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拜師那件事已經3天了,這3天里,莫言什麼也沒做,而青風,也沒有讓她做什麼的意思。
莫言都快懷疑這青風是不是在耍自己玩的時候,青風出現了。
「最近我和九歌討論了一些東西,改進了我的修煉功法。」青風坐到莫言身旁,「從今天開始,我傳授予你驚鴻訣。」
驚鴻訣?听起來很厲害嘛。
「你先運行一下你的功法給我看看。」
「是,師傅。」莫言突然想到了孫悟空。
運起戰力順著經脈流動,熟悉的刀割痛苦又來了,莫言額頭上沁出了密密汗水。一圈運行完,莫言都已經痛到幾乎麻木。
抹去汗水,莫言心里叫苦,如今只是五階就累得幾乎不能堅持,到後面,每進一階,戰力都會增加不知凡幾,到時候只怕在難進一步了。
真是天殺的半妖體質。
莫言緩過勁來,卻看青風一臉古怪。
「師傅,怎麼了。」莫言覺得自己這一聲師傅叫的越來越有六小齡童的味道了。
「沒……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如今修行的方式竟然發生了如此大的改變,人類……果然是天命的主宰。」青風嘆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師傅,師傅。」見青風皺著眉,一動不動,莫言按耐不住出聲叫道。
「啊嗯咳……」青風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這套功法明顯是人類改進過的,很適合純人類體質修行,至于半妖,若是修行這套功法無疑自尋死路。」
莫言被青風扔下的炸彈炸歪,感情自己拼了命修煉,居然是加緊到閻王殿報道的催命符。
回想起來,確實每一次進階都是在生死關頭,身體為了保命而不得已逼出來的力量。
「半妖是很特殊的體質,對自身和外界都很敏感,因為感覺到了這套功法的危害,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壓制了戰力,你在修煉時,也必然會察覺到身體的警告。」
就是那如刀割的痛苦嗎?看來自己還錯怪自己這副身體了,莫言暗道。
「師傅,那……徒兒再無修煉可能了麼?」一想到這個念頭,莫言就覺得萬念俱灰,沒有能力的半妖,又該如何在這個亂世中生存?
「在我們的時代,是半妖的時代。」
莫言一愣。
「半妖具有強大的力量和杰出的適應能力,是戰力的最佳容器並且對戰力的控制具有天生的敏銳,所以半妖是最強大的存在。」青風的語氣淡淡的,好像一座山,在講述千萬年前的過去。
莫言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她甚至不敢去想這句話的背後意味這什麼。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有了這樣的希望,再把她從高高的雲中摔下,毫無疑問,她會粉身碎骨,再也沒有站起的力氣。
有些夢想,一直都是這樣遙不可及,即使拼命追逐,也難以觸及。只是,卻無法放棄。
「師傅……」莫言覺得有些無力,好像幾十天沒吃飯一樣虛弱。
「我不可能……」不可能那麼強大,不可能成神,不可能……回到自己的家。
我還會有家嗎?莫言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軟弱,原來一直一直,堅持著在不斷的失敗後站起的勇敢和堅強背後,是這樣的脆弱,這樣令自己一直鄙視著的脆弱。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可以。」
溫暖的手在頭上撫模著,莫言突然覺得無比的心安。
莫言一扭身,撲到了青風的懷里,去汲取心里渴望許久卻從來都遙不可及的溫暖。
「嗚……師傅……你真好,師傅……」莫言使勁吸了一下鼻涕,在青風的懷里痛哭著,似乎要把這八年來夢一樣的世界里積攢下來的痛苦都發泄出來,「師傅,言兒愛你。」
莫言似乎是故意的,或者是因為長久以來的痛苦發泄得淋灕盡致,所以吼得特別大聲,只怕連半個竹林都能听到這句話了,更不用說恰巧走到不遠處的九歌。
青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滿臉通紅,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九歌,眼里帶著一閃而過的慌亂。
「師傅,言兒愛你,比愛親爹還愛師傅……」莫言繼續哭嚎,又滴了幾滴貓眼淚。
「噗通——」
莫言被臉色發青的青風從脖子上提了起來,很干脆並且利落地一扔,遠遠地把她扔到了河里去了。
「我還以為你教好徒弟修煉教到廢寢忘食,原來竟是在這里樂不思蜀,倒是我打攪了你的好事了。」九歌臉色如常,卻將手里的竹籃狠狠一推。
「九歌……」見九歌轉身隱入竹林,青風心中大急,想追上去,卻猛地看見竹籃呼嘯而來。
使一個柔力,青風接過竹籃,轉了一圈。再看,哪里還有九歌的影子?
