覺得是嫌疑人。
「賢妃雖然不會這麼做,但是平時言語不忌,說話間就得罪了很多人,留著她,自然是當做擋箭牌的。」在心里嘲諷幾聲,只是到頭來,還是被他們看破了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老天有眼」?
「來人啊,宇文薇兒惡行連連,廢去皇後身份,暫押天牢,擇日賜鴆酒!」軒轅恪還是改變了主意,想想先前的處罰,的確是太輕了。
既然軒轅寒鈺堅持要殺,那便留個她一個全尸吧。
「父皇……」軒轅浩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啜囁著,想開口求情,越發現自己開不了口,母後做了那麼多的惡事,父皇肯留她一個全尸已是法外開恩了。
「這里,便有毒酒。」軒轅寒鈺根本就不相信他會真的殺了她,既然要殺的話,何必等到擇日?手一招,已有黑衣護衛將毒酒端上來,送到宇文薇兒的面前。
「軒轅寒鈺!」軒轅恪氣他根本沒有將他這個皇上放在眼里。「這里不是你的九王府,更不是你的雪殤山莊。」
「所以我沒有親自動手殺了她。」
若是在山莊和九王府,他要殺人,還會找出這麼多的證據來嗎?還會讓宇文薇兒多活這麼長的時間嗎?
「你……」臉色變成了豬肝色,卻又無可奈何。「來人,賜鴆酒。」
宇文薇兒輕輕閉上了眼,玉手端起擺放在面前的酒杯,仰著頭,一口飲下,無色的液體中夾雜著一縷淡淡的紅色,緩緩從她的嘴角流出,而後,紅色越來越越深,也流得越來越快,她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母後!」軒轅安樂大喊一聲︰「母後,我不要你死啊!母後,不要死。軒轅寒鈺,我恨你!」
幾乎想松開手,撲過去,殺了軒轅寒鈺解恨!從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開始,她就無比怨恨他。
「母後!」軒轅浩宇和藍如煙也是悲慟地哭了。
軒轅寒鈺冷冷地看著宇文薇兒僵硬的身子,沒有絲毫動容,心里卻是有些釋然了,既然人已經死了,也就算了,其他的人他也不想追究,這件事畢竟與軒轅浩宇還有軒轅安樂無關。
不過,賢妃卻也是逃不掉的。不管她偷藥是為了什麼,總之她也沒有安好心。
「還有一個人,皇上覺得該如此處置?」
看著自己的皇後死在面前,軒轅恪還是有些不忍,听到他如此問,原先隱忍地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著,「你還想怎樣?」
「不是我想怎樣,是皇上想怎樣?當年害我母妃和皇叔的人,就這麼放過了嗎?」
正當軒轅恪要發怒的時候,卻听到藍如煙驚恐地失聲大叫︰「樂兒不要!」
回頭看過去,卻見軒轅安樂已經將一杯毒酒一把抓住,然後一個轉身,朝著蘇羨染那邊撲過去。
「染兒小心!」軒轅寒鈺大喊一聲,幾乎是如離弦的箭,朝著那邊飛奔過去,然而,卻仍是沒能趕上兩人之間過短的距離。
軒轅安樂玉手一揚,杯中的毒酒朝著蘇羨染的臉上傾出去,這酒含著劇毒,就算不能殺了她,也會讓她容貌盡毀,哈哈哈,只要她成了丑八怪,想來軒轅寒鈺也不會看上她了。
她得不到的,也不要讓蘇羨染得到。
「姐姐~」蘇逸凡本來不知因為何事出了神,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也來不及幫忙了。
「樂兒,住手!」軒轅浩宇大喊一聲,然而當時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皇後和賢妃的身上,此刻想來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無色無味的酒卻帶著致命的危險,蘇羨染眸中帶上了一份凝重之色,看著那無數的液體朝著自己的臉涌過來,也透過那液體看到了的人的緊張的神色,此刻,她居然放松了下來,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將內力傾注在衣袖中,揮過去。
「啊……」慘叫聲突然響起,那種聲音幾乎沖破了雲霄,驚得皇宮附近的飛鳥都是一顫,嚇得立刻飛走了。
軒轅安樂臉上突然傳來劇痛的同時,身後也是如撕裂般的疼,軒轅寒鈺的掌風擊中她的後背,身形一閃而過,將蘇羨染抱在懷里,雙手捧著她的臉,查看她的情況。
「你怎麼樣?」聲音染上了一份不正常的顫音,他的確害怕了。若是染兒出了任何事,他便會讓軒轅安樂生不如死。
「沒事。」蘇羨染抬起衣袖,她的確沒有大礙,只是袖子被腐蝕了一點,毒酒粘在了手臂上,有些火辣辣地痛。
他立刻挽起她的衣袖,將那破損的袖口扯下,看著她雪白的手臂上有些地方已經泛紅,心疼了,旁邊早有人打來清水,端著銅盆站在一旁,他立刻拿起里面的毛巾,仔細地幫她擦拭起來。
「痛不痛?」
「……」蘇羨染搖頭。
蘇逸凡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面色有一抹愧疚之色出現,不過沒人注意到。有姐夫在,姐姐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他在心里強調著。
軒轅寒鈺在她的手臂上吹了幾下,放下毛巾之後,轉眼之間,一臉的溫柔瞬間變成了狠戾,看著那邊還在哀嚎的人,恨不得一把將她掐死,居然敢打他的女人的主意!
「……咳咳咳。」軒轅安樂不住地抽搐著,臉上鼓起一個個難看的血膿包,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痛。櫻唇已經面無血色,而且在唇上還可以看到已經破損的血泡。「……皇、皇兄,我好難受。」
此刻,她不僅是難受了,還有難看。說話期間,臉上的血泡一個接著一個破裂,讓她難受,生不如死,女為悅己者容,如今她容貌盡毀,五髒俱裂,已經沒有活路的機會了。
那毒酒見血封喉,潑到她的臉上之後,只覺得渾身像火被火燒著一般,體內的火焰誓要將她燃成灰燼,痛苦難忍,不禁叫出了聲。「啊……」
「樂兒,你怎麼這麼傻啊?」藍如煙將她抱在懷里,甚至都不忍去看她的臉。
「樂兒!」軒轅浩宇上前,蹲在她的身邊,疼惜地看著她,眼中微含淚花。手搭在她的脈搏上,他已經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樂兒體內的溫度在很快的流失,而且還知道,她的內髒幾乎被軒轅寒鈺那一掌震碎。
「……咳咳咳,皇兄,皇嫂,樂兒以後不會不听話了,樂兒先走一步了,下去陪著、母後。」滿臉的痛苦,朝著軒轅寒鈺那邊看了一眼,然而他的目光始終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刻,哪怕只看她一眼,那眼神也是無比陰厲,似乎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多捅幾刀。「……咳咳咳,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該、喜歡、上……」
身體漸漸失去了溫度,眸中的神采也開始褪去,臉上的痛楚也離她越來越遠……
「樂兒!」軒轅恪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嚴峻的臉上,早已沒有了神色。「軒轅寒鈺,她是你妹妹。」
軒轅寒鈺臉色漸漸恢復如常,見蘇羨染沒事,也終于松了口氣。「若不是這樣,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也不會死得這麼輕松。」只是震碎了她的內髒,讓她多喘了口氣,已經算是看得起她了。
軒轅恪氣得身子一歪,只能扶著身邊的公公才能保持著身體的平衡,這個逆子,非要氣死他才甘心麼?
「父皇,母後已經去了,樂兒也走了,兒臣先行告退。」
軒轅浩宇抱著宇文薇兒的尸體,藍如煙攙扶著軒轅安樂,兩人緩步走出大殿,只是,在走到蘇羨染的身邊的時候,軒轅浩宇還是停了一下,看著她,眼中有歉意,他知道,這件事不關她的事,樂兒從小驕縱跋扈,若不是她想要害她,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我代樂兒替你說句抱歉。」
蘇羨染面上一片淡然︰「沒事,太子節哀!」
看著他臉上的五指長痕,道︰「皇後也是不希望將你牽扯到這件事中,才會如此對你。」
「我知道,母後是為了我好。」他心里怎麼會不明白,只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罷了,讓他敬重的母後,竟然在背地里犯下了如此多的事……
「我也不會怪九皇弟,但她畢竟是我的母後,告辭。」
軒轅恪沒有阻止他們,待大殿上人數不多的時候,心,已經涼了半截,看著上面一言不發的太後,他總算明白了她的苦心,那時她一直想調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是他沒有珍惜,而今後悔卻也晚了,誰能想到,他最無用的兒子,竟然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
軒轅寒鈺冷冷地對他丟下一句︰「將賢妃打入冷宮,還有,立刻下旨賜婚。」
「軒轅寒鈺,朕可以原諒你之前種種欺君的行為……」但是如果他再這麼咄咄逼人的話,他不會顧念任何父子親情。
軒轅寒鈺徑直打斷他的話︰「我沒原諒你。皇上若不肯宣旨,怕破壞了你和賢妃之間的感情,和秦王的父子之情,我親自來。」
「你……噗……」終是忍受不住,一口腥臭的血噴出。將胸前的龍袍染紅了大半。
「父皇,父皇你怎麼了?」軒轅浩宸上前將他扶住,指責他︰「九皇弟,你好歹也是父皇的兒子,怎可如此和他說話?」
他冷哼︰「他何時當我是他的兒子?」有父親會百般刁難自己的兒子,想出千方百計要治他的罪,迫害他的嗎?天下有多少父親會這麼做?