這邊莫言終于爬上岸,不顧渾身濕漉漉的,就向青風跑來。
「師傅,你怎麼把我扔出去了?」莫言擰著滴水的裙角,可憐兮兮地看著青風。
「你……你……你……」青風見莫言一臉天真和無辜,頓時泄氣,「罷了,修煉的事過幾天再說,你先看看口訣。」
莫言捧著驚鴻訣,看著漸漸遠去的青風,依舊是那樣寬闊的肩膀,此刻卻有些頹廢和失落。
好像有點過頭了,居然讓青風傷心成這樣。
「不過良藥苦口,師傅,你們都呆在一起這麼久了,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還是讓乖徒兒為你們推一把如何。」莫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絲奸笑。
「就可惜了師叔的燒雞……」莫言動了動鼻子,九歌生氣了,只怕要回到滴水崖去了,至于自家師傅的廚藝……她重重嘆了口氣,「去模魚吧。」
青風和九歌一直都在躲避著自己的感情,只是當這樣的感情再也無法逃避時,就只能面對了吧。
雖然河里的魚並不怕人,但是……
莫言直起腰,頓時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該死,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河里的魚,速度快得像閃電一樣?
「咦。」感覺到腳下滑滑的東西,莫言頓時心里一陣發毛。
河里有變態魚,搞不好也有其他的什麼變態東西。
小心地感覺了一下,沒有感覺到危險,莫言伸手將自己踩到的東西模了出來。
是一支笛子,是用一整塊翠玉雕成,陽光下,剔透如水。
「好東西!」莫言吞了口口水。
「那是我的。」
莫言嚇了一跳,不是因為措不及防,而是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
「師叔好。」莫言滿臉堆笑,糟糕,不會是要來殺人滅口吧。
「還給我。」聲音清透如水,像自己手中握著的玉笛。
「是。」莫言立刻奔到岸上去,十分狗腿地將玉笛奉上,「師叔請。」
九歌接過玉笛,臉上並沒有異色,似乎方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他愣愣地看著玉笛,心事重重。
「師叔的玉笛怎麼會落入水中呢?」莫言覺得這笛子只怕也是有故事的。
「只不過是失手掉落罷了。」九歌回過神來淡淡地說道,一點也沒有願意滿足莫言八卦的意思。
「唉,我還以為是師叔故意扔在那的呢。」莫言搖了搖頭,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九歌不回答,轉身就走。
看來自己猜對了,莫言眯了眯眼,這支笛子,只怕是師傅大人親手制作,送給心愛的師弟,可惜某天兩人鬧了別扭,傲嬌師弟一氣之下將笛子扔入湖中……
大體應該是這樣了,莫言一錘手心。
入夜,莫言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在竹床上輾轉反側。
朦朦朧朧地眯著眼,莫言沉入了夢境。
「這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場比試。」是青風,不同的是,他的長槍如少年時一樣,背在背後。
「你說得沒錯,今天能從這里離開的,我們之中只有一人。」九歌依舊是一身黑衣,依舊是美若洛神。
遠處,俏立著一名青衣女子,雖然是一身簡單的青衣,卻掩不住明艷動人。
她腳下有一個陣法,顯然是保護她免受戰斗的波及。
青風和九歌兩人相距的很遠,他們面對面站著,中間卻恍若隔天涯。
青風不動,九歌不動。
動的,只有風。
但是,莫言知道,這是劍氣。
劍氣鼓蕩在天地間,繚繞在兩人身旁,卷起了兩道颶風,化為兩條巨龍,相互撞擊著,撕咬著。
白衣翻飛,獵獵作響。黑衣鼓蕩,飄緲如煙。
動了……劍和長槍相互撞擊,爆裂的火花如流星劃過黑夜。
沒動,莫言一震,看見一黑一白,兩人依舊長身而立,不動如山。
「是劍意,我竟然看見了他們意的比斗。」雖然僅僅是一瞬,莫言卻激動的顫抖。
劍勢未發,劍意先行。但是能看穿青風和九歌全盛時期的劍意,只有與之相當的人才能做到。
動了,兩人腳下同時一點,撲向對方。
正如動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青風的槍穿過九歌的肩膀,冰冷的槍頭連一絲血也不帶。
「師哥,這次……」九歌臉色依舊,只是唇紅似血,「是我贏了。」
天問穿過青風的左胸,一抹鮮紅,如地獄之花盛開。
被天問一劍穿過心髒,就是神也受不了。
何況是青風。
莫言張著嘴,她想過青風和九歌的無數種死法,卻不曾想過青風會是死在九歌劍下。
他死了,莫言想,看著倒下的青風。
遠處的青衣少女,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她手一舉,一枚飛火沖天而起,炸成千片。
九歌將銀槍從肩上拔出,冷冷地看著青衣少女,眼里帶著幾分痛苦和驚訝。
「蓮兒。」你這是……做什麼?