「小九,我們走吧。」太後在崔嬤嬤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到皇帝吐血的那刻,她突然想到當初自己也是這樣,被他氣得吐血,呵呵,恪兒啊,或許這就是因果循環吧。
蘇羨染走在另一邊攙扶著她,她點頭問道︰「可曾被傷到了?」
「沒有。」
「那就好啊,如此聰明伶俐的孩子,小九的確沒有看錯人。你在瓊華宴上贏了所有的女子,皇帝不會當著那麼多的人面的抵賴的。小九,給他一點時間吧。」今天發生的事,也夠多的了,夠他忙一陣子了。
「好。」正好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安排。
……
從慈安宮出來,軒轅寒鈺帶她去了麗妃的陵墓前,高大的陵墓,單**在皇陵中,倒顯得有些孤單了,周圍的雜草又有長出來的勢頭,軒轅寒鈺挽起袖子,自己動手拔起來。
蘇羨染要幫他,他便阻止了她,「你的心意母妃會知道的,讓我來吧。」
「可是,我也該為麗妃盡一份孝心了。」她道。
軒轅寒鈺伸手揉著她的頭發,笑著將衣袖打下來,雙手伸在她面前,「幫我就行。」
蘇羨染好笑,卻也無奈,只能幫他將袖子擼上去。
站在齊膝的草叢中,看著他彎腰將墓周圍的雜草清理干淨,兩人跪在墓前,他道︰「母妃,這便是染兒,從今以後,你也別擔心了,小九會和她相互扶持,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到我們。母妃的仇,也報了。」
靜靜地,不知呆了多久,再次回到慈安宮的時候,皇叔已經清醒過來了,只不過對于當時發生的情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著小九的臉上沒有那張面具,只是有些不習慣了。眼前的這個人,還是他的小九嗎?
軒轅浩寧正照顧著他,見他們過來了,有些生疏地喊了一聲「九皇兄,姐姐」。
之後,軒轅恪又派人將軒轅寒鈺叫去,蘇羨染覺得呆在慈安宮有些無聊,便一個人出去了,準備去御花園透氣。
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一路向前,卻見前面有一個不大的湖,湖邊正站著一位華衣女子。
「你來了。」賢妃背對著她,站在枯黃的柳樹下,垂下的枝條點綴著她,連這幅頹敗的模樣因為有她在的原因,竟然有生出了一種病態的美。
蘇羨染擰眉,「你怎麼還在外面?」
她淡笑︰「你放心, 宸宮就是一座冷宮,和你說完了幾句話,本宮就回去,以後出來的次數也不多了。」
皇上最後雖然沒有發話,但她知道,她的下場還是會如軒轅寒鈺所說的那般。
「你知道我要找你?」
「你知道了我的病情,怎麼可能沒有疑問?」她似乎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而且,本宮也好奇,你為什麼不將我要殺你的事,告訴九王爺,你知道的,若他知道那天我派人刺殺你,我的下場,不僅僅是被打入冷宮這麼簡單。」
蘇羨染淡笑︰「上次你並沒有傷害到我,而且我相信,我可以自己解決。」
「呵呵,我還以為,有他在,你會全部都依賴著他。」
「這樣他也累的,我只想和他一起承擔。對了,你的病情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也中了‘無欲’?」不過,她在為她探脈的時候,還是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與皇叔的病情不同的是,她體內「無欲」分量很少,而且居然還有「碧瞳」,兩種毒互相壓制,分量配合地剛好,才導致她沒有像皇叔一樣痴傻,也沒有像凡兒先前一樣,出現不正常的眸色。
當發現她體內的毒的時候,她心里就有一個疑問,賢妃為什麼會同時中了這兩種毒,而且分量又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又不足以病發。還有,她中毒的時間應該是在皇叔發瘋之後,那麼,她究竟是如何中的毒?
難道她是在為皇叔試毒?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所以蘇羨染自然想進一步知道她和皇叔之間的關系。
「你應該猜出來了吧,我是在為他試毒,他那麼優秀的人,自然不可能這樣一輩子,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無欲’是他自己配的,除了他,沒人知道具體該如何解毒。當年,太後請遍了名醫,那些人一個個都庸俗無能,居然連‘無欲’這毒都沒有听說過。」
「所以你親自給皇叔試毒,便病成了這樣。」
「咳咳,是啊,這毒性太強,沒人能夠抑制得住。」當年,若不是她從北安帶過來一些珍稀的藥材,服藥及時,恐怕她早也不在了。
「那麼,你和皇叔,是……」
「什麼關系嗎?」她回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竟然有著一抹極淡的紅霞,「我喜歡他。」
「僅僅是這樣?」
她道︰「誰說感情一定要一見鐘情、兩情相悅,默默地守護著也未必不是一種幸福,只是等待的人的心境不同罷了。就像他對麗妃,明知不可能,卻還是甘心守護在她的身旁,看著她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所以皇叔出事之後,你又借著北安老王爺的勢力,讓秦王與太子形成相抗之勢,並有意讓他超越太子。」
「當年的事,我也曾懷疑過皇後和皇上,只是沒有任何證據,尋找鄒殷,不過是想找到真正的幕後,不過卻始終沒有找到罷了。」
蘇羨染笑道︰「今天你的話,我不會全信,卻也不會不信,你該回去了。」
「呵呵,隨你吧。」沒有絲毫地留戀,轉身朝著 宸宮的方向而去。
蘇羨染回到慈安宮的時候,軒轅寒鈺已經回來了,送她回府的時候,他有些神秘地說道︰「你爹已經回來了,明天哪都別去,在家等我。」
接下來,要干什麼呢?嘿嘿,親們,歡騰吧,甜蜜的日子就要